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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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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貿部都開口了, 當然得給外貿部一個面子。白部長鬆口了,願意退一步。

之前白部長求衡部長收下泡菜,衡部長堅決不要, 現在衡部長求著要泡菜。衡部長沒理, 他還幫著衡部長說話, 讓白部長吃下這麼一個大虧。

外貿部的侯部長給白部長一個補償。

白部長心頭浮現出黃述玉的出口製作泡菜佐料計劃。

白部長沒有提前暴露這個計劃,只是問侯部長要了一個進入展銷會資格。

這對侯部長來說, 真不是難事, 當即就同意了。

泡菜的歸屬權有了定論,但新的問題又來了,金民俊、崔承允想要進口青花瓷泡菜壇和味碟,他們就要金珍、車雁卉送給他們的樣式, 普通的他們不要。

外貿部的閆科長找到了金珍、車雁卉二人,說明了來意。

“這些都是我們領導準備的,我們也不知道來歷。”金珍回道。

“你們領導是誰?”閆科長追問道。

“黃述玉。”車雁卉驕傲說。

閆科長嘴角不著痕跡抽了抽:“你們領導現在在哪裡?”

車雁卉指了指食堂方向。

路上都是積雪, 還有冰,閆科長居然小跑著去食堂,遠遠看見黃述玉在那裡堆雪人,閆科長的心情是相當的複雜。

“黃述玉同志。”閆科長雙手捂住耳朵, 跺腳說, “我們進食堂說話。”

黃述玉把彈珠按雪人腦袋上,撣掉身上的雪,跟著閆科長進了食堂。

黃述玉在閆科長這兒與難纏畫等號, 閆科長直接放棄了和黃述玉打官腔, 開門見山說:“你用來裝泡菜的青花瓷罈子和味碟可以出口,罈子和味碟你從哪裡買的?”

“我找人定製的。”黃述玉說。

盛泡菜的罈子和碟子,她都找人定製!閆科長不得不承認這妹子真能折騰。

“你找哪個廠定製的?”閆科長其實想問你到底什麼來歷, 既然能讓陶瓷廠專門給你做罈子和味碟。

“沒找工廠。”黃述玉。

閆科長:“?”

“一兩句話說不明白。”黃述玉嘀咕。

閆科長找個凳子坐下:“你說。”

“我剛到泉城第一天,在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和一個膠州半島的女知青住一間,第二天我們就分道揚鑣了……”黃述玉盯著閆科長,嘟囔,“畢竟這裡面還藏著腌臢事,我還是不說了。”

閆科長受不了黃述玉故弄玄虛,咬著牙說:“你說。”

“一個星期前,我從第一招待所回來的路上,看到一個人躺在雪地裡,我上去檢視,發現她就是我那天遇到的女知青。”

“我把她送到醫院,從她身上找出她的知青證,馬上給她辦住院手續。”

“知青證上寫了她來自瓷都,我就在醫院等她醒來,先問她會不會燒瓷器,得知她會燒瓷器,我就跟她說‘我救了你,你幫我燒瓷器,回報我’,她沒說話,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黃述玉十分誇張說她忙前忙活伺候班珊,給班珊找住處,早晚給班珊送飯,就想著打動班珊。

“我給她送飯的第二天,她突然哭了,把我給嚇懵了,我手忙腳亂鬨她。”

“這之後,她終於願意跟我說話,她跟我說她和她班長一年前開始處物件,她班長說先不公佈,她同意了,中間,她為她班長流過一個孩子,她班長在她回家探親的時候,和別人結婚了。”

“她班長威脅她,說要把她未婚先孕,還流過產的事宣揚出去,只要她乖乖聽話,他就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做過的“醜事”,還會給她找一個好的結婚物件。”

“半個月前,她班長通知她,給她找了一個優秀物件,給她開了結婚證明,讓她來這裡跟男人領證。”

“她來見那個男人,結果被那個男人關進屋裡,不讓她出去。”

“後來她逃了出來,暈倒在路上,被我遇到了。”

黃述玉觀察閆科長微表情,見她還能繼續往下說,她接著說:“因為我救過她,她才願意幫我燒製瓷器,你找她做瓷器,估計不行,她現在抗拒見外人。”

