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不相忘

陸羽在二樓聽見門鈴一聲接一聲地響，走到窗邊往下看——細密的冬雨裡，夏林欣撐著一把透明的傘，單薄的身影顯得弱小無助。

他皺起眉，轉身就朝樓下走，到了樓下竟發現媽媽張靜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

“我去開。”

“站住！”

張靜厲聲喝住他，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緊繃。她按著太陽xue，手機隨意的扔到沙發上，臉色在客廳水晶燈下顯得有些蒼白。

“就讓她按。按一會兒沒人應，她自然就走了。”

陸羽腳步頓住，愕然回頭：“為什麼？這麼冷的天，外面還下著雨，林欣會生病的！”

“你夏叔叔和沈阿姨前幾天被檢察院帶走了。”張靜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兩家平時走得太近，這個節骨眼上，必須避嫌。”

陸羽腦子嗡地一聲，下意識反駁：“那跟林欣有什麼關係？媽，你之前不是還跟沈阿姨說，等我和林欣從米國唸完書回來，就讓我們結婚嗎？現在這算什麼？”

“今時不同往日！”張靜煩躁地打斷他，從茶几上抽出一個文件夾，“出國手續已經辦好了，明天一早的飛機。你現在就上樓收拾行李，重要的東西帶上就行，其他到了那邊再買。”

“我不去。”陸羽站在原地沒動，“林欣不去，我也不去。”

“你——”張靜氣得胸口發悶，索性把話挑明，“夏世明和沈晗秋這次的事不小，他們在裡面會交代出什麼、牽連到誰，誰都說不準！我和你爸急著送你出去，就是怕會牽連到我們家！你先顧好自己行不行？”

陸羽怔住。

這段時間父母突然嚴禁他出門，各種藉口推掉聚會，原來不止是準備留學的事情。

“那林欣呢？”他聲音低了下來，心裡滿是擔憂。

“聽說她舅舅會接她走。”張靜語氣緩了緩，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等這陣風頭過去，我和你爸爸再回來。”

陸羽盯著母親，“媽，你答應過沈阿姨的。你說要送我和林欣一起去留學，等我們留學回來就給我們辦婚禮。”

“那是大人之間的場面話，你怎麼還當真了？”張靜別開臉，避開兒子灼人的視線，“再說，我早就找大師給你和林欣合過八字。大師說她命裡多劫，跟你緣分淺——現在看，那個大師還真準。”

陸羽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那個對文欣比對自己還好的母親，居然一反常態，對文欣如此冷漠。

“媽，你怎麼能這樣……”他聲音發顫。

“夠了！上樓去！”

張靜徹底失了耐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xue，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焦躁——這次倉促出國，和逃難沒什麼兩樣，她沒心情再應付兒子。

陸羽被母親罕見的厲色懾住，咬咬牙，轉身快步上樓。

回到房間，他立刻撲到窗邊。

樓下那個撐著透明雨傘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