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她半天表弟也抓著門不肯離開，在她打算動用武力前，他呢喃著開口：“姐，你有沒有想過，張女士還在生氣。”
“要是被她發現你半夜偷偷跑了，你和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張女士會打斷他們的腿。
表姐的腿，他的腿，都會被打斷。
米婭想到了，她手背碰了下嘴角，被咬的地方還是有點痛。
她偷跑過去是因為想問清楚怎麼回事，問完後洗完澡還拉著人跑到網咖裡開了一臺電腦，看著達米安駭了電腦直接加密給遠在哥譚的布魯斯發訊息，最後又抹掉了自己的痕跡。
好刑。
眼睜睜看著他做完這一切，她才開口：“打個電話不是更方便？”
“會被監聽。”
好吧。
現在這個世界真是一點隱私也沒有。
她撥通了德萊尼的電話，挑著說，告訴她自己回家了，很快就會去找她的。
德萊尼似乎隱約清楚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說貓都還在，她經常看到韋恩家的卡珊德拉小姐帶著另一個金髮女孩去那裡喂貓，至於咪咪，每晚她都會回到她的臥室。
打完後又打給布魯斯，他更言簡意賅，只說知道了，回來再說。
最後打給阿爾弗雷德，老管家先是關心了一下她的安危，之後聊到做客的細節上，對於英國紳士來說，他也不認可達米安粗製濫造的求婚，身為韋恩之子應該要更隆重才行。
米婭趕緊退訂，對於她來說，她接受戒指，是因為她認同和達米安之間密不可分的羈絆。
“但從世俗意義上來說，這是一件很莊重的事情。”
阿爾弗雷德聲音溫和：“我並不否定你們對彼此之間的感情真摯深厚，但對於某些方面，您和達米安少爺都有些天真和理想。”
然後被拉著說了一個小時，詳細問了下忌口的地方需要注意什麼。
過量的資訊進入大腦，米婭揉了揉太陽xue，到現在還有些脹痛。
但阿爾弗雷德的話提醒到了她。
“……那我去給她說好了。”
表弟的表情更驚恐了，“這也可以說嗎？”
“？？？”
終於在他支支吾吾的話裡米婭明白了什麼，抓起枕頭追殺他：“比起你個人渣初中就拉著小女孩的手操場偷親人家，我和達米安直到畢業才親了一次！比你更有分寸！”
“昨天晚上我快三點才從網咖回來睡的！”
睡了兩個小時，數了兩個小時的綿羊，根本睡不著，熬通宵給熬清醒了。
被追著殺差點被枕頭捂死的表弟顫顫巍巍比了個ok，他再也不嘴欠問了，最後受傷的還是他。
……美劇裡不是這麼演的啊。
表弟苦中作樂，看來現實和電視劇不一樣。
這下好了睡也睡不著，主臥裡的夫妻兩人睡得正香，換上自己的衣服她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表弟也沒回去睡回籠覺，瞌睡早就被枕頭捂死了。
知道哥譚的天氣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正在閱讀著旅遊手劄。
米婭隨口建議：“哥譚和大都會離得不遠，也可以順路去玩，運氣好還可以看到超人救貓。”
運氣爆炸還可以看到兩個超人救貓。
“好啊好啊。”表弟拿筆在本子上寫。
“哥譚晚上還可以開啟窗簾，說不定能看到蝙蝠俠。”米婭說著，“以前運氣好偷偷摸摸出去都能撿到蝙蝠鏢，不過現在撿不到了。”
“好好。”
表弟記筆記。
“有什麼風土人情或者忌諱的地方沒？”
“嗯……被搶劫了別追上去，容易被槍殺，喊蝙蝠俠，他會來的，他沒來還有其他人會來。遇到爆炸了別搶救財產，記得買韋恩企業的保險。取錢遇到搶銀行的也別擔心，乖乖配合，最多一個小時他們就被解決了。”米婭想了下又說，“其實喊超人也是一樣的效果。”
“要簽名他們都會給，哦，還有別非禮他們。”
表弟記筆記的動作一停。
……這是風土人情嗎？
正吐槽著，他看到米婭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打開了門，黑髮綠眼的青年走了進來，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
他畏畏縮縮也跟著站起來，看著他們小聲說了幾句話，隨後他表姐的男朋友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襯得表姐家的沙發格外的袖珍。
表弟嚥了下口水，剋制著自己去拿打火機和香菸給他點上的衝動。
“我下去買點早餐上來，很快的。”
米婭開啟門回頭看向達米安，壓低聲音警告，“別嚇唬人。”
達米安輕嗤一聲。
米婭一步三回頭地關上門，看著表姐離開，他也有種想跳窗跟上去的衝動。
“看電視嗎？”表弟哈哈乾笑，開啟電視，是動畫片貓和老鼠。
哦，他的最愛。
動畫片沒有聲音，空氣靜得尷尬，表弟看得直樂，扭頭試圖讓他們的關係和緩一點：“湯姆真笨，你覺得呢……呃。”
他冷不丁對上一雙泛著冷氣的綠眼睛，缺乏感情地打量著他。
表弟瞬間啞巴了，不動了。
……表姐，你男朋友一直都這個樣子嗎。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表弟老實回答。
“年齡。”