“她燒製瓷器,肯定要借瓷器廠用。”閆科長沉默片刻,才開口。

黃述玉知道閆科長的意思,班珊能燒得出來,瓷器廠肯定也有師傅能燒的出來。

燒製瓷器看天賦,不看性別,班珊能燒製出來,別人還真不一定能燒製出來。

黃述玉也不解釋,帶閆科長去她和班珊去過的瓷器廠。

瓷器廠廠長鹹橋再次看到黃述玉,開心得不行,這可是他的財神爺。

鹹橋對黃述玉的態度出乎了閆科長的意料。一個大老爺們,對女同志這麼諂媚,讓閆科長嫌棄。

閆科長偷偷問了鹹橋,他才知道黃述玉給黑省兵團去了一通電話,黑省兵團從他這裡採購了一大批碗碟、罈子。

用黑省兵團的話說,製作泡菜要罈子,從哪採購不是採購,就從這裡採購了。至於黑省兵團為什麼採購碗碟,把碗碟倒手賣給其他兵團,以此來平賬。

鹹橋丟下閆科長,朝黃述玉走去:“黃同志,你這次過來,是還要借用地方燒製瓷器?”

黃述玉第一次到廠裡找他借場地,他一口拒絕。黃述玉幫他打通一條銷路,他對黃述玉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外貿部的閆科長想找廠裡的師傅燒製一批瓷器。”黃述玉話音還沒落,鹹橋如同一股旋風捲,從黃述玉面前捲過去,招待閆科長。

這裡沒黃述玉的事,黃述玉要走,被閆科長強行留住。

鹹橋找來廠裡最好的師傅,戴良工。

閆科長讓戴良工燒製班珊燒製的那幾款瓷器,戴良工羞恥說:“那天班師傅製作和燒製瓷器,我就在旁邊,不怕你笑話,我自己偷偷燒製那幾款瓷器,都不行。”其實是廠長找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燒製班師傅燒製的瓷器,嘗試了好幾遍,都沒成功。為了保全廠長的面子,戴良工沒提起廠長和其他工友。

閆科長不信邪,讓鹹橋挑選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讓他們燒製黃述玉設計的瓷器。

接下來三天,閆科長勤往瓷器廠跑。

黃述玉則是光明正大的過來找班珊。

這幾天,黃述玉一直跟她說信仰、理想、價值,班珊逐漸從情情愛愛中脫離出來,沒有了死亡的念頭,就算她死,也是為國而死。

黃述玉把她這邊情況跟班珊說了一遍。

班珊擼起袖子,恨不得現在就到瓷器廠給外貿部燒製瓷器。

“上杆子不是買賣。”黃述玉一句話,讓班珊迅速冷靜下來。

和邱坤處物件,她就上杆子,結果邱坤只是玩玩。班珊捏緊拳頭,提醒自己不做上杆子買賣。

“你就在這裡安心住下,等閆科長找上門。”黃述玉反覆唸叨。

“我都聽你的。”班珊現在只信任黃述玉。

黃述玉把飯盒放桌子上,開啟飯盒:“看看,我今天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四喜丸子。”

班珊先夾一個丸子送到黃述玉嘴裡:“好吃嗎?”

黃述玉豎起大拇指:“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丸子。”

本來笑不露齒的班珊被黃述玉帶歪了,齜著大牙傻笑。

黃述玉又從挎包裡掏出一份報紙,放床上,給班珊打發時間。

黃述玉跟班珊說了一聲,就離開了,她回到了招待所。

金珍看到黃述玉,風風火火跑過來說:“班長,場部打電話找你。”

金珍、車雁卉在房間裡說普通話,出門在外,兩人依舊說朝鮮語,畢竟外賓還沒走,借用班長的話,她們有職業操守,作息必須做全套。

所以黃述玉能聽懂金珍說的話,卻被金珍喊懵了:“哪來的班長?”

“弘秘書讓我們喊你班長。”金珍興奮說。

黃述玉衝下樓,打電話回場部。

還沒等黃述玉詢問是怎麼回事,弘秘書就說:“黃述玉同志,你有沒有什麼事忘了和場部彙報?”

弘秘書的聲音十分響亮,隔著電話線,黃述玉都被嚇得一哆嗦。

黃述玉仔細想了想,不確定說:“我和後勤部說過幾天找衡部長,結果過了一個多星期,我才去找衡部長?”

“還有沒有!”弘秘書咬牙切齒。

“那沒了。”黃述玉肯定說。

“膠東半島那個知青是怎麼回事?”弘秘書拼命壓制火氣。一直是他跟黃述玉單線聯絡,剛剛部長喊他過去,問他怎麼沒跟他彙報班珊的情況,他回答不上來,這是他軍人生涯中的恥辱!

