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老祖跪在碎石地上，膝蓋已經碎得不成樣子。
他聽見趙柳安那句話，渾身猛地一顫，幽綠色的眼睛裡湧出瘋狂的求生欲。
他活了上百萬年，縱橫荒石星域無人敢惹，絕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死在兩個毛頭小子手上。
「不......老夫不甘心！」
他猛地暴起。
周身黑色的能量瘋狂燃燒，整個人化作一團漆黑的火焰朝趙柳安撲去。
星神巔峰的力量被他催到了極致，虛空在他身後撕裂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這一撲是他全部的生命力在燃燒，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趙柳安站在原地沒動，甚至又打了個哈欠。
聖光主宰抬起了手。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張開五指輕輕一按。
那隻手不大，卻像整個天空壓了下來。
吞星老祖化成的黑色火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按回了原形，重新變回那個枯槁的黑袍老頭。
他整個人被死死摁在碎石地上。
臉朝下，四肢大張，像一隻被釘在木板上的蝙蝠。
「放開我！你們不能殺我！我修煉了上百萬年！我是荒石星域的主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的聲音從嘶啞的咆哮變成了含混的嗚咽，又從嗚咽變成了絕望的喘息。
每一聲都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和恐懼。
他拼命掙扎，指甲扒著碎石，十根手指磨得只剩下白骨，但那隻無形的大手紋絲不動。
周圍的虛空被聖光主宰的威壓封得死死的。
別說反抗，連自爆都做不到。
吞星老祖體內的神力被一層層剝離，像剝洋蔥一樣，每一層剝離都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趙柳安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用那麼費勁了。你打不過的。」他的語氣平平淡淡，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然後他舉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向下一劃。
聖光主宰的五指同時一合。
一道聖光從天而降，無聲無息地吞沒了吞星老祖。
那光柱不粗，只有手臂大小，卻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光柱裡的吞星老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從外到內一寸寸化為光點。
先是面板，再是血肉，最後是骨骼。
那些光點飄飄揚揚地散開，像一群被驚起的螢火蟲，飛入碎石帶的深處，融進了遠處星光的冷輝裡。
光柱消失的時候，碎石地上只剩一個焦黑的人形印記，和幾縷正在消散的黑煙。
風一吹，什麼都沒了。
縱橫荒石星域上百萬年的吞星老祖就這樣灰飛煙滅，連一縷殘魂都沒能留下。
趙柳安放下手，看了看那個焦黑的印記，表情平淡。
「剛才讓你走你不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非要搞成這樣。何必呢。」
李念青靠在碎石上，看著吞星老祖消失的地方，淡淡說了句：「自作孽。」
碎石帶重新恢復了寧靜。
那些曾經叫囂著要分贓的尋寶者已經全部化為了飛灰，幾十號人一個不剩。
遠處的星光透過碎石帶的縫隙灑下來，落在焦黑的人形印記上，安靜得有些荒涼。
靈韻主宰走到趙柳安身旁，目光落在他左肩上那三道深可見骨的爪印上。
傷口邊緣還在微微冒著黑煙，那是暗焰魔蛟的灼燒毒素沒有完全清除的痕跡。
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少主，請讓屬下為您療傷。」
趙柳安剛要客氣兩句，靈韻主宰已經抬起了手。
一團柔和的光芒在她掌心綻開，那光芒帶著淡淡的花香，溫潤得像三月的暖陽。
光芒籠罩在趙柳安身上，他左肩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翻開的皮肉緩緩合攏，燒焦的組織重新煥發生機，連殘留在傷口深處的灼燒毒素也被一縷縷淨化乾淨。
不到片刻功夫三道爪印徹底消失，面板光潔如初，連個疤都沒留下。
「這......」趙柳安活動了一下左臂，又驚又喜。
「你這療傷手段也太厲害了吧？比我自己癒合快了幾十倍不止！」
聖光主宰也走到李念青身旁，同樣施展了治癒之術。
李念青後背那片觸目驚心的灼傷和刀痕在聖光的籠罩下迅速癒合，淤青消退，傷口結痂，痂落後連一絲痕跡都看不出來。
他體內殘留的暗焰魔蛟毒素被徹底淨化，原本疲憊的神色重新變得精神。
