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中旬,南平炎熱異常。
凌朝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王溪老遠就看見了他,舉著雙手衝他揮舞著。
前年王溪到鳳城出差的時候,兩人還見過一次,這次凌朝回南平,王溪得知沒人接機後,自告奮勇前來。
凌朝冷著一張臉,頭髮太久沒打理過,被用繩子綁了個小揪在腦後,他穿著件紅色寬鬆透氣的長袖上衣,褲子長的拖到地上,一張俊美的臉上有些蒼白,面無表情的,似乎是受不了南平炎熱的天氣。
他也瞧見了王溪,臉上終於露出點笑來,幾步走過去,笑道:“溪哥!”
王溪拍了拍他的肩,把他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招呼他上車:“快上車吧,這個天氣太熱了。”
車裡冷氣很足,沒一會兒就把身上的燥熱平復下去。
凌朝萬分贊同地開口:“南平還是這麼熱,真讓人受不了。”
王溪打趣道:“所以這就是你六年都不回來的原因?”
凌朝也笑起來:“我反正是受不了這個鬼天氣。”
機場高速是這兩年新修的,凌朝以前沒走過,路兩邊的景色也不一樣了,看得出來在這幾年間南平的發展很迅速。
王溪去年結婚了,今年剛生了孩子,一路上都在和凌朝說孩子多折磨人,但是臉上卻滿是幸福的笑意。
說著他忽然關心起凌朝來:“小朝,你是不是還沒談物件啊?”
凌朝搖了搖頭。
王溪說:“還是可以談一個了,談兩年再結婚,等到生孩子差不多也三十了……誒,我聽說你哥交了個女朋友,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凌朝眉心一跳,臉色沉下來:“我不清楚。我們很久沒聯絡過了。”
王溪專心開車,沒注意到凌朝神色的變化,自顧自地說:“你哥挺厲害的,他之前在花城開的那家遊戲公司,現在規模可大了,前幾年把總部移到了南平來。他女朋友好像就是南平的,估計以後要在南平安家吧……”
凌朝呼吸急促起來,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揹包的帶子。
從機場高速進城,沒多久就到了凌朝家。
他家在城東的雲清苑,是個別墅區,多年沒回來了,小區變化不大,路兩邊高樹林立,草地上有不停噴水的旋轉噴頭,把草坪撒的亮晶晶的。
王溪把他送到也沒久待,和凌朝約了過兩天再聚,便自己開著車又走了。
凌朝推開院門走進去。
前院裡那兩顆梧桐樹還在,只是從前掛在樹上的吊床早就不在了,少年時栽種的花草也全都被移除,倒是多了一個狗屋,孤零零地在院角落。
凌朝看了兩眼就收回視線。
這棟房子他從小就沒喜歡過。
米黃色的石材在陽光下泛著冷漠的光,一排排窗戶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是無數空洞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多年未歸的人。
他沒鑰匙,在門口按了按門鈴,好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
來人應該是新僱的阿姨,不認識他,問他找誰。
凌朝站在門口被太陽炙烤,整個人都不耐煩起來。他報了母親的名字,被阿姨迎進去,讓他在客廳稍等,自己上樓去找主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