“我跟你彙報了。”黃述玉。

“什麼時候?”弘秘書。

黃述玉給他捋順序,她說到她早晨沒見到班珊,弘秘書說這件事不必彙報,她還問了弘秘書,真的不用匯報,弘秘書斬釘截鐵說不用匯報。

弘秘書想起來了,他揉著發疼的太陽xue說:“下次彙報,廢話儘量少說,直接說重點。”

“是。”黃述玉大喊。

弘秘書措不及防聽到黃述玉的大喊聲,耳朵被震的生疼,他懷疑黃述玉在報復。

“你重新說說班珊的情況。”弘秘書深呼吸。

黃述玉把昨天跟閆科長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部長讓我跟你說,你在那裡少惹事,否則回來把你發配到炊事班背行軍鍋。”弘秘書。

“弘秘書,我想問……”

“班珊的事你別再插手,班珊的場部查明情況,會給班珊一個公道。”弘秘書啪嘰掛了電話。

黃述玉:“……”

我還沒問我什麼時候當了班長!

被弘秘書罵了,黃述玉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為啥高興?

因為閆科長把班珊的情況向上面反應了。

有人調查了!

黃述玉哼著小曲上樓。

黃述玉這邊高興了,閆科長那邊卻愁眉苦臉。

他把瓷器廠師傅們燒製的瓷器拿給金民俊、崔承允,兩人並不滿意。閆科長跟兩人說全國只有班珊能燒製出這幾款瓷器。

本來金民俊、崔承允就喜歡金珍、車雁卉送的瓷器,聞言,兩人更喜歡了。

金民俊、崔承允就要班珊燒製的瓷器,別人燒製的瓷器,他倆看不上。

閆科長本來想打消二人的念頭,沒想到適得其反。

侯部長聽說兩位外賓心情不好,找閆科長過來了解情況,得知事情始末,讓閆科長克服困難,滿足兩人的要求。

“部長,你聽說了班珊的事嗎?”閆科長愁眉不展問。

“聽說了,兵團那邊說會盡快調查清楚情況。”侯部長。

“就是這個班珊能燒製出兩個外賓要的瓷器。”閆科長。

“那你找她去燒啊!”侯部長。

“她情緒不穩定,抗拒接觸除黃述玉以外的人。”閆科長滿臉複雜說。

“怎麼哪哪都有這個黃述玉的身影!”侯部長摘下眼鏡,滴了兩滴眼藥水說,“你去找黃述玉,讓她去請班珊燒製瓷器。”

閆科長有苦難言。

“對了,你和她接觸的最頻繁,你摸清楚她的性子了嗎?”侯部長。

“說話真誠,辦事也努力,就是時常讓人梗得慌!”閆科長表示和黃述玉接觸,渾身難受。

“刺撓?”侯部長。

“對,就是刺撓!”閆科長眼睛一亮。

“這是人才啊!”侯部長戴上眼鏡,“你說我把她借調到外貿部,那邊願意放人嗎?”

把這麼刺撓的人放身邊,部長,你怕不是瘋了!閆科長只敢在心裡想,不敢說出來,只憋出一句:“要不您試試?”

侯部長讓他出去,閆科長趕緊走。

閆科長到招待所找黃述玉,正好撞見黃述玉去給班珊送飯。

“你給班珊送飯?”閆科長明知故問。

“嗯。”黃述玉點頭。

“一起走。”閆科長臉上出現了一點尷尬之色。

黃述玉又點頭。

“兩位外賓點名要班珊燒製的瓷器,我想請你說服班珊製作一批瓷器。”閆科長沒好意思說外賓嫌棄那幾個師傅燒製的瓷器。

“你跟外賓報價了嗎?”黃述玉目視前方。

“沒。”人家沒看上,他也不好意思報價,閆科長在心裡嘀咕。

“你打算怎麼報價?”黃述玉。

“泡菜壇大的三塊八,小的兩塊八,味碟統一八毛。”外賓好不容易上杆子買東西,閆科長填寫價格,往高了填。

“美元?”黃述玉。

閆科長嚇得一哆嗦,險些摔倒,他扶穩鼻樑上的眼鏡:“人民幣。”

