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康柏招呼他們到炕上坐著, 林巍脫了鞋,往炕上一坐,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似的。
林巍是地地道道的滬市人, 從他身上能看到獨屬於滬市的分寸感。這道門檻好似有著神奇的魔力, 讓一個十分有邊界感的人一夕之間換了一個北方人的靈魂。
本來坐炕沿上, 和彈幕你一言我一語圍觀小嬰兒的黃述玉盤腿,往炕上一坐, 把禮物往炕桌上一放, 讓鮑康柏忙自己的,不用招待她和林巍。
黃述玉下意識跟林巍槓上了,可惜林巍並沒有意會到,也就是說這只是黃述玉單方面行為。
鮑康柏老家是鐵嶺的, 楊英老家是四平的。
鮑康柏是西安冶金建築學院的學生,他讀書那會兒,大學是最混亂的時候, 一個大學,竟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教授給他們上課,大三的他被學校匆匆分配到雞東工作。
高三的楊英正在為工作的事發愁,聽說雞東紅星藝術團招人, 她和小姐妹來到這裡考試。小姐妹是朝鮮族姑娘, 擅長跳舞。在考試前夕,小姐妹緊急給她編排一支舞蹈,最後, 她和小姐妹都被錄取了。
小姐妹只用半年時間, 成了藝術團臺柱子,被一個到劇院看演出的軍官迷了眼,追隨軍官了呼倫貝爾大草原。
她被鮑康柏追求, 她還沒答應和鮑康柏交往,鮑康柏就把存摺、工資本交給她保管。性格熱情直爽的楊英就這麼被鮑康柏打動,兩人陷入熱戀,很快就一起組建一個小家庭。
不管是鐵嶺人,還是四平人,別人到他家做客,全程謙遜、禮貌,他們渾身刺撓。
黃述玉、林巍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行為,讓兩口子舒服了。
鮑康柏走到院子裡,來到自家冰桶前,把剁好的大鵝找出來,拎著走進外屋地兒。
楊英給女兒起名叫鮑莉,黃述玉、林巍剛進來,小鮑莉就醒了,視線追著黃述玉跑。
要不是黃述玉知道這麼大的嬰兒還看不太清東西,還沒建立起對事物和人的分辨能力,她就真以為小鮑莉能看清她的臉,從而準確地追蹤到她。
“媽媽的小鮑莉,是不是也知道是你黃姨把你重新送回媽媽的懷抱!”楊英香了一口女兒的小拳頭。
小鮑莉竟用鼻子發出類似“嗯”的氣音。
兩位女士一臉驚奇,圍著小鮑莉,和小鮑莉說話,成功把小鮑莉說睡了過。
楊英把小鮑莉放到炕裡面,和黃述玉圍著炕桌坐下,小嗑嘮著,牛也吹著。如果不是她還在月子裡,都想讓老鮑給她們整一盤油炸花生米,她和黃述玉對瓶吹冰啤,喝出了感情,吹兩句牛,再把藏在心裡的坎說出來,她此生無憾了。
失了人生一大樂事,楊英還有一大樂事,她從炕櫃裡掏出一副麻將,見黃述玉眼睛放金光,就知道黃述玉沒少打麻將。
“林兄弟,你會麻將嗎?”楊英轉頭問林巍。
林巍擺手,有心想說這玩意容易上癮,長時間玩可能損傷大腦,就聽黃述玉說小時候,她們四姐妹鬧矛盾,意見出現分歧,把麻將往桌子上一擺,在麻將桌上展開廝殺,爭老大,誰當老大,誰就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在她家,鐵打的麻將,流水的老大。
林巍默默地把話吞回了肚子裡,還跟楊英學了四平打發。
黃述玉全程圍觀,看懂了四平打發,開始走神摸魚,在腦中跟彈幕聊天。
[這家冷飲店明年就倒閉了,倒閉時間在兵團撤銷建制之後。]
這真嚇人!黃述玉在心裡默默說。
[鮑康柏在家待了一週,就了新的單位。新單位工作清閒,事少,退休工資1W+,慢慢還會往上漲。]
黃述玉眼一翻,差點到了需要吸氧的程度。她兜裡掏不出去十,人家一個人1W+工資,這個差距讓黃述玉一陣眩暈。
黃述玉在自己腦袋上,給自己來了幾針,把旁邊的林巍、楊英嚇了一跳。
半個小時後,黃述玉拔了銀針,林巍急切問:“你哪裡不舒服?”
