方家衰敗,幾乎所有喊得上名號的高層都被叫去問話了。
方念柔一覺起來,天都塌了。
最寵她的爹地被關押牢裡,保釋不出來。
她最喜歡的寂川哥哥被爆出重度抑鬱,有自毀傾向,被董事撤了總裁位置。
如今人不知所蹤。
而知曉這一切的男人,前一天卻摁著她翻天覆地。
彷彿外頭髮生了什麼都和他們沒關係。
身為方家千金,方念柔哪怕沒在方氏工作,也被喊去問話。
甚至因為知道方敬山寵她,而有更大的嫌疑。
同一個問題,反覆地推敲探測套問。
就等她露出馬腳。
即便有律師幫忙,但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小姑娘哪受過這種委屈。
十幾個小時的問話,或者說審問,讓她精疲力盡。
所以才會在局外看見蔣升的時候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委屈的,氣的,羞的。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方家從小給她洗的腦:她只要天真可愛漂亮,男人就會對她好,護著她,寵著她。
可爹地不在,那些疼她的叔父堂兄不在,就連她的寂川哥哥也不在。
只有蔣升。
只有這個哄她睡覺的男人還記得顧著她。
剛剛在局子裡說句話都小心翼翼的姑娘,這會兒揚起手就直接給了男人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眼淚嘩啦嘩啦地掉,邊哭邊罵:
“你早知道了是不是?而且還是你幫著的!”
“是你把他們送進去的!”
蔣升沒有躲。
他問心無愧。
可站在方念柔的立場想,他確實就是個叛徒。
換誰都覺得難受。
他沉默不吭聲,方念柔心裡更惱。
莫名想起蔣升曾經警告她:方氏是方氏,你是你,不要做傻事,別把你自己也賠進去。
早在那時候,他們就在佈局!
而她,眼裡卻只有兒女情長,一心一意追著裴寂川跑。
“爹地他們被人陷害了,你讓我袖手旁觀?”
方念柔小鹿般渾圓的大眼睛如今噙著淚,委屈又無助。
“是不是陷害,你自己清楚。”
蔣升盯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了手絹,卻被一把拍開。
“如果不是窮途末路,又怎會把你當作最後的籌碼,送到別的男人床上去?”
不想想明白的事實卻被蔣升這樣無情地戳破,方念柔氣得狠狠往前者訂製的皮鞋上踩了幾腳。
別的男人床上?
她上的難道不是他的床嗎?!
這麼一想,她更氣,又踩了幾下。
蔣升也不生氣,就像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
等她踩不動了,他才微微彎腰牽起她的手:“跟我走。”
“我不!”
方念柔自是不肯,拼命掙扎,想把他甩開。
“方家所有房產都被封鎖了。”蔣升殘忍地提醒,“你不願意的話,我送你去住酒店。”
“但是方總的卡和資金全被凍結了。”
斷了零花錢,方念柔自己掙的那點小錢根本不足夠支撐她千金小姐的花費。
在裴氏當秘書的時候,她一個月掙五千。
她的一個包卻要五萬。
蔣升太懂得拿捏她了。
“你、你威脅我!”
“臭男人!壞蔣升!”
方念柔嘴上罵著,身體卻老實了,不情不願地跟著蔣升上了車。
///
年薪百萬的助理在城裡買了一套自己的小房。
三室一廳。
裡頭設計簡單,但勝在很有人氣。
尤其是飯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檔案。
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助理似的。
以前桌上都是合同,如今上頭的紙張全是搜查裴寂川的資料。
方念柔哭了一路,還在哭。
蔣升無奈,不知道這女人哪來的那麼多眼淚。
他伸出手,把人輕輕攬入懷。
天塌下來了,他也在。
好不容易緩了下來,方念柔吸了吸鼻子,抬頭問他:“寂川哥哥還沒找到?”
蔣升:“……”
要不還是繼續哭吧?
這抓著他問其他男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你說話啊!”
“林書冉也找不到嗎?!”
女人豐滿的身軀貼著他,蔣升喉結微滾:“裴總存心想躲的話,我們哪能那麼容易找到?”
“可是……他生病了,他得吃藥的……萬一他又傷害自己怎麼辦……?”
方念柔嗓音都在顫抖,視線卻落在了男人眼底下的烏青。
半晌,她接受了事實。
方家完了,寂川哥哥不見了。
還有萬能的助理也有解決不了的事。
推開蔣升,她小聲問:“我睡哪?”
鼻音很重,有點發完脾氣後帶著小心翼翼討好的感覺。
蔣升領著她來到側臥,推開了門。
方念柔看著為她準備的臥室,瞪大了眼睛——這麼小的房間叫房間嗎?
她扭頭看向蔣升,眼裡帶著不可置信:她家廁所都比這大間欸?
蔣升自然看出了她沒說出口的吐槽,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段時間委屈方小姐將就一下。”
女人邁開腳步,在房內環視了一圈,感慨地又紅了眼眶。
這一刻,她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家道中落。
瞧她又有落淚的趨勢,蔣升連忙道:“少什麼你說,不要哭。”
他區區一個年薪百萬的助理,自然沒法和身價動輒幾十億幾百億的老總們比。
車子房子他沒法如她爹一般說買就買。
但是衣服鞋子化妝品包包什麼的,他覺得自己還是滿足得了的。
方念柔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床頭的那幾個玩偶上。
看得出這玩偶和一旁的梳妝檯都是臨時添置的。
還有衣櫃裡那些還未撕掉標籤的女裝。
她抓起那隻棕色的熊,哭喪著臉,淚珠一滴滴滑落。
“你這什麼眼光?醜死了嗚嗚嗚……”
蔣升那一瞬間在懷疑人生。
他沒有妹妹,只有不聽話就揍一頓的弟弟。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姑娘都這麼難養。
哭一下還能把他哭心慌。
好在方念柔哭著哭著就鑽被子裡睡覺了。
熬了十幾個小時的問話,前一晚還沒睡好,被某人強迫著幹了一晚上的活。
她自然累得夠嗆。
在這情事上,方念柔保有最傳統的思維。
不管是誰先開始的,反正做了就是男人佔了便宜。
於是她努力催眠著自己:才不是她要黏著蔣升。
是那男人睡了她,自然要負責。
她在房內睡得香,蔣升在外頭對著一堆不知真假的訊息無從下手。
林書冉的電話在這時候打了進來。
“你把方家那小姑娘帶回去了?”
“嗯。”
“蔣助理注意身體。”
“……她恨都恨死我了。”
調侃完畢,林書冉才吩咐道:
“根據昨晚那通電話,我這邊只能定位到他在寧州。”
“要查他名下資產應該還是你這比較快。”
蔣升雖然沒印象裴寂川在寧州有什麼資產,但還是點頭應下。
他掛了林書冉的電話,想到裴寂川給他放了一年的帶薪假期。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惶恐。
一年是什麼意思?
難道真打算讓他們找個一年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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