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州,清風山。
大雨如潑,豆大的雨點砸在山石泥地上,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整座山寨籠罩在灰濛濛的雨幕之中,簡陋的寨牆、歪斜的箭樓上,雨水順著木柱淌下來,沖刷著上面常年積下的汙垢。
這本是一座土匪寨,可此刻,寨子裡卻瀰漫著一片死氣。
泥濘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屍體,有的趴伏在水窪裡,有的仰面朝天瞪著眼睛,雨水灌進他們張大的嘴裡,混著血水又淌出來。地面上的水窪被染成了淡紅色,血順著雨水的流向蔓延開來。
一道身影正在這屍山血海之中穿梭。
那是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年,只是此刻黑衣早已被鮮血浸透,如同血衣!
他手中提著一把橫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淌血。
刀法剛猛,大開大合。
一刀劈下去,勢力大沉!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虛招。
一個手持雙槍的土匪頭目舉起兵器想要格擋,橫刀直接連槍帶人一起劈成兩半,血霧在雨中炸開。
又有兩個土匪從側面撲來,他手腕一轉,刀鋒橫削,兩顆人頭沖天飛起,無頭的屍體又往前衝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他一步不停,腳步踩在泥濘的血水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前方是聚義堂,清風寨的老巢。
堂前的臺階上還守著幾個悍匪,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黑衣少年,手裡的兵器都在發抖。
其中為首的一個漆黑大漢,手持兩把板斧哇呀呀的咬牙大喝一聲,揮舞著雙斧砸下來。
少年卻只是橫刀迎上去,噹的一聲金鐵交鳴,雙斧竟被一把橫刀擋住直接脫手飛出,緊接著刀鋒一轉,那黑廝的胸膛當胸碎開,肋骨斷裂的聲音在雨中都聽得清清楚楚,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聚義堂的門板上,將大門撞得洞開。
下一刻,薛存孝跨過門檻,走進了聚義堂。
堂內的擺設簡陋粗鄙,幾張太師椅歪歪斜斜地擺著,正中的虎皮座椅上還有沒喝完的酒碗。
屋裡只剩下一個人,一個身材矮小、長相醜陋的漢子,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這人生的獐頭鼠目,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此刻全是恐懼。
他額頭貼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嘴裡連聲叫道: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們清風寨向來都是打家劫舍……啊不!是劫富濟貧的好漢,就饒了我這一命!我們都是抗清的英雄啊!」
薛存孝提著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腳步不急不緩。
矮小漢子顫巍巍地抬起頭,接著堂內微弱的燭光,終於看清了眼前這人的模樣。
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甚是俊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身材挺拔威猛,肩寬腰窄,站在那裡如同一杆標槍,眉眼之間自有一股凜然逼人的冷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矮小漢子被這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又磕頭:「小的……小的矮腳虎王英!也曾和紅花會、天地會一起抗清殺胡虜!我……」
薛存孝冷笑了一聲。
「英雄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