李念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後背，朝聖光主宰微微點頭。
「多謝聖光前輩，多謝靈韻前輩。要不是兩位出手，我們今天恐怕真回不去了。」
趙柳安也跟著行禮，語氣誠懇又認真。
「謝謝兩位前輩！這份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聖光主宰和靈韻主宰連忙回禮，姿態恭敬得不像是兩尊星神極限強者，倒像是兩個被誇了的孩子。
「少主言重了。」聖光主宰的聲音依舊沉穩，但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他心裡的不平靜。
靈韻主宰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少主，屬下有個不情之請......若他日少主在主上面前提起此次歷練，能否......能否順帶提一句屬下二人還算盡心盡責？」
她說完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聖光主宰雖然站得筆直，但眼神也微微閃爍。
兩尊星神極限的強者此刻竟顯得有些侷促。
李念青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
他笑了笑。
「兩位前輩放心，這番話我一定帶到。」
「而且不只是你們兩位，整個聖翼族對玄元文明的忠誠，我也會如實稟報父親。」
趙柳安也大大咧咧地拍著胸脯。
「還有我！我回去就跟姐夫說，聖翼族的兩位前輩又強又忠心，以後有好處多想著點聖翼族！」
聖光主宰和靈韻主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兩人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朝李念青和趙柳安深深一禮。
「多謝少主！聖翼族永世不忘少主恩情！」
李念青扶起兩人。
「起來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
遙遠的藍星，星河武盟總部，涼亭裡。
觀天鏡的鏡面上正顯示著碎石帶裡那一幕。
聖光主宰和靈韻主宰單膝跪地，朝李念青和趙柳安行禮。
李揚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這兩個傢伙，倒是會找機會，主意都打到我兒子和小舅子身上了。」
趙青檸靠在旁邊，手裡剝著一個靈果，不緊不慢地說道。
「人家也是忠心辦事，想在你這兒多留點好印象嘛。」
「再說聖翼族這些年的確盡心盡力，給他們多說幾句好話又不是什麼壞事。」
「我又沒說不行。」李揚抿了口茶。
「只是沒想到這兩個平時不苟言笑的主宰也會在孩子們面前這麼放得下身段。」
趙無量在一旁咧嘴笑道。
「星神極限怎麼了？在永恆星神面前本來就是小輩。」
「再說了，能在唸青和柳安面前表現一把，回去聖翼族整個族群都能跟著沾光。」
「這種買賣，換我我也做。」
柳珏白了他一眼。
「你這會兒倒是精明瞭。」
趙無量嘿嘿一笑，沒接話。
李揚放下茶杯，目光在鏡面上停留了片刻。
畫面上李念青正在扶起聖光主宰和靈韻主宰，兩個孩子身上的傷已經完全癒合，精神也恢復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趙青檸。
「青檸，念青和柳安這次歷練，你怎麼看？」
趙青檸放下手裡的靈果，認真想了想。
「吃苦確實吃了，傷也受了，封印也破了一層。」
「暗焰魔蛟那一戰打得很拼，碎石帶外面被圍的時候也沒有慌，兩個人配合得挺默契。我覺得差不多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母親的柔軟。
「而且......看著他們渾身是傷的樣子，我說不心疼是假的。」
「要不是聖光和靈韻出手，他們還指不定要吃多大虧。」
趙無量也點頭。
「我覺得夠了。」
「才出來幾天，星王巔峰都突破到了，秘境也闖了，暗焰魔蛟也宰了，該經歷的都經歷了。」
「再說那兩個聖翼族的小輩......」
他指了指鏡面裡的聖光主宰和靈韻主宰。
「已經露了相。」
「念青和柳安知道了背後有人跟著，接下來再去哪兒都會有恃無恐。」
「再接著歷練意義就不大了。」
柳珏也輕聲說。
「阿揚，讓他們回來吧。」
「我想柳安了。」
李揚看著三人，又看了一眼觀天鏡里正和聖光主宰說笑的兒子和小舅子，沉默了片刻。
「行，那就讓他們回來。」
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枚通體銀白的通訊靈符。
那靈符呈菱形，只有半個巴掌大小，表面流轉著複雜的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十階頂級獨有的永恆氣息。
這是他用系統許可權專門創造的十階頂級通訊至寶。
永恆傳訊符，可以在宇宙任何角落實現即時通訊，不受距離、空間亂流和任何遮蔽禁制的影響。
指尖點在符面上，銀光微微一閃。
.........