黃述玉腳打滑,扶住旁邊的電線杆才站穩。

“你懂全國只能找出一個人燒製出這種瓷器的含金量嗎?”黃述玉。

黃述玉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他居然心生怕意。閆科長舔了舔嘴唇,搖頭。

“現在它不僅僅是餐具,更是工藝品、收藏品,5美元都虧了,你只賣兩三塊錢!”黃述玉氣閆科長不爭氣。

“5——5美元!”閆科長感覺他需要吸氧。

“罈子大的八美元,小的六美元,味碟統一四美元。你就跟外賓說討價還價,一律不接單子。”黃述玉硬氣說。

“你能替班珊做得了主?”給外賓供貨,是光耀門楣的事,閆科長不信班珊能拒絕。

黃述玉氣得不想跟他說話。

兩人來到班珊的住所。

黃述玉敲門。

“誰?”屋裡傳出聲音。

“我,述玉。”黃述玉。

班珊開門,察覺到黃述玉在生氣,蹙眉看閆科長。

閆科長輕咳一聲,提醒黃述玉開口。

黃述玉把閆科長的請求說了出來。

“你能做出多少貨,對方就收多少貨。”閆科長迫不及待說。

班珊看得出來,閆科長惹述玉生氣了。班珊雖然需要這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但是她更要幫姐妹出這口氣。

“我聽述玉的。”班珊全心全意信任黃述玉,因為她能感覺到黃述玉是不會傷害她的。

閆科長一陣氣悶。

“你去跟外賓報價,如果他們同意這個價格,你再來找珊珊。”黃述玉想到了什麼,問,“珊珊以什麼名義給外賓供貨?”

大冬天,閆科長額頭冒了一層細汗,在黃述玉犀利的目光下,硬著透皮說:“我去跟外賓報價,關於班珊,我要和領導們研究一下。”

閆科長說是走,更像是逃。

班珊確定閆科長走遠了,她關上門,轉身跟黃述玉說連部派人找她瞭解情況,沒提她回去的事,她從調查員那裡得知邱坤被關進了審訊室,邱坤妻子要和他離婚,卻意外發現她懷孕了,還有,當初囚禁她的那家人進了派出所。

“你有什麼想法?”黃述玉試探著問。

“我只想邱坤受到報應。”班珊眼神透著冷意。

黃述玉悄悄鬆了口氣,她真怕班珊因為可憐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選擇放過邱坤。

黃述玉提起班珊的事業,班珊精神十分亢奮。

黃述玉天擦黑,才回到招待所。

後勤部的魏主任瞥見了黃述玉的身影,疾步走過來:“黃同志。”

“魏主任。”雙方的賬已經平了,黃述玉以為她和後勤部沒有交集了,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魏主任。

“我聽說那幾天你一直忙著照看班珊,推遲了和衡部長見面的時間?”魏主任。

“是。”黃述玉絕對不會說她是故意的。

假設黃述玉按照約定和衡部長見面,就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魏主任那叫一個氣呀!他氣沖沖離開。

黃述玉像傻大姐一樣笑著上樓。

黃述玉剛進房間,金珍、車雁卉像小燕子一樣撲向黃述玉。

“班長,你離開期間,那兩個外邊過來找我和雁卉,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問我倆願不願意跟他倆回H國!”雖然生產任務艱苦,但這也不代表她想到H國遭罪啊!金珍可是知道H國食物稀缺,她瘋了才回去那裡。

“那兩人給我倆時間思考,還給我倆不可說的書籍,差點把我倆的魂嚇沒了!”車雁卉拍胸口,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

“太恐怖了,班長,以後你去哪裡,把我倆帶上吧!”金珍不想和外賓見面。

黃述玉先安撫受到驚嚇的兩人,然後回去找班珊,詢問班珊願不願意她帶金珍、車雁卉過來,得到了班珊的同意,黃述玉回去,讓金珍、車雁卉以後跟著她 。

“寸步不離行嗎?”金珍挽著黃述玉的手臂。

車雁卉挽著黃述玉的另一條胳膊,睜著柔情似水的眼睛盯著黃述玉。

我可是老小,你們這樣合適嗎?黃述玉在心裡吶喊,嘴上卻說:“只要我們還在一起,你們願意跟多久,就跟多久。”

這一刻,金珍、車雁卉竟產生了跟著黃述玉一輩子的衝動。

第二天一早,黃述玉在食堂見到了閆科長。

閆科長沒在家裡吃早飯,特意來到食堂吃。

閆科長端著飯盒做到黃述玉對面。

察覺到對面坐了一個人,黃述玉抬頭,就看到了閆科長,她問:“你跟外賓報價了嗎?他們怎麼說?”

