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冷白的燈光從天花板揮灑而下，照耀在安靜的走廊上。
沈懷川停下腳步，冷眼看向身前的人。
“路先生，麻煩讓一讓。”他道。
路之嘉怔愣一秒，片刻後，他眸底中的散漫之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擋在轉角處的身子一動不動。
“你怎麼會來這裡？”
沈懷川低下眸，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西裝外套的袖口，緩緩開口道：“找人。”
路之嘉靜靜地看向沈懷川，眸中閃過一絲審視的目光，他眯起眼，冷意逐漸從眼底蔓延開來。
許笙這兩天才剛回家，他便立刻找上了門來，路之嘉不得不開始懷疑他的居心。
他挑了挑眉：“找誰？”
“看來路先生似乎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沈懷川抬起眸，唇角微微向上，他輕笑了一聲，“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他一字一句道：“我是來找笙笙的。”
沈懷川說話時的語氣聽起來不輕不重，卻又摻雜著一絲隱隱挑釁的意味。
路之嘉上前了一步，他蹙起眉，低沉的聲線中彷彿淬上了一層寒冰。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沈懷川漆黑的眸中散開一絲淺淺的笑意，對於路之嘉的話，他似乎一點也不生氣。
“路先生，或許你還不知道，其實我已經和笙笙在一起了。”
話音一落，沈懷川便越過了路之嘉，緩步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大門突然吱呀一響，被人從裡向外推開。
隨後，一個腦袋從屋內探了出來。
許笙一個小時前便收到了沈懷川發來的資訊，他說他已經離開了公司，正在開車來的路上。
可她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他的身影。
許笙剛準備出門看一看，誰知便撞上了眼前的這一幕。
居然讓沈懷川和路之嘉碰上了，她的心臟咯噔一下，大腦瞬間警鈴大作。
“你們……”
沈懷川走上前，他伸出手，順勢擁住了許笙的肩膀，輕聲道：“我和路先生碰巧在走廊上遇到，所以就跟他隨便閒聊了兩句。”
隨便閒聊了兩句？
許笙抬眼看了他一眼，一臉的不相信。
沈懷川坦然對上她的視線，他摩挲著她一側的肩膀，倒也不準備再多解釋些什麼。
路之嘉沉默地看向眼前的二人，瀰漫在他們之間的那份親暱似乎已經說明了所有的問題。
可他卻不甘心。
路之嘉的視線始終落在許笙的身上，片刻後，他道：“許笙，有時間麼？我們聊聊。”
話音剛落，沈懷川搭在她身側的手指瞬間收緊了一分。
許笙彎起眸衝著沈懷川笑了笑，隨後握住了他的手背，輕聲安撫道：“你先進屋等我。”
沈懷川揉了揉她的發，沉聲道：“好，我等你。”
＊
許笙走到路之嘉的身邊，坦然的目光直直地對上他的視線。
他攥緊了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指，艱澀地開口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嗯。”許笙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
“我們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路之嘉，我和沈懷川其實從來都不只是僱傭關係那麼簡單。”
路之嘉抬起眸來。
“他還是我的前男友，我們認識的時間或許要比你認為的長得多。”她看向他，“也怪我之前沒有和你說清楚，抱歉。”
路之嘉聞言怔愣一瞬，半晌後，他垂下眼，眸中閃過一絲自嘲的笑意。
“你不用向我道歉。”他道，“選擇和誰在一起是你的權利，與我無關。”
“況且，你不是早就拒絕過我了嗎？有什麼好對不起我的。”
過了半晌，路之嘉放鬆下來，他挑了挑眉，那一股子滿滿的慵懶又重新從他的眉眼間溢了出來。
“其實我比誰都清楚你不會喜歡上我。”他低眸一笑，“只不過我沒想到會是他……”
“不過，還是祝你幸福。”
＊
許笙一回到家便看到沈懷川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她輕輕關上門，走到沙發邊，挨著他坐下。