碎石帶裡。
聖光主宰正站在李念青身側彙報周圍的情況，忽然他身形一頓，右手撫胸，微微低頭。
他的神情變得極其恭敬，連呼吸都放緩了。
「主上。」
旁邊的靈韻主宰也同時感應到了什麼，立刻斂容肅立。
李念青和趙柳安對視一眼。
能讓兩尊星神極限同時露出這種表情的，只有一個人。
聖光主宰微微側頭，像是在傾聽什麼，片刻後抬起頭，對李念青和趙柳安拱手道。
「少主，主上有令，此次歷練暫時結束，讓屬下護送二位少主即刻返回藍星。」
趙柳安眼睛一亮。
「可以回家了？」
靈韻主宰含笑點頭。
「主上親口說的，青瑤之主和趙家兩位長輩也都同意了。」
李念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父親親口說的？行，那就回去吧。」
「正好秘境里弄的那些材料也需要找個地方處理一下。」
趙柳安已經興奮得原地轉了兩圈。
「太好了！回去我要先泡三天靈露泉！吃遍花園裡的靈果！還要找銀奚和小呱炫耀，看它們以後還敢不敢說我沒出來闖過！」
李念青看著他那副小孩樣，難得沒有吐槽。
他自己也想家了。
想母親泡的靈茶，想花園裡那些十階頂級的靈植，想那隻整天趴在銀奚背上睡覺的白色小青蛙和蝴蝶。
靈韻主宰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件小巧的宮殿模型。
「用這個吧。」
那模型通體由九階頂級的「星辰神鐵」鍛造而成，呈銀白色，屋簷下刻著層層疊疊的空間法則紋路。
雖然此刻只有巴掌大小，但外表隱隱有星辰的光輝在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九階頂級飛行宮殿類至寶星宇雲宮。」
「這是主上之前賞賜給聖翼族的，速度為九階頂級，全速前進的話比普通星神極限還要快上許多。」
「內部有獨立的修煉室、療傷室和休息區，少主可以好好休整。」
她將雲宮往空中一拋。
小小的宮殿迎風暴漲，眨眼間就化作一座方圓數里的宏偉宮殿。
銀白色的宮牆在星光下熠熠生輝，宮殿底座的法則紋路自動運轉，發出嗡嗡的低鳴。
「少主，請。」
趙柳安率先跳上了雲宮的臺階，回頭衝李念青揮手。
「李念青！快來！」
李念青無語地搖頭，也跟了上去。
艙門關閉，星宇雲宮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消失在碎石帶的深處。
身後那片碎石帶重新歸於死寂，只剩幾縷還未散盡的黑煙和被威壓震碎的碎石在虛空中緩緩飄蕩。
.........
