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的京城,春光正好。
楊凌靠在廊柱上,百無聊賴地聽著他爹楊慎之在堂屋裡來回踱步的聲響。
楊慎之悠悠地開口。
“今日尚書府的賞花宴,你當真要去?”
“當真要去。”
楊凌從袖中摸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一顆。
“爹,這個問題您都問過四遍了。”
楊慎之面色發苦,捋著鬍鬚道。
“你可知那賞花宴是什麼門道?吏部尚書陸大人膝下有一嫡女,正值及笄之年,此時辦這個賞花宴,明擺著是為女擇婿,你一個五品官的兒子,去湊這個熱鬧作甚?”
“看熱鬧啊。”楊凌理直氣壯。
楊慎之一噎。
他這兒子打小就這副德行,說他不著調吧,讀書習武一樣沒落下,說他上進吧,整天就是嗑瓜子看熱鬧,跟個街邊老大爺似的,全無半點年輕人的銳氣。
若說唯一讓他這個爹省心的,就是從不惹事。
但也從不攬事,按他的話說,這叫當一條“安安穩穩的鹹魚”。
楊慎之嘆了口氣。
“你去便去,只一條,莫要跟人起衝突,那尚書府裡王公貴族雲集,你爹我不過是個五品的禮部郎中,得罪不起人。”
楊凌將瓜子殼彈進袖中備好的小袋裡,笑得一臉真誠。
“爹放心!兒子是去看熱鬧的,又不是去當熱鬧。”
楊慎之張了張嘴,終究是揮了揮手,由他去了。
楊凌則是心滿意足地換了身乾淨的靛藍長衫,也不刻意打扮,只帶了把摺扇,揣了兩把瓜子,便乘馬車往尚書府去了。
剛出門口的時候,楊凌還聽到楊慎之的囑咐:“臭小子,要是敢惹事就別回來了!”
楊凌啞然失笑,心中卻暖暖的。
自他前世喝珍珠奶茶被嗆死,然後胎穿過來,已經過了十八年了,這十八年裡他過得可是相當輕鬆愉快。
一個五品官的老爹,一個商賈世家的老孃,在京城雖然沒多少權勢,但好在家底殷實,能供他無憂無慮地當鹹魚。
而且家裡只他一個孩子,老爹也只有老孃一個媳婦,沒有宅鬥,這種生活對楊凌來說可是神仙都不換的。
車馬行至尚書府門前,楊凌掀簾一瞧,好傢伙,門口車水馬龍,錦衣華服的公子閨秀絡繹不絕,簡直比廟會還熱鬧。
他遞上請帖,管事看了一眼請帖,便恭恭敬敬地引他進去了。
尚書府的園子當真氣派,假山疊翠,曲水環流,亭臺樓閣掩映在花木之間,真真是移步換景。
園中遍植各色花木,此時正值花期,桃李爭豔,玉蘭吐芳,滿園春色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