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了嗎,別做多餘的事?”
回到岸邊,米婭第一反應是把他按在地上質問。
達米安的後背磕在石頭上,他皺了下眉,視線落到她的臉上,水珠順著髮梢滑到眼角,又落下去,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
和她對視,達米安別過腦袋,聲音篤定。
“你不會動手。”
話別說太滿!
米婭伸手抓住他的下巴,把腦袋掰過來讓他看自己,手指卡在他的面具上,憤怒道:“我會,我可會了。”
在他彷彿知悉一切的目光中,米婭的火氣噌噌漲。
什麼眼神,一副很瞭解她的樣子!
她手指冰涼,手勁很大,聲音陰森森的:“我會摘下你的面具,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對你在意的人動手,將你所珍愛的東西佔為己有。”
這都是她晚上偷摸聽到林肯·馬奇破防自言自語的話。
米婭照搬過來威脅。
“你猜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達米安很平淡:“記不清了。”
“你想摘就摘吧。”
他抬起了下巴,從下半張臉就能看出面具下是一張漂亮的臉蛋。
她見過長得漂亮的,布魯斯·韋恩是一個,達米安·韋恩也是一個,不知道他和大小韋恩比起來誰更好看?
……再好看也跟她沒關係。
米婭深知好奇心害死貓頭鷹,鬆開了手轉過身,一點也不想管他。
反正是他自作自受,自討苦吃。
咎由自取。
走了沒幾步,米婭回過頭,就看到他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手抓著樹幹,樹上的椰果搖搖欲墜。
他向前走了一步,椰果掉了下來。
米婭黑著臉拽了下他的胳膊,人踉蹌了下靠過來,撥出的熱氣落在她的脖頸。
“你再靠過來我就殺了你。”
他的體格確實是讓罪犯恐懼的資本,靠過來時肩膀都要比她大一圈,沉甸甸的,心臟跳動都清晰可聞。
米婭不喜歡這樣,她又推了下他的肩膀。
“腿沒斷就自己走,斷了也自己爬。”
言語相當的刻薄。
達米安抿了抿嘴,他也試著自己站起來,但不行,毒藥麻痺了他的神經。
他深呼了一口氣,別過頭推開米婭,堅持自己走。
但走了沒幾步,他就半跪在地上,走動間血液流動,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變成了黑色的漩渦,一時只有他的呼吸聲和遲緩跳動的心跳聲。
達米安閉了閉眼,心情也煩躁起來。
一隻手忽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來。
“這是你欠我的。”
他睜開眼,對上了黑色的眼睛。
“鬆手。”達米安拒絕米婭的幫助,說,“我自己能走。”
知道這個時候他和貓頭鷹應該搞好關係,但達米安卻不願意服軟,語氣硬邦邦的。
“閉嘴。”
米婭不耐煩打斷他,抬手摟住他的腰,一口氣把近兩米的男人抱了起來。
一瞬間,耳邊的呼吸聲變得亂七八糟。
“你做什麼!”
剛才還懨懨的人此刻聲音都大了不少。
“放我下來。”
米婭感覺自己的耳朵疼。
“你以為我想抱男人嗎?”她臉拉下來,很不情願,“重死人了,豬都沒有你重。”
“……你拿我和豬比?”
“不然呢,豬也有二百磅,你比豬還重。”
“……鬆手,我只說一遍。”那聲音變得隱忍。
“不聽。”
“你——”
“你什麼你。”
“我——”
“我什麼我。”
米婭呵呵冷笑:“你叫吧,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達米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性格是這樣的嗎?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達米安乾脆把眼睛一閉。
像她說的,反正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走回山洞還有一段路,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呼吸聲與心跳聲在靜夜裡疊在一起,在月光下,甚至分不清是誰的更響。
到了柴火搖曳的山洞,眼看沒人管的火苗快要熄了,米婭“唰”地把人往地上一放,先衝去救火。
一回頭,達米安悶哼一聲,嘴角順著落下鮮紅的血。
“……你怎麼這麼脆弱?”
米婭嫌棄道。
被說脆弱的達米安掀起眼皮:“我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
“我又沒讓你救,自作多情。”米婭冷冰冰回懟,篝火溫暖著她的身體,但還是不夠,還是很冷。
她加了更多的柴火,山洞裡只剩下“滋啦”的聲音。
“第三次了。”達米安冷不丁道。
“那種想去送死的眼神和表情。”
米婭抬頭看過去,在想他又有什麼把戲。
話療她?
