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即將畢業的中學生。
今天是你的畢業式典禮。
可是你既沒有家長陪伴也沒有朋友拍照,於是只是跟隨在人群的最後,圍觀在教學樓的天台上浪漫表白的男生女主們,又或者看著抱著鮮花擁抱成一團哭成像是要生死別離的少女團體們,再又是聆聽著耳邊聲嘶力竭的“我好想再和你們打一場球啊!”的青春吶喊。
說實話,如果你強撐著說一點都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因為你是班級裡最不受待見的“底層人群”,是學校裡最默默無聞的“NPC”。
在這個堪比加拉帕戈斯島生物鏈的學校裡,弱肉強食、等級分明是最基本的特徵。尤其這裡還是東京。
性格、外貌、成績、家世等等直白又殘酷的現實要素劃分了學校最根本的等級制度,而你是一個常年厚重狗啃劉海遮住眉眼讓人看不清面容的“陰角宅女”。
你自認為性格不差,明明在遊戲和網路中也能和陌生人搭訕,也有多年要好的網路朋友,可是現實不是galgame和網路世界,一旦說錯某一句話,既不能存檔重開也不可以刪除好友或者逃離遊戲地圖,久而久之導致你根本不敢輕易開口。
班級裡經常會有人在明裡暗地裡嘲諷你是“土女”。
“誒?高橋嗎?我們班有這個人嗎?”
“沒有吧?”
“就是那個啦!總是陰暗的躲在角落那個!”
“哈?就是頭髮很長,像是貞子一樣看不到臉那個土女嗎?”
“是,劉海也是剪得又厚又醜,不會沒有錢只能自己剪吧?”
“太刻薄啦愛醬哈哈哈”
......
每次聽到諸如此類的話,你都想學習漫畫裡的隨時隨地可以嘴遁的主角一樣,主動走到他們面前,大聲反駁並且立誓要讓他們刮目相看,經過一系列的波折,成功變身超絕時尚美少女,完成華麗逆襲,框框打對方的臉,他們跪在你腳下痛哭流涕你也不會和她們交朋友。
但是你不敢,只好低頭繞過人群,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你知道自己的外貌普普通通,但是明明可以學習雜誌上的美少女換一個更時尚的髮型,跟隨潮流把裙子捲上去,這樣說不定就不會被嘲笑了。
可是一想到理髮店染著五顏六色的理髮小哥不耐其煩地苦頭婆心向你推銷,又或者在服務完你以後背地裡說不定會悄悄議論你嘲笑你,你就打起退堂鼓,哪怕鼓起勇氣來到理髮店門口,也只會三過理髮店而徘徊於周圍,遲遲不敢邁進去。
明明有時候在家裡已經對照著雜誌和推特上的教程,把裙子卷的非常可愛完美,可是在校門口碰到像是鐳射掃描器一樣的教導主任時,你下意識就把裙子拽了下來。然後在進了班級門後看到聚在一起的女生們的偶爾掃過來的目光,再也沒有勇氣嘗試下去。
說到成績,你更是一言難盡,比起學習天書一樣的數學,你寧願繞著學校跑十圈,哪怕裸奔。就算是學校裡,不管是可以輕鬆奪人眼球又或者可以交到相同愛好朋友的社團你都沒有參加,徹底貫徹了三年“歸家社”。
就這樣,你獨自一人圍觀了其他對著青春一去不回來而哭泣的少男少女們結束了這場畢業式。
“我回來了。”你照常開門,換鞋,然後走進去看到空無一人的家。
對此,你表示早就習慣了,一個就職於神經外科的媽媽,一個就職於急救科的爸爸,家裡只有你一個人才是正常的,但凡多一個人在家你都會懷疑日本醫院是不是倒閉了,又或者說電視通報日本海嘯即將沉島你的爸爸媽媽迫不得已回家跟你短暫告別,再次奔赴醫院拯救日本。
當然,平時裡習以為常的事情,在這種一生僅有一次的中學畢業式的日子裡,如果你還是一個人的話,心裡不免有些沒落與寂寥。
你百無聊賴地癱在沙發上,剛剛按下遙控的空調發出“滋滋”的啟動聲。
好無聊。
你在心裡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