“有點缺氧。”黃述玉解釋道,“扎針,能加速血液流通速度,給大腦供氧。”
黃述玉把銀針裝針灸包裡,把針灸包裝挎包裡,笑眯眯看著楊英:“楊姐,我沒有批條,想從冷飲店賒一批燒酒、冰啤,能賒到嗎?”
“能,怎麼不能。”見黃述玉一臉震驚,楊英笑著說,“你恐怕不知道,周邊上到團部,下到連部,到國營冷飲店採購燒酒、冰啤,嘴上說回頭補欠條,沒幾個真補欠條。我們家老鮑倒是都記了賬,年底按照賬本收賬,收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都成了爛賬。多你一個爛賬冷飲店倒閉不了,少你一個爛賬,冷飲店也不會輝煌。”
這家國營冷飲店隸屬北大荒農墾集團,各單位到國營冷飲店採購飲品,批條用光了,他們就記賬上。等年底了,國營冷飲店找各單位要賬。收不齊賬,國營冷飲店一直處於虧損狀態,這都持續了好幾年了,卻一直沒倒閉,因為國營冷飲店有一個好靠山。
楊英把鮑康柏叫過來,把黃述玉要賒燒酒、冰啤的事說了一遍。
不說黃述玉為了他家孩子進了一趟GW,就說縣城流傳黃述玉願意為了共和國奉獻生命的大義,他都不會拒絕。鮑康柏也是一個豪爽的人,讓黃述玉明天到店裡拉貨,她什麼時候路過雞東,什麼時候把欠條送過來。其實鮑康柏想說不送欠條也沒關係,反正多的是人沒有送欠條,但他不方便說的這麼直白,希望黃述玉能領會到他的話外之意。
黃述玉總算知道兵團剛撤銷建制,這家冷飲店當月就倒閉的原因了。
同時,黃述玉也搞明白了,冷飲店剛倒閉,鮑康柏就被安排進入縣W物料科的原因。
這個濃眉大眼的老實漢子在冷飲店工作幾年,到處都是欠他人情的人。
冷飲店被他們喝倒閉了,不得給人安排一個工作啊!
[叮~經驗值+1。]
每天都看十章小說的黃述玉自然知道彈幕給她配的這個音是什麼意思。
被這個配音愉悅到了。
楊英正在哺乳期,不能吃重油重鹽的飯,鮑康柏單獨給她做一鍋黃花菜燉瘦肉,她在旁邊吃黃花菜燉瘦肉。
黃述玉三人吃鐵鍋燉大鵝。
考慮到楊英提前生產,楊英親妹子還沒來得及趕過來,鮑康柏自然而然成了照顧小嬰兒的主力軍,他們這頓飯用汽水代替燒酒。
這頓飯吃的很是匆忙,因為有三個人急等著打麻將呢。
一晃眼,一下午就過了。
黃述玉提出告辭,始終沒贏過的林巍鬆了口氣,火速下了炕。
黃述玉依依不捨穿鞋,就在這時,有兩個人推門而入,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她們,一個是街道辦的,一個是婦聯的,抱著簍志霞兒子上門找楊英餵奶,拐著彎勸楊英收養簍志霞兒子。
簍志霞兒子還沒滿月,孤兒院那邊不願意收這麼小的嬰兒,讓街道辦找人喂孩子,至少喂到三個月,再送他那兒。
街道辦只想儘快把這個燙手山芋送走,挑中的目標還是楊英,毫無三觀的話,他們也敢說,甚至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她生產,街道辦借給她三輪車,還給她送待產包,她很感激,但街道辦道德綁架她給簍志霞的兒子餵奶也就罷了,還一副我為你好的嘴臉讓她把簍志霞的兒子和她的女兒充作雙胞胎養,被她罵走,還找來了婦聯的人,楊英就忍不了了。
