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鵝毛大雪像大帷幕一樣從天而降,世間萬物的輪廓都看不太清了。”
生在南方小城的她,很少看見雪,所以無法判斷,如大帷幕般的鵝毛大雪洋洋灑灑落入大地,究竟是絕世美景,還是末日前兆。
直到來了聖彼得堡。
於她而言,鵝毛大雪是末日降臨。
明明才九月,時鐘也才繞過數字四,這裡的天卻昏暗下來。
幕天席地飄飛的大雪,沒給這座城市增添半分聖潔,反而顯得它陰森酷寒。
冷風嗖嗖,撩過面頰,鋒利如刀子一般,割的人生疼。
周晗裹緊大衣,扯起衛衣帽子遮住腦袋,後悔出門沒多穿兩件衣裳。誰能想到,聖彼得堡上一秒天氣晴朗,太陽高掛,下一秒忽然陰雲密佈,大雪襲城。
她總算明白,各國花滑協會為什麼都喜歡選這裡做集訓地。
九月開始氣候驟降,大雪紛飛,極端天氣會把這座城雕飾成一座天然的冰場,給追求冰上舞蹈極致美感的運動員們,創造最得天獨厚的條件,任由他們揮灑。
周晗也是其一。
雖然她已經能跳出舞蹈的極致之美,但那是在地上,在舞臺上。
她此來的目的,就是要把最美的舞蹈搬到冰上,用速度點燃熱情,用優雅譜寫璀璨,開啟人生的下一個篇章。
這很浪漫。
如果天不這麼暗,雪不這麼大的話。
人煙稀少的街道,不知何時才會亮起路燈。
周晗心中惴惴,掏出裝在大衣兜裡的手機,開啟手電筒給自己照明。
燦亮的光射出去的瞬間,一道高大厚重的人影罩在周晗身上,與她撞了個滿懷。
男性特有的衝湧力量,震的周晗腳底打滑,身形不穩。
眼看就要跌倒,忽然,一隻大手準確有力的握住她的小臂,一拉一扶,瞬時幫她站穩。
“抱歉。”
男人說的是俄語。
周晗勉強能聽懂,卻說不出“沒關係”。
她學的是啞巴俄語。
於是,她抬眼去看面前的人。
看他一身暖和的棉服,蓬鬆的連帽下疊戴更舒適的毛線帽,全包式口罩護住耳朵面頰,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如黑曜石般深若幽潭,又像琉璃一樣流光溢彩的眼睛。
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睛正在刺眼的手電筒燈光下,不適的眯起。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