“15。”
“你和米婭的關係很好？”
“算好，能踏進家門的就我了。”
表弟老實回答。
“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黑髮青年雙臂抱在胸前，似乎看出他的不自在，他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哦哦好。”
表弟恍惚，胡亂點頭，也不知道自己應下了什麼。
等到米婭推門回來，發現表弟還有些意猶未盡，想拉著達米安繼續說。
米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幹什麼了？”
“收集你的情報，十歲以前的。”達米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平靜，“他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我在套話。”
戶口本上一家人的名字都知道了，就差知道他死去的外公外婆墳地埋在哪裡了。
能招的他都招了。
達米安也是難得見到這種人。
對比哥譚那些嘴硬的怎麼審訊都不肯吐出情報的人來說，這種一開口就全招了的，都算珍稀保護動物了。
反之米婭，在十歲的時候面對他的催眠也只是恍惚了一瞬，很快就清醒過來，秘密一瞞就是好幾年。
米婭沉默，她推開達米安，一眼就看到表弟眼底對達米安的懼意一掃而空。
她就知道不能放達米安一個人在家裡！
達米安甚至八歲就擁有心理學博士學位了，對付他簡直降維打擊。
米婭朝他胸口捶了一拳，冷哼了下把提著的購物袋放桌上，盒子拿出來一一擺放整齊。
皮薄餡多的燒麥，晶瑩剔透的蝦餃，滑嫩爽口的腸粉，入口即化的雞蛋羹，熱氣騰騰的餛飩，一共買了三份。
袋子裡還有一袋小籠包。
緊接著她又拿出了三明治和煎蛋。
滿滿當當的，擺好後她還雙手合十作祈禱狀。
“你幹什麼？”達米安問。
米婭頭也不抬的把三明治塞到他嘴裡，如臨大敵地扭頭對他說：“等會兒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許說出去，聽到了沒，要是讓我知道布魯斯或者小提知道了，我就把你掛到韋恩大廈。”
“還有你。”
米婭看沒反應過來的表弟，“笨死了，白長的腦子，最多五美元。”
說完她走進主臥的房間，反鎖了門。
沒過幾秒，裡面變得異常熱鬧，就算他們在外面也聽得無比清晰。
“媽媽！你聽我解釋啊！達米安真的不是什麼邪/教誘惑純潔無知少女的惡魔！”
“啊啊他也不是什麼追求長生的僱傭兵和邪惡老闆啊！再說了他們家本來就有一個池子！”
“什麼池子？復活啊！”
米婭的聲音透著崩潰：“怎麼又繞回來了，都說了達米安不是惡魔！也不是什麼死而復生的古怪生物！他是human，是人啊！會流血要吃飯的人啊！”
“……那他也沒有誘惑我，準確來說是我誘惑的他。”
米婭氣急敗壞道：“我用什麼誘惑，我的聰明才智啊，我的純潔心靈啊。”
她的話落下，屋子裡陡然安靜了一秒。
表弟默默捂臉：“……”
這就是因為一個男人引發的災難嗎？
“就算是分手了，我也不會像媽媽你希望的那樣，進入機關的。”米婭也不清楚她媽媽為什麼對這個執念這麼大，她試圖講道理。
“下毒，暗殺，偷竊，狙擊，格鬥，箭術，開各種交通工具我都會，甚至在哥譚的那八年我沒少偷偷揍人，濫用私刑。”
“隨便拎出來一個你下輩子都可能見不到我了，要知道蝙蝠俠的刑期大概要從夏朝開始坐牢……還可能更早。”
——“我沒有跟他學壞！！！”
吵架的人是沒有邏輯的，不講理的，誰也不讓誰，甚至吵得吵得就算自己沒有理也要吵下去，最後就會陷入冷戰。
“不行，你不能打他，你打不過他，開槍也不行，他會躲子彈，如果你真的要做他會接受的，不要小看他的腦回路，他身上的傷已經很多了。”
“罵達米安嗎，媽媽你也罵不過，他會多國語言，而且我罵人是跟你學的，他已經被我罵到有免疫體質了。”
“你不喜歡他嗎，我希望你們喜歡他，因為我很喜歡，如果你不喜歡……”米婭聲音低下，“我會難過的。”
“……媽媽，別再說這個話題了，他不是惡魔，也不會蠱惑他人，更沒有催眠我。”
“而且準確來說準確來說是我帶著他私奔的，就像爸爸帶著你一樣。”
“張海笑——”
被叫了大名的米婭瞬間熄聲，她下意識後退一步，腳後跟抵住門扉。
身為媽媽唯一的孩子，她害怕看到媽媽傷心又充滿威嚴的眼睛，她是被保護著長大的，自然知道他們有多在意她。
米婭後背繃緊，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張女士的眼睛。
“媽媽，我知道你希望我過得開心，快樂，不受拘束。”
“我現在就是。”
“我走到現在，都是僅憑我的意願，抓住我想要的東西，沒有後悔過。”
米婭眨了一下眼睛，極致的安靜下，心跳聲變得尤為清晰，媽媽的眼睛很黑，烏沉沉的，像黑曜石，她也遺傳了這雙眼睛，卻沒有媽媽眼中歷經千帆沉澱下來的閱歷。
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我會擁有他，直到我死去為止。”
米婭眼睛發酸，嗓音也變得沙沙的，斷斷續續說：“就算你阻止，我也，我也……”