他回去想了想,還是覺得黃述玉這個價報得太高。閆科長今天一早過來找黃述玉,想打感情牌,壓她價格。

閆科長有理有據跟黃述玉說黃述玉是強盜,不過黃述玉這個強盜還怪好的哩,明明搶錢,還送人一件瓷器。

這要是在北大荒,在他們二連的地盤,黃述玉不僅要掀桌子,還要擼起袖子,用拳頭跟閆科長講道理。

“我真的覺得你定的價格不合理。”閆科長真誠說。

黃述玉懶得理他,快速吃完飯,到水池那裡清洗飯盒,直接走了。

金珍、車雁卉小跑去追她。

閆科長顧不上吃飯,蓋上飯盒,跑去追黃述玉。

黃述玉要打電話回場部,跟場部說她明天回去。閆科長按住話筒,頭疼說:“行行行,我現在去報價,就按照你的價格跟外賓報價。”

閆科長走了,黃述玉帶金珍、車雁卉去見班珊。

四個女孩一見面,就有聊不完的話題。

閆科長真的怕黃述玉牛脾氣上來,直接撂挑子不幹了,他把黃述玉的要求跟侯部長報備。

侯部長聽到價格,倒吸一口氣。

這是小單子,就算閆科長報價高,也無傷大雅,侯部長讓閆科長按照黃述玉說的做。

侯部長做出這個決定,閆科長屬實想不明白。

“膽子大一點!”侯部長最看不慣一個大老爺們怕這又怕那。

閆科長昂首挺胸走了出去,給自己做了好多心理建設,才去找外賓。

他心裡虛的厲害,跟外賓報價。

有一點黃述玉說對了,這個東西確實有收藏價值。或許現在看來不值這個價,但是在未來,這個東西的價值遠遠超過它本身的價值。

金民俊和崔承允都沒帶猶豫,讓閆科長去準備合同,他們把合同簽了,比閆科長還著急。

閆科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去的,他有意識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侯部長的辦公室裡。

閆科長跑出去,開窗吹冷風,關上窗戶,又跑進了辦公室,一臉不可置信說:“部長,那兩個外賓讓我去準備合同。”

侯部長手中的茶水差點灑出去。

見閆科長已經激動傻了,他笑罵道:“別傻樂了,趕緊去準備合同。”

“是。”閆科長顫抖著說。

閆科長叫辦公室文書準備合同,拿了合同,拽上崔翻譯到外賓籤合同。

平時傲慢、雞蛋裡挑骨頭的外賓直接簽了合同,讓閆科長覺得他一定在做夢。

閆科長走之前,崔承允喊住了閆科長:“我去招待所找金珍,怎麼沒找到人?”

聽了崔翻譯的翻譯,閆科長微笑著說:“她們有任務在身,去做任務去了。”

崔承允表示遺憾。

閆科長和崔翻譯離開。

閆科長籤的這份單子在外貿部引起了轟動,倒不是訂單量大,而是訂單上每件物品的價格高得離譜,外賓卻迅速的簽了!

閆科長去招待所找黃述玉,撲了一個空,他又到班珊的住所。

不僅黃述玉在,金珍、車雁卉也在。

“按照你的價格,外貿部跟外賓簽了合同。”閆科長激動的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速度快得超出了黃述玉的預料。

大家都很激動,黃述玉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們對珊珊怎麼安排的?”

閆科長拍自己的腦袋,說:“外貿部和兵團那邊協調,把班珊同志借調到瓷器廠,領瓷器廠的工資,我們和街道辦協調,給班珊同志安排了一間房子,就在你住的招待所那裡。”

“今天可以入住嗎?”黃述玉問。

“……可以。”閆科長嘆氣。

“借調信件呢?”黃述玉追問。

閆科長從包裡掏出信件,遞給班珊。

黃述玉的意思是先搬家,再到瓷器廠報道。

閆科長已經被黃述玉折騰的沒脾氣了,現在是黃述玉說啥就是啥。

黃述玉直接招呼人收拾行李。

閆科長提醒:“你不先和房東退租嗎?”