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伸出手，把玩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沈懷川側目看向許笙，指尖在她的揉捏下泛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片刻後，他的眼睫顫了顫：“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許笙眨了眨眼：“聊了聊我們的關係，我都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了，我說我和你已經在一起了。”
“我還告訴他，其實你還是我的前男友。”她抬起頭，“你說我這算不算吃回頭草？”
沈懷川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低沉的嗓音從喉間溢位：“回頭草不香麼？我就愛吃回頭草。”
“……”
他是如何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番話來的？
許笙歪著腦袋，手指重重地捏了捏他的指尖：“你能不能正緊一點？”
沈懷川眼睛裡含著淺笑，他反手握住了她那隻不安分的手：“難道你不是麼？”
“還是說，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最終還是會選擇和他在一起？”
沈懷川口中所說的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許笙瞧著從他眸中閃過的那一絲淡淡的狡黠，無奈地咬了一口他的指尖：“你怎麼又把話題繞回到這個上面來了？”
“我最喜歡你、只喜歡你，行了吧？”
許笙啃咬的力道很輕，只一瞬的時間，沈懷川便立刻感到一陣痠麻竄上了心尖。
他低下頭，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的唇。
沈懷川反覆地吮吸著許笙柔軟的唇瓣，碾磨的力道逐漸加重，隨後又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許笙漸漸沒了力氣，她緊緊地依偎在沈懷川溫暖的懷抱中，縹緲的思緒跟隨著他的牽引搖曳晃盪。
沈懷川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原本平緩的呼吸在兩人沒有一絲縫隙的緊貼之中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沈懷川慢慢放開了許笙，幽深的目光慢慢挪到她那泛著深紅的唇上。
他抬起手，將散落在她額前的髮絲攏到耳後，低沉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微微的沙啞。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許笙低著腦袋，她靠在他的胸口上輕輕喘著氣，過了半晌，她才搖了搖頭：“本來我的東西就不多，早就收拾好了。”
沈懷川撩起一絲她的黑髮，繞在了指尖：“今天就搬去我那兒？”
許笙將身子坐起來一些，她將下顎抵在他的肩頭，垂下的長髮軟軟地攏在他的側頸：“好。”
客廳中，靠在牆邊的電視機正在播放著午間劇場，但兩人似乎誰也沒將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沈懷川拿起遙控將聲音調小了一些，角色的對話聲頓時淪為了背景音。
他低下頭，輕啄了一下許笙的耳垂。
兩人又擁抱著溫存了好一會兒後才拿起所有的行李，一起來到了停車場。
許笙雖然之前來過很多次沈懷川的公寓，但大多數的時候她都是待在客廳裡，其他的房間她從來沒有涉足過。
兩人到達住處後，沈懷川第一件事，便是帶著許笙在家裡到處轉了轉。
他牽著她的手，推開了衣帽間的房門：“你以後可以把衣服放在這裡。”
前幾天，沈懷川特意讓打掃的阿姨將衣帽間重新整理了一番，專門騰出了一大半的空間來供她日後使用。
不過，他其實還存著一份隱秘的私心。
兩人的衣物從今往後都會緊緊地相貼在衣櫃中，然後相互沾染上對方的味道。
這份只獨屬於他們兩人的親密讓沈懷川感到一絲無法言說的欣喜，彷彿是生長在陰暗角落中的青苔，無法與旁人分享，只能獨自欣賞。
等兩人整理好所有的東西后，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許笙從揹包中取出上次在清鎮買的風鈴，她站在原地，向四周環顧了一圈後，最終決定將它掛在臥室中的陽臺裡。
沈懷川接過她遞來的風鈴，又搬來一張椅子放在陽臺下，他站了上去，接著抬起手，將風鈴的掛繩掛在了一根黑色的雕花鐵鉤上。
一陣清風拂來，垂下的花瓣鈴鐺頓時撞得叮鈴作響。
