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垃圾時間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某種腐敗的甜腥味,鑽進林晚的鼻腔。
她背靠著一面剝落了牆皮的灰牆,雙腿彎曲,腳邊散落著幾塊碎磚。
她所處的地方是一條被廢棄的街道,兩旁曾經光鮮亮麗的商鋪如今玻璃盡碎,捲簾門耷拉著,像一隻只潰爛的傷口。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息——那是屍臭味,混雜著雨水沖刷過水泥地後散發出的刺鼻堿味。
距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兩個身影正伏在一輛翻倒的三輪車上。
有兩隻喪屍。
它們的面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像是被水泡發的屍體,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斑塊。
最可怕的是它們的眼睛,眼眶裡積滿了渾濁的黃水,只有瞳孔處還剩下一點微弱的黑紅,卻還死死盯著三輪車上那具已經殘缺不全的軀體。
咔嚓,咔嚓。
咀嚼骨頭的脆響在死寂的街道上異常清晰,甚至能聽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唾液吞嚥聲。
林晚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繃緊。
她手裡攥著一根從路邊撿來的生鏽鋼管,鋼管上沾著乾涸的黑血,觸感冰涼且滑膩。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準確地說,她討厭這種無力感。
三天前,她還坐在電腦前,對著空白的文件發愁。
作為一個撲街作者,她花了整整三個月構思了一部末世喪屍文,卻在寫到主角團即將大殺四方時,卡在了“資源分配”這個俗套的橋段上。
她想過放棄,想過爛尾。
直到那道白光閃過,她穿進了自己寫的世界裡。
她本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手握劇本,開局自帶金手指。
但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沒有金手指。
她只有一個作為作者殘存的記憶,以及對這個殘酷世界的認知。
“只要不發出聲音,它們聽力雖然好,但視力很差……還有四天,軍方就會在體育場建立安全區……”
林晚在心裡默唸著這些設定,試圖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呼吸,儘量將自己縮在陰影裡,鋼管上的鐵鏽蹭著她的掌心,帶來一絲刺痛,這讓她保持著清醒。
她不能死在這裡。
至少,不能死得這麼憋屈。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抽泣聲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晚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