“這是招待所主任的房子,等會回到招待所,我直接跟招待所主任打聲招呼就行了。”黃述玉毫不在意說。

得了,他白操心了。閆科長在心裡嘀咕。

黃述玉把門上鎖,閆科長帶四人到街道辦找街道主任,街道主任帶上鑰匙,帶領他們去看房子。

這間房子大,傢俱齊全,班珊住進來,不用添置東西,班珊十分滿意。

街道主任把鑰匙交給了班珊,就離開了。

黃述玉帶領大家打掃房子。

下午,他們要去瓷器廠,路過招待所,黃述玉進去把鑰匙還給招待所主任,還拿出兩支藥膏給招待所主任。

黃述玉借他房子的時候,已經給了他兩支藥膏,他帶回去,隨手放在櫃子上。他家小孩無意間看到藥膏,拿去用了兩天,興高采烈跟他說這個藥膏很管用,讓他再買幾支,她分給同學用。

黃述玉藉著他的房子,他怕他開口,黃述玉不收錢,白送給他。所以他一直沒好意思開口。今天黃述玉來歸還鑰匙,又送他兩支藥膏,招待所主任掏錢:“多少錢?我給你。”

“我們兵團自己做的,不對外出售,不知道具體價格,你就收下吧。”黃述玉跟招待所主任揮了揮手,出門跟四人匯合。

“你給招待所主任的是什麼東西?”閆科長好奇問。

“藥膏。”黃述玉。

“是班長研發出來的,對凍瘡有奇效。”黃述玉的大名已經在場部之間傳開了,所以弘秘書到下面找人,金珍才會積極踴躍報名。

“產量小,沒對外出售。”車雁卉補充道。

班珊也有話要說:“述玉也給我兩支,效果立竿見影。”

閆科長把這件事記心裡,等回去跟侯部長彙報。

一行五人到了瓷器廠。

閆科長帶班珊找鹹橋辦理入職手續。

黃述玉三人在廠裡瞎溜達。

手續辦妥了,班珊迫不及待開展工作。

她記著述玉說他們收了對方那麼多錢,就不能讓對方感覺到他們虧了,她拼命收著點,做瓷器的速度極慢。

閆科長每天都要到瓷器廠看進度,回去跟外賓說進度。

班珊做的越慢,金民俊、崔承允卻覺得他們這個錢花得真值,想要去看班珊燒製過程。

閆科長去詢問班珊,班珊一口拒絕了。

閆科長回來跟金民俊、崔承允說,兩人表示能夠理解。

閆科長直接看傻了。

好嘛,以前我對你們熱情似火,你們對我愛答不理,現在有人對你們愛答不理,你們對她熱情似火。

這合理嗎?

閆科長想了一圈,最終找黃述玉吐苦水。

這段時間她跟閆科長接觸的最多,兩人都瞭解彼此展示給人看的性子。

黃述玉說:“你要是跟外賓說味碟結合了青瓷及天目燒而生產使用灰軸、黑飴釉的貴重工藝,他們對班珊會更熱情似火。”①

黃述玉一點也不會安慰人,閆科長喝光最後一口酒,就走了。

隔天,閆科長又來找黃述玉,跟黃述玉訴苦,他跟外賓說了,外賓對班珊燒的瓷器更加狂熱。

如果閆科長嘴角不上揚,黃述玉就信了他的鬼話。

黃述玉安靜的當一個聽眾,然後把閆科長送走。

班珊那邊傳來了一個好訊息。

班珊前物件邱坤被下放了,囚禁班珊的那家人去跟邱坤作伴了。

邱坤妻子和邱坤劃清了界限,並且打掉了孩子。她寫信給班珊,班珊把信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

班珊通知外貿部到廠裡取貨,貨被外貿部取走,金民俊、崔承允驗了貨,對這批貨十分滿意,當場追加了訂單。

班珊表示半年後才能交貨。

金民俊、崔承允說自己能等。

班珊接了這個訂單。

金民俊、崔承允找到金珍、車雁卉,告訴兩人他們即將回國,希望兩人能跟他們一起回國。

嚇得金珍、車雁卉連夜跟著黃述玉坐火車回北大荒。

閆科長知道三人回了北大荒,三人坐的火車已經出了魯省。

閆科長悵然若失回到外貿部,侯部長看到他跟丟了魂魄一樣,問他:“小閆,你怎麼了?”