數日後。
荒石城，坊市。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荒石星域。
四手老者和鷹鉤鼻中年人又坐在那家酒樓的二樓，兩個人誰也沒先開口，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桌上擺著的幾碟靈果已經涼透了，沒人動。
「吞星老祖......死了。」
「還有狂獅傭兵團全滅，鐵臂星神隕落，吞星殿的副手也死了。」
「幾十號人，一個都沒回來。」四手老者的聲音乾澀，「就是那兩個少年乾的。」
「不對。」鷹鉤鼻中年人糾正道，聲音也在發顫，「是那兩個少年背後的護道者。」
「兩尊星神極限。」
「星神極限......」四手老者倒吸一口涼氣。
「荒石星域連星神中期都能稱王稱霸，巔峰就近乎無敵。星神極限？」
「那種存在我只在古籍裡見過記載。」
「兩尊同時出現，就為了保護兩個出來歷練的孩子。」
鷹鉤鼻中年人放下酒杯，手還在抖。
「那些叫囂著要分贓的傢伙，現在全變成飛灰了。」
「你還記得嗎？吞星老祖動手之前，那個叫趙柳安的少年說了一句話，他說讓他們走，說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吞星老祖還笑他被嚇傻了。」
「那不是狂言。」四手老者慢慢抬起頭，「那是給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可笑吞星老祖到死都沒明白。」沉默持續了很久，鷹鉤鼻中年人站起身。
「從今天起，荒石星域再沒有吞星老祖了。也沒有狂獅傭兵團了。」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依舊嘈雜。
和前幾天一模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四手老者也站起身。
「兩個少年，兩尊星神極限的護道者，不管他們是什麼來頭，都遠不是我們夠得著的。」
「以後見到穿青色衣服的年輕人，繞著走。」
坊市裡。
曾經賣給李念青地圖的那個灰綠面板老頭也聽說了訊息。
他坐在攤位前，把那枚沒賣出去的天隕秘境第二層地圖玉簡翻來覆去地摩挲著。
「兩個小傢伙......」他自言自語，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我就說你們不簡單。」
「但連星神極限的護道者都有，這可真讓老頭子開了眼。」
「以後這枚玉簡得漲價了，這可是那兩個怪物買過的同款。」
「.........」
訊息越傳越廣。
天隕秘境外圍，原本聚集在那裡等著撿漏的尋寶者全都散了。
沒有人再敢打那兩個少年的主意。
甚至連「天隕秘境」這四個字都成了某種禁忌，提起來都要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
星宇雲宮在無盡的星海中穩定航行。
九階頂級的飛行宮殿速度極快，但荒石星域距離人族疆域實在太過遙遠。
靈韻主宰在操控室設好了航線圖，估算了一下時間，至少還需要數天才能抵達人族疆域的邊界。
李念青和趙柳安各自在修煉室裡閉關。
這幾天裡，兩人把暗焰魔蛟的妖丹、巢穴裡繳獲的八階礦石和靈草全部整理了一遍，按品質分好類，裝進了不同的儲物袋。
封印衝破到星王巔峰後，體內的神力運轉比之前流暢了好幾倍。
之前在秘境裡受的傷已經完全癒合，連傷疤都沒留。
趙柳安盤膝坐著。
手裡的蛟龍妖丹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暈。
「這玩意兒要是給銀奚吃，它會不會直接突破到星神級？算了，還是留給我自己換裝備。」
「出來一趟，總得帶點東西回去。」
隔壁修煉室裡，李念青也在打坐。
他沒有擺弄戰利品，而是在安靜地思考這次歷練的過程，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裡覆盤。
暗焰魔蛟那一戰太冒進了。
碎石帶外面被圍的時候如果早點用遁符而不是先打，也許能省掉一半的傷。他把這些經驗一條條記在心裡。
偶爾兩人會到雲宮的觀景臺碰頭，看看舷窗外的星海。
雲宮的飛行速度太快，窗外的星辰被拉成一道道銀色的光線，遠遠看著像流淌的星河。
「回去以後你最想幹什麼？」趙柳安靠在舷窗邊，隨口問道。
李念青想了想，說了兩個字。
「喝茶，我媽泡的靈茶。」
趙柳安笑了。
「那我要吃烤肉。」
「銀奚負責抓，小呱負責洗，小蝶負責烤，哎，它們仨要是知道我這麼安排，會不會合夥揍我？」
「小呱大機率會跳到你頭上呱呱叫，銀奚馱著你往泉裡跳，小蝶在旁邊撒花粉讓你打噴嚏。」
李念青難得開了個玩笑。
趙柳安笑得直拍大腿。
「你還說你不是我親外甥！連它們怎麼對付我都想得這麼清楚！」
.........