米婭從來都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此時的義警在她眼裡和詭計多端劃等號。
她把地上的披風疊成方塊,塞到達米安的腦袋下,他一眨不眨注視著她,在她起身離開前伸長手臂,抓住了她的手。
“……十年前,犯罪巷有一批孩子消失得乾乾淨淨,年齡都在八九歲,我把所有失蹤者的臉都比對過,沒有你。”
“後來我調監控,發現還有一個女孩,她的檔案是空白的,突然出現在犯罪巷,一個晚上,她在大火裡把一名記者拖出來,第二天就消失了。”
達米安的目光落在米婭的臉上,發現她黑色的眼珠轉了一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閉嘴。”
“那是你。”
達米安不聽,繼續道。
“你被法庭抓走,培養成了利爪,又因為不服管教,在身體裡植入了控制指令,強迫你殺人,稱呼你為資產。”
“你厭惡法庭,卻又無法反抗,以至於產生自毀的傾向。”
“你是誰?”
他問出內心最想問的問題。
“你的名字叫什麼?”
達米安緊盯著她的眼睛,想看到她的動搖,想看到她卸下心防,只要有一絲的裂縫,她對他的防備抗拒就會變淡。
但沒有。
她撿起地上的石頭,打在他的身上。
……幼稚。
達米安有些無語。
不說迪克,傑森小時候都不會這麼幹。
“……誰讓你擅自窺探我的過去的?”米婭皺著眉環顧四周,突然警鈴大作。
這裡明顯是一個推心置腹的好地方。
要是她不設防,在狡猾邪惡的蝙蝠誘哄下,就要眼淚汪汪開始訴說自己的原生家庭(法庭)了。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是不理睬,但米婭要看看他要怎麼話療她。
她很有自信。
區區蝙蝠,怎麼會讓她動搖。
想著,米婭暫時忍耐他還抓著自己的手腕。
“我不窺探你的過去,要怎麼了解你?”達米安的聲音也跟著高了起來,一時兩人的聲音蓋過了柴火燃燒的滋啦聲。
米婭冷笑一聲:“那你真有耐心,那麼多利爪,你還要一個一個查清楚他們過去的經歷嗎?”
“……”
沒有,他只查了一個。
達米安心底冒出來的躁意突然消失,沉默了足足有三秒。
米婭瞥他一眼,看他剛剛還氣勢逼人,現在一句話都接不下來,瞪了他一眼,自覺佔領了話語高地,識破了他的陰謀。
“知道了又如何,這和你有關係嗎?”
“……“
要說有也有,要說沒有也沒有。
達米安壓下憋著的一口氣,直覺現在不是和她說話的時候,別過臉繼續沉默。
他奇怪的態度,反而讓米婭蹲下身,膝蓋壓著地,揪起他的領子,反客為主。
現在是她來掌控話題的主導權。
“你到底想幹什麼,從一開始就莫名其妙的,一直在針對我,追著我不放,我消失了你說我藏頭露尾,我出現了做什麼事你都要插一手,還讓小韋恩纏著我,讓我威脅他,宴會上捉弄我,他腦子有問題嗎,這不會都是你的計劃吧?”
米婭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這十年如一灘死水,遇到他一波三折,他出現就會拖她後腿,讓她受傷,天克她啊。
達米安眼神閃動了下,矢口否認:“沒有,不是。”
“鬆手,我困了。”
他聲音冷下來,抓起她的手指掰掉,不想讓她繼續揪著自己的領子。
鬼信。
米婭不滿意這個回答,看出來達米安似乎不想要深入這個話題。
由不得他。
她逼問道:“迷宮裡,我就站在那裡,你就把我拉下去了,我差點被凍成冰棒。”
越說米婭越生氣,看他別過臉不願意聽的樣子,拽著他的領子,把他拉近,忿忿不平。
“我做了什麼事,你至於這麼針對我嗎?”
“為什麼對其他利爪不這樣,就對我這樣?”
聲音越來越大,布料被粗暴扯開,“刺啦”一聲,露出他胸口那道的傷疤。
達米安閉著眼睛,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蹦進腦袋裡,怎麼都趕不走,嘴巴這麼會說話,讓他又變得不痛快起來。
如果是傑森他們,他還能讓他們別說了。
米婭不管他配不配合,虛弱的是他又不是自己,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殺利爪的時候不是很乾脆果斷嗎,怎麼不殺了我?”
“我都去死了你還不放過我,你怎麼總是喜歡和我唱反調,很有意思嗎?”
“回答我!”