“黃同志昨天晚上離開了。”閆科長牽強地扯出笑容。

侯部長轉身回到辦公室,給八五一零場部打去電話。

“白部長,一件小小的味碟,小黃同志定價4美金,我這個部門沒人敢定這個價格,她敢定,單子還籤成功了。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侯部長。

侯部長三天兩頭打電話,問他要黃述玉,他肯定不同意,結果這傢伙一通電話打到師部,自從師部接到侯部長的電話,時常有人打電話問他黃述玉什麼時候回來,讓黃述玉回來後,到師部一趟。

師部也來搶人。

白部長暗道一聲果然優秀的人才只要嶄露頭角,就避免不了別人爭搶。

白部長直接跟侯部長說別想了,卻跟師部說,等黃述玉回來,讓黃述玉自己選擇。

侯部長又打電話騷擾他,白部長聲音裡充滿了無奈:“這件事沒得談。”

兩人在電話裡唇槍舌戰爭論一番,然後開始談正事。

侯部長催白部長儘快把藥膏的備案申請下來。

“黃述玉同志說這款藥膏對溼疹也有效,等夏天來臨,我們做了人體實驗,就申請備案。”白部長。

“你發一批過來,我們這邊同志多,幫你分擔壓力。”侯部長藉機提要求。

“別催了,我安排人給你發過去。”白部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侯部長打算掛了電話,卻聽到白部長納悶的聲音:“你從哪裡知道我們兵團有這款藥膏的?”

“黃述玉把藥膏當禮物送人,他們用著有效果,這不,都知道你們兵團有藥膏。”侯部長的聲音裡透著愉快。

“這丫頭,真藏不住。”白部長抱怨了一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白部長嘴上抱怨,心裡開心著呢!

備案下來,這款藥膏就能賺外匯,他怎麼能不高興!

黃述玉返程前,給場部去了電話。

黃述玉三人剛下了火車,就看到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黃述玉的名字。

黃述玉帶著金珍、車雁卉朝那邊走出。

這個司機就是當初送黃述玉來這裡乘坐火車的司機,司機一眼就認出了黃述玉,幫忙把行李放車上,司機開車去場部。

場部。

金珍、車雁卉跟弘秘書彙報工作。

黃述玉跟部長彙報工作。

白部長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這次出差,你有什麼收穫?”

“最大的收穫,就是鍛鍊了我的意志。”黃述玉大聲說。

“你暫時留在場部,把你的經歷整理一下,寫成報告,後天到師部彙報你這次工作情況。”白部長把助理喊進來,讓他給黃述玉安排住處。

黃述玉的行李放在走廊上。

退出了部長辦公室,黃述玉提起行李。

李助理要幫黃述玉提。

這個行李很輕,她自己能提,笑著說了句:“謝謝,我自己提。”

這個時間段,場部很熱鬧,招待所住房緊張。

黃述玉應該住多人間,但是李助理給黃述玉開了一個單人間。

黃述玉放下了行李,跟著李助理一起返回場部。

*

弘秘書詢問金珍、車雁卉的時間比較長,重點判斷兩人有沒有和金民俊、崔承允產生感情。他提起金民俊、崔承允,兩人小臉都嚇變色了。

弘秘書神情變得嚴肅,問得更加細緻。

他得出一個哭笑不得的答案。

“誰跟你說H國一頓飯只吃雞蛋大小的飯糰?又是誰跟你說他們多吃一口飯,會被口誅筆伐?”弘秘書納悶問。

“班長。”金珍、車雁卉。

“她在嚇唬你們。”弘秘書打算把手頭的事做完,就去找黃述玉麻煩。

“不,班長說的是對的。”金珍替黃述玉辯解,“我跟崔承允吃飯,我只吃正常飯量的四分之一,他居然震驚說我飯量真大。我的飯量在我們連排不上名次,並且我已經少吃了四分之三,他居然還驚訝我飯量大!”

“跟他們吃飯,他們一直逼逼賴賴。”車雁卉攥緊拳頭,“要不是班長再三交代我們不能跟外賓發生肢體衝突,我的拳頭已經忍不住到他臉上了。”

“你不能這麼虎!”弘秘書嚴肅說。

“我這不是忍住了嘛!”車雁卉低聲嘀咕。

兩人和外賓產生不了感情,弘秘書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頭疼得厲害。

弘秘書帶兩人去找黃述玉,剛走出門,就遇到了黃述玉。

黃述玉看到他們,小跑過來。

弘秘書又折回了辦公室,見三人在門口杵著,說:“還不趕緊進來。”