數日後。
星宇雲宮進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李念青和趙柳安正在觀景臺閒聊，忽然雲宮的速度放緩了一些。
靈韻主宰的聲音從操控室傳來，語氣帶了一絲異樣。
「少主，前方星域有大規模的能量碰撞波動。」
「根據波動強度判斷，至少有兩股勢力正在交戰，其中一方正在潰敗。」
「是否需要繞行？」
李念青走到觀景臺邊緣，透過舷窗看向遠處。
那片星域裡火光沖天。
幾顆星球表面被炸出了巨大的缺口，缺口邊緣還在冒著濃煙。
數十艘戰艦懸浮在一顆淡藍色星球的外圍，艦身上刻著統一的徽記。
一條盤踞在刀鋒上的黑蛇。
那些戰艦正在對星球表面的城市進行無差別轟炸，每一次炮火落下都有大片的建築化為廢墟。
而星球上的生靈正在拼命抵抗。
那是一種體態纖細、面板呈淡紫色的人形種族。
他們的戰士穿著簡陋的戰甲，手裡拿著六階品質的法器，修為最高的只有星皇級初期，面對敵艦上的那些星皇巔峰和頂級星皇強者，就像螳臂當車。
每一道防禦屏障被轟碎，就有一批戰士倒下，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壤。
「是侵略。」李念青皺眉。
「那種刀鋒黑蛇的徽記我見過，在荒石城的萬族圖鑑裡有記載，夜冥族，鐵血城邦。」
「以征服為樂，每攻下一顆星球就會把原住民全部屠殺，一個不留。」
「然後拆掉星球上的所有建築，把星核挖走，整顆星變成死星。」
趙柳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比秘境兇獸還狠。」
「不過......這地方離人族疆域太遠，咱們不方便管，繞過去吧。」
李念青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顆淡藍色星球上一片被轟炸過的廢墟上。
廢墟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
一個身高只到他腰間的紫色面板小女孩，正蹲在一堆瓦礫旁邊，拼命用手扒著碎石。
她旁邊倒著一個成年女性，半邊身子被壓在斷裂的牆體下，已經沒了氣息。
小女孩的手早就磨破了。
鮮血順著碎石往下流。
但她還在扒，一下接一下，嘴裡喊著什麼，隔著數千裡聽不清楚，但那個口型不需要任何聲音也能認出來。
媽。
李念青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繞過去？」他的語氣輕得有點不像自己。
趙柳安剛想說什麼，李念青已經轉身走向艙門。
「雲宮停一下。我去幫忙。」
「你瘋了？那夜冥族艦隊裡至少有三尊星皇巔峰，還有一大堆星皇中期、星王。」
「你現在才是星王巔峰，打同級還有把握，打星皇級巔峰你拿什麼打？」
「打不過也要打。」李念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趙柳安很熟悉的決絕。
「那個小女孩，她做的那個動作，扒那些碎石的手勢，方向，甚至撲倒在屍體旁邊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挖的樣子......」
他轉過身，看著趙柳安。
「我小時候翻過母親留下來的日記，父親跟我說過，當年母親為了救幼時的我，擋下了致命一擊。」
「如果當年沒有人出手幫母親......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趙柳安張了張嘴。
想勸他把兩位星神極限的前輩叫出來幫忙，又知道那兩位前輩出手就意味著歷練又要中斷。
他糾結了一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
「行。你要去，我陪你去。」
李念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你不怕疼？」
「怕個屁。」趙柳安咧嘴笑道。
「反正有聖光和靈韻兜底。」
「而且秘境裡受傷的時候我就想過了，哪天我們要是成了星神極限，出門在外也得護著身邊的人。」
「不就是提前幾年開始幹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
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灼熱的硝煙味撲面而來。
那顆淡紫色的星球在視野裡越來越大。
燃燒的城市、倒塌的塔樓、遍地的屍體，以及那個還在廢墟里拼命扒著碎石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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