米婭一字一句,還把他的臉掰正,她眉眼間戾氣橫生,憤怒道:
“你是不是討厭我?!”
達米安倏地抬頭睜開眼,定定看著她。
火光在他眼裡折出兩點微光,像是被火星點燃的引線。
米婭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有些過於近了,髮絲都貼到他的臉頰上。
她下意識的鬆開手,想退回安全距離。
然後——
他忽然傾身,吻住了她。
“閉嘴。”
達米安咬牙切齒,呼吸的熱氣糾纏在一起:“你話太多了。”
既然說得他腦袋疼,那就別說了。
米婭吸了口冷氣,咬了他一口,細微的血腥味蔓開,被咬的達米安晃神了下,撤離了一點距離,抬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
他現在腦袋疼,全身疼,思緒亂成一團,從未有過的失控,讓他既陌生又狼狽。
這不在他的計劃中。
一陣窒息的沉默,他聽到米婭的聲音。
“你還故意噁心我。”
“……”
達米安面無表情抬頭看她,看到了她手背擦著自己的嘴,黑瞳裡浮現出些許茫然,明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
匪夷所思。
她的腦袋被殭屍吃掉了嗎?
“……白痴。”他說,“宇宙大白痴。”
“反彈,你才是超級宇宙大白痴。”
米婭飛快反駁。
“這就是你的計劃吧。”
她緩緩說。
“什麼解毒,什麼耐藥性,什麼威脅怎麼怎麼的,你在故意勾引我,動搖我的心智,利用我。”
米婭用自己的思維逐漸理解了這一切。
她後退了一步,兩步,直到後背緊貼著牆,離他越來越遠。
此人恐怖如斯。
“你現在不殺了我,等法庭控制我完成海祭儀式,幾百人死去,黑暗的大門開啟,屆時數不清的怪物會從過去和未來鑽出來,殺光它們見到的所有人。”
她見過法庭召喚黑暗生物,它們撕開人的嘴巴鑽出來,很噁心。
“我確實憎恨法庭,寧願屍體沉到海底,也不想被他們利用。”
“你要是想保護哥譚,拯救世界,就別管我。”
米婭一口氣全部交代了,關於貓頭鷹法庭她知道的都說了。
說到最後實在無話可說,半天憋出一句。
“我困了,睡覺了,別打擾我。”
米婭說完,重新坐回篝火旁。
可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始終沒移開,她忍了幾秒,又“唰”地站起身,走到達米安面前。
將他頭下墊著的披風抽走了。
轉身回到火堆邊,這次把披風鋪在地上,鑽進去,捲起半面,閉眼睡覺,火光在眼皮上暈成溫暖的金紅色。
不知為何,今天格外難以入眠,腦子亂成一團,她只好開始數羊。
數到一千多,睡意好不容易才勉強浮上來,風吹過來,有點冷,那點睡意被吹散得乾乾淨淨。
耳邊傳來細碎的動靜,米婭握緊刀,身體繃緊,半晌,她又鬆開,呼吸均勻,假裝睡著。
“別裝了。”
聲音在她頭頂落下。
“你只會在兩種溫度下睡著。”
米婭睜開眼,睏意全無。
毒藥勁兒過去,已經恢復行動能力的達米安站在米婭面前,看她醒了,順勢蹲下來。
“一種是零下二十度以下。”
“另一種,是三十六點八度。”
……如果是前一種,那她不是睡著了,她是凍死了。
米婭心裡一陣無語。
“為什麼是三十六點八度?”
“體溫。”
達米安低聲說。
“?”
什麼體溫?
這次他沒回話,坐在她旁邊往篝火裡扔木柴,要不是外面太冷,米婭都想離開這裡,不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
如今只能忍了。
希望明天早上醒來,他沒有被幽靈附身,變正常一點。
懷著這樣的期望,米婭閉上了眼睛,最後的畫面,她看到黑髮的男人長久注視著篝火,沒有變動姿勢。
這次閉眼,身體又一次陷入了溫暖的沙發。
如果每天這樣就好了。
米婭發現這幾天雖然有點冷,但睡眠質量挺高,都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醒來時,那股溫暖還未離去,腦袋下也不是冷硬的泥土,而是有著熱度和彈力的……肉?
米婭睜開眼睛。
她低下頭,一隻手環在她的腰上。
背後貼著的也不是沙發,而是一個滾燙的胸膛,心跳沉穩而清晰。
米婭:“……”
她又把眼睛閉上。
一定是沒睡醒,再睡一遍。
如果您覺得《和逆序米戀愛翻車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5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