“你不要和我吵架，也不要不理我。”她主動低頭，上去抓住張女士的手，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想要媽媽眼裡流露出被傷到的神色，“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很難受。”
“我討厭這樣。”米婭悶悶地說。
“你應該為我驕傲的，我連續八年成績全A，我還參加了青少年錦標賽得了冠軍，我找到了自己喜歡的路，想要成為記者，還申請了LSE的新聞學，我還把成績單打出來了。”
“我很快樂。”
從幼年期張女士就一直管教著她，對她的安全很緊張，她站在這裡，就是想告訴媽媽她變得很厲害，不和1％的變態比，她已經可以打敗99％的人了。
米婭看到張女士眼睛裡晃動的水光，被抱在懷裡時，突然想到了小喬，那時候的克拉克叔叔和露易絲姐姐也是這樣複雜又歉疚的感情嗎，他流浪外太空六年，她也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了八年。
米婭摸了摸媽媽的腦袋，蹭了下她的臉，小聲提建議，“槍就不要帶了媽媽，好麻煩，過安檢還得拆開成零件，現在都提倡3D印表機打印出塑膠手槍了。”
張女士：“……”
這流程比她還要熟練。
她真的很好奇，哥譚到底哪裡好了，有什麼魔力，這麼吸引她。
連三觀都隱隱被改變了。
張女士將槍又鎖回保險櫃，拉起從剛才她們吵架就丟臉敬香的爸爸，嘆了一口氣問：
“……你說的布魯斯，他喜歡什麼？”
米婭眼睛頓時一亮，她迫不及待地拉開門，“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我快餓死了，先去吃飯了，”
站在門外的達米安抬眸看向他們，臥室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綠色的眼瞳染上了一層橙黃的暖光。
他知道自己不是大多數普通人的第一選擇，他感情極端，豐沛，極端的愛和極端的恨都曾擁有過，哪怕到了現在，他心中沸騰的佔有和控制也不曾停息，是常人的數十倍。
但和母親不同，他在這條路上學會了對自己的愛人讓步，妥協。
這是他摸索出來只屬於他們二人的愛。
我們有的是時間。
Forever。
永恆是此時的一秒鐘。
——
從臥室裡出來，米婭拿著包子喝著豆漿抬頭望過去，達米安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抬手勾著她的脖子，“吃的什麼？”
“剛吃了小籠包，嘴裡有蒜。”米婭嫌棄推開他的臉，殷勤地讓爸爸媽媽坐下。
張女士看著桌子上堪比一家五口午餐的早餐，呼了一口氣捋起袖子，告訴自己這是她蹦蹦跳跳又快樂的女兒，這才忍耐下來，順便拍了下旁邊看到他們親親密密就開始磨牙的老父親。
“吃完飯我們去買點禮品特產，能帶上飛機的。”
“衣服少帶一點。”張女士發話了，“到時候去那裡買衣服就行，把箱子都給我空出來，還有你，等會兒就去銀行取錢，晚上七點的飛機還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都給我速度快一點。”
“來得及。”
達米安打斷張女士氣勢洶洶的行動，“什麼時候走都可以。”
他用今天吃了什麼一樣平淡的語氣說：“WE的私人飛機會停到最近的停機位，相關審批父親已經辦理好了。”
本來是想包機，但一想還有其他來哥譚的人，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雖然走私人飛機的手續有點麻煩，但布魯斯·韋恩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被金錢的光芒閃瞎眼睛的表弟沉默了幾秒，扭頭認真說：“我連做夢都不敢這麼幹，姐你居然泡了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的繼承人？”
其實不然。
達米安還是刺客聯盟的二代惡魔之首。
米婭把包子塞進表弟的嘴裡讓他閉嘴，抬起手擋住側臉，心虛喝了口豆漿。
“別用泡這個詞，好難聽。”
“好吧。”表弟勉為其難改口，“你居然迎娶了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的繼承人，還哄得他放棄千億家產和你私奔，我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咳咳！”
米婭難得嗆得咳嗽，她臉都紅了，越過旁邊的達米安去掐表弟的脖子。
“坐回去。”達米安說，但米婭還是伸長了手抓躲避的表弟，不聽，
他也沒繼續說，右手摟住她的腰，左手自然拿起她前面的杯子，喝著水。
“……”
這下張女士和爸爸看達米安的眼神也變得微妙了，左看右看，總覺得真正傻白甜的，好像不是他們家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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