楊英衝下炕,也不管街道辦的人懷裡有沒有孩子,一臉猙獰和街道辦的人撕到一起。
鮑康柏追著楊英,給楊英穿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鮑康柏把婦聯的人擠出門外,街道辦的人指甲即將落到媳婦身上,就被他頂開。
這場鬧劇以街道辦的人和婦聯的人灰溜溜離開而結束。
楊英站在窗前,掐著腰嚎:“誰再把簍志霞的兒子抱到我家,我就抱著我女兒住進誰家。”
上一個臺柱子走了後,楊英成了新的臺柱子。楊英嫁人,不少老爺們酒後意難平,要是讓楊英住家裡,他們夫妻關係岌岌可危。街道辦的人和婦聯的人一溜煙小跑離開。
在冰天雪地裡,她們竟然跑出了殘影,黃述玉看得目瞪口呆。
黃述玉扭頭看楊英,就看到鮑康柏拿著一條大紅圍巾給楊英圍上。
想起了楊英生產前,鮑康柏答應楊英出院,讓楊英坐上吉普。黃述玉好奇楊英有沒有坐吉普回來,問:“楊姐,你從醫院回來,坐什麼回來的?”
“吉普。”楊英沒讓自己吃虧,笑得格外得意。
這麼多人欠鮑康柏人情,鮑康柏借來一輛吉普車也不難。好奇心得到滿足,黃述玉跟夫妻倆告別。
兩人剛跨出鮑康柏家的門檻,林巍一秒變回自己,和任何人都保持一定距離。
這趟醫院之行,她找林巍和她打配合,林巍沒有拒絕,可以看出林巍並不是一個冷淡的人,他只是對別人沒有強烈的控制慾,他尊重每一個人的任何決定。
兩人一起共患難,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黃述玉跟林巍說話開始隨意起來,調侃道:“你走進鮑康柏家,就完全不是你了。”
黃述玉回頭,林巍佇立在原地,眼睛失焦距,黃述玉往回走,抬手在林巍眼前揮動。
林巍眼睛逐漸恢復焦距,把黃述玉裝在裡面。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黃述玉關切問。
林巍搖頭,一邊往前走,一邊說:“你想聽關於我的故事嗎?”
黃述玉不會掃興,她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追上林巍,大聲說:“想聽。”
林巍不是一個情感充沛的人,他明明講自己的故事,卻給黃述玉一種他在講別人故事的錯覺。
林巍說他剛到北大荒,連長見他學歷高,給他安排了一個工作,就是把收音機裡聽到的中yang最新指示記錄下來,背上水壺,帶上乾糧,騎馬到連隊下面的自然村,把最新指示帶到各家各戶。
有一天,一個大隊長到連部辦事,向連長提建議,把他換了,還讓以前的小劉到自然村宣傳最新指示,說受不了他的酸文假醋。
一個知青也找連長,聽到了這句話。
當天,全連都知道某個大隊的大隊長拋棄了“顯著你了”,用起了“酸文假醋”。
大家都在揣測老鄉有多麼的討厭他,竟開始嚼文嚼字了!