許笙深吸一口氣，她驚喜地看向沈懷川：“真的有香味誒！”
沈懷川笑著從椅子上下來，他看了一眼時間：“時間還早，想一起去逛逛超市麼？順便買一些晚餐的食材回來。”
“好呀。”
許笙套上外套跟著沈懷川出了門，他們只用了十分鐘的車程便到了附近的超市。
許笙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而沈懷川則推著推車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穿過日用品的區域，停在了零食的貨架前。許笙隨手挑選了幾包自己愛吃的零食放進了推車裡。
買好零食後，他們又去了位於一樓的菜品區逛了逛。
多年的獨居生活讓沈懷川廚藝見長，他停在冰櫃前，垂著眸看向存放在裡面的肉品，片刻後，他俯身拿出來一盒品質上乘的牛肉放進了推車裡。
等東西都買得差不多了後，沈懷川大致掃了一眼車裡堆放的物品，他抬起眸：“還有想買的東西麼？”
許笙搖了搖頭。
“那我們去結賬吧。”
好在現在還未到下班的時間，所以整個超市都是空蕩蕩的，結賬區也罕見的不需要排隊。
許笙看著沈懷川把東西一件件地從推車裡拿了出來，她的眼睛微微一動，目光突然就飄到了一旁的小貨架上。
當許笙看清那東西后，她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隨後便伸出了手，從貨架中拿出來一盒粉色的包裝盒，接著順手將它與其他的東西放在了一起。
沈懷川垂眼看向那個混入其中的盒子，眼睫一顫。
是一盒蜜桃味的避孕套。
他抬起眸，似笑非笑地看向許笙，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將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塑膠袋裡。
回到家後，沈懷川讓許笙先回房休息，他則獨自留在廚房裡處理食材，別的家常菜可以先等一等，但牛肉湯得先燉起來。
許笙有些疲憊地躺倒在臥室的雙人床上，她轉過身，視線頓時對上了那副擺放在床頭櫃上的相框。
相框正對著前方，從她躺倒的角度看過去，是沒法兒看清裡面的照片的。
許笙好奇地站起身來，她拿起相框，卻沒想到照片裡的人會是自己。
回憶如潮水般瘋狂地湧來。
她似乎想起來了一些事情，這是以前上學時，沈懷川為她拍的單人照。
許笙愣愣地看著照片中自己傻傻的笑臉，一時之間忘記了所有的動作。
正在這時，一個溫熱的胸膛突然貼上了她的後背。
許笙回過神來，她側過腦袋，正對上了沈懷川那雙深邃的眸。
沈懷川緊緊地貼著許笙的身軀，他彎著脊背，手臂緊箍在她的腰間。
隨後他低下了頭，一個輕吻落在了她的側頸：“在看什麼呢？”
許笙揚起手中的相框：“這張照片原來你還留著啊？”
“嗯。”沈懷川握上她拿著相框的手，“想你的時候就會拿起來看看。”
許笙轉過身，她正對著他，雙臂輕輕環上他的脖頸：“那你把照片放在床邊，豈不是經常會想到我？”
“每天都會想你，白天想你、夜晚也想你。”
沈懷川擁著許笙，輕輕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小腿頓時被抵在了床沿邊。
他俯下身，微涼的唇吻上了她。
“做嗎？”沈懷川道。
“你不是要去做飯嗎？”許笙將他微微推開了一些。
“牛肉湯還要再燉好幾個小時，沒那麼快。”沈懷川的手指溫柔地撫過她的眉間，“我們有的是時間。”
“況且，我可不能讓你的心意白白浪費，不是麼？”他若有似無地輕睨了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避孕套。
話音剛落，他的吻便猶如雨點般地落了下來，一下一下帶著滾燙的溫度，灼上她的肌膚。
許笙緋紅著臉，失神地望向純白色的天花板，無法躲避的炙熱瞬間翻湧而上，她小聲地嗚咽了一聲，可這細小而破碎的哽咽聲卻又立刻被沈懷川悉數堵在了綿長的深吻裡。
許笙的身體不禁微微地發顫起來，她抬起手臂，緊緊地擁住了他，額頭輕抵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難以承受的刺激不斷衝擊著她的神經，恍惚間，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我愛你，笙笙。”
沈懷川吻了吻許笙被汗水打溼的額髮，帶著濃濃愛意的眸光像是一汪水，從他的眼底緩緩暈開。
他很慶幸，最終陪伴在他身邊的，依舊是他的笙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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