三人乖乖進來。

“黃述玉。”弘秘書。

“到!”黃述玉大喊。

“場部經過研究決定在四分場三營二連組建一支女子知青班,你擔任班長。”弘秘書,“你們是三營第一支女子知青班,被陸衛東連長、畢常青指導員直接管理。”

黃述玉站立:“是,我會努力的。”

“你是一點也不謙虛。”弘秘書笑著說。

黃述玉嘿嘿笑。

“金珍、車雁卉被調到你的班。你要到師部一趟,她倆先去報道。”說完,弘秘書讓她們趕緊走,他去跟部長彙報他這邊的情況。

黃述玉和金珍、車雁卉在場部門口分開。

金珍、車雁卉搭乘順風車回到原來的連部,休整一晚前往新的連部。

黃述玉回到招待所,關上門一門心思寫報告。

時間一下子來到了第三天。

這是黃述玉前往師部的日子。

四師的師部在連珠山。

黃述玉背上行李,隻身前往師部。由卡車換公交車,再換卡車,走了20公里,其中八公里是人推車走。

儘管每輛車上都裝了防滑鏈,但禁不住雪下得大,還深。

車走不了,只能人下來推。

有一個人也要去師部,他叫賈興昌,得知黃述玉跟他的目的地一樣,就和黃述玉商量往回走五里地,到他們之前路過的公社,一起租一輛雪橇。

司機說再推十米,車就能自己開了。黃述玉信了司機的鬼話,婉言拒絕了賈興昌,咬牙推車。十米又十米,黃述玉力竭,腳下打滑,與雪地來個親密接觸。黃述玉吐掉雪沫,罵罵咧咧爬起來,嘴裡還唸叨著這車誰愛坐誰坐,她不坐了。

她拿上行李,問賈興昌:“你還想要租雪橇嗎?”

“租。”賈興昌也拿下了自己的行李。

黃述玉、賈興昌揹著行李,雙手拄著棍子往回走。

路上,兩人不想吃冷風,都沒有說話。

當兩人到了公社,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一致決定在招待所住一夜。

黃述玉、賈興昌走進招待所,雪大,天寒地凍,招待所冷冷清清,沒什麼人,兩人都住進了單人間。

兩人在房間休整一個小時,時間到了,就到樓下匯合,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

兩人走進飯店,有好幾道目光隱晦的打量他倆。

賈興昌小聲跟黃述玉說:“我們買兩個包子就回招待所。”

黃述玉微微點頭。

兩人各自買好了包子,塞棉衣裡,腳步匆匆往回走。

“有人跟蹤我們,別回頭。”賈興昌低聲提醒。

黃述玉沒敢回頭,只是走的更快了。期間她滑倒了好幾次,飛速爬起來,繼續走。

兩人走進招待所,賈興昌提醒黃述玉夜裡儘量別出門。黃述玉點頭,目送賈興昌上了樓,身影消失在拐角,黃述玉眼睛猙獰、齜牙咧嘴上樓,回到房間她才痛痛快快地揉屁股。

得虧她穿的厚,要不然她摔凍得紮實的雪上,屁股得摔裂。

黃述玉啃包子,把嘴裡塞得滿滿的,噎住了要緊,抱著水壺,咕嚕咕嚕喝水。

這一夜,黃述玉側著一邊的身子,外邊一有風吹草動,她的手就伸進枕頭底下,握住駁殼(木倉)。

這支駁殼(木倉)是她去魯省那天,弘秘書給她的。她回來交任務,去還(木倉),弘秘書說送給她了。

沒了動靜,黃述玉的手又收了回來。

早晨,黃述玉和賈興昌在樓下碰面,透過彼此的眼睛,就知道大家昨晚都沒睡好。

兩人到國營飯店吃了飯。

賈興昌輕車熟路帶黃述玉到馬行租雪橇。

“這家馬行是一個老知青在經營,你以後要租車,就來這家租。”說完,賈興昌就去找馬行老闆。

賈興昌跟馬行老闆談妥了租車事宜,朝黃述玉招手。黃述玉可不敢跑了,她心驚膽戰往前走。

馬行老闆套好了雪橇,賈興昌、黃述玉坐上雪橇。馬行老闆說了一聲坐穩了,便趕馬。

路上,馬行老闆一直跟賈興昌搭話。

從兩人的談話中,黃述玉得出賈興昌不全信任馬行老闆的結論。

馬行老闆偶爾跟黃述玉搭兩句話,黃述玉看似說了很多,其實一點有用的資訊也沒有。

作者有話說:

①這段介紹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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