他大受打擊。
指導員禁止大家提“酸文假醋”,把他喊到辦公室,給他做思想工作,徵求他的意見,把這份工作安排給其他人,他懇請指導員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指導員給了他機會。
他的舍友積極給他出主意,教他如何跟老鄉打成一片。
他帶著舍友對他的期許,再次來到自然村,看到一老頭菜園子裡摘洋柿子,老遠就喊:“老楊頭,我這都來你們大隊多少趟了,還沒吃你一個洋柿子呢?”說罷,他跳下馬,大大咧咧走進菜園子,摘了一個洋柿子,撕掉皮就吃。
老楊頭對他親切起來。有次老楊頭大隊殺豬,還特意到連部喊他過吃殺豬宴。
他宣傳最新指標,如果撞上中午,他直接走進大隊長家,邊走邊嚷:“老高,我這次給你帶來一個好訊息,讓嫂子給做頓好吃的,咱們邊吃邊聊。”
後來,叫老高的大隊長十分講義氣,積極配合他的工作。
黃述玉明白了,林巍養成了條件反射,走進東北人家,下意識進入“備戰”狀態。
為了撫慰林巍受傷的心,黃述玉請林巍下館子。
林巍明明不能喝酒,偏陪她喝兩盅燒酒,黃述玉哈哈大笑,跟林巍聊了很多往事。
後來黃述玉哭了,因為這傢伙兩杯就醉,她一腳深一腳淺,踩著雪,把人架回招待所。
林巍一覺睡到第去天中午。
林巍起床之前,黃述玉已經挨個通知大澤各連隊開鐵牛到縣城拉燒酒、冰啤。
對於自己起晚了,林巍很不好意思。
黃述玉卻沒放心上,和林巍到國營飯店吃飯,買了些乾糧,兩人就開著鐵牛到冷飲店。
鮑康柏直接安排員工把燒酒、冰啤往車上搬。
“鮑大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山水有相逢。”黃述玉抱拳說。
黃述玉這句話把鮑康柏整愣了一瞬,他回過神,抱拳對黃述玉說了同樣的話。
回的這段路枯燥乏味,黃述玉掏出小號,揹著風吹響衝鋒號。
一路上,拉練知青突然戰意洶湧而起,把靶子當做RBR,殺!殺!殺!!!響徹整個天地。巡邊知青體內的血液沸騰,跑著巡邊。甚至雪原上的動物都被衝鋒號影響了,找其他動物幹架。
衝鋒號一響,種花家體內70%好戰基因復甦,被腎上素支配林巍,迎著大煙炮而上,和到縣城拉燒酒、冰啤的連部知青擦肩而過。
兩人回到了大澤,遭到了營部知青的熱烈歡迎。
黃述玉給北大荒帶來了北大荒60°燒酒、哈爾濱冰啤。
一瓶瓶冰啤像守邊戰士一樣昂首挺胸,站立在冰天雪地裡,陽光撒下,閃爍著幽幽藍光。
黃述玉騎馬,背上木倉,到雪原上打獵。
她身後跟了一群人。
一隻梅花鹿出現在他們視野裡,大家一個眼神,朝相反的方向奔。
一聲馬鞭在空中炸響,梅花鹿受到驚嚇,慌不擇路朝相反的方向跑。
又一聲馬鞭,梅花鹿再次改變方向。
一場馬鞭的接力,誘哄梅花鹿按照他們規劃的路線跑。
噗通,一頭扎進兩米深的陷阱裡,哀嚎聲傳到上面。
黃述玉從腰間取下一捆麻繩,打了一個活圈,一下就套住梅花鹿的脖子,其他知青跳下馬,利用工具,在梅花鹿的肚子上、鹿角上繫上麻繩,把梅花鹿拽了上來。
大家躺雪上喘著粗氣,視線裡出現兩個騎著達子馬的獵人,他們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一個獵人抱木倉對準他們,被另一個獵人按了下。
絡腮鬍獵人離他們三米遠,停了下來,喊話說這隻鹿是他們養的,希望他們能把這隻鹿還給他們。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隻鹿是你們養的!”知青喊話。
“它鼻子上有一個疤。”絡腮鬍獵人。
知青上前檢查,鹿的鼻子上確實有一個傷疤。明天就是元宵節,有了好酒,就差好肉了,鹿肉難得,他們不捨得把鹿還回。有個知青十分大膽,和同行的知青交換眼神,讓同行的知青阻止獵人接近鹿,他深呼吸,就要開口否認鹿鼻子上沒有疤。
黃述玉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是隻公鹿,肚子上受了傷,你們與其花大功夫醫治它,不如省下口糧給母鹿吃。”
“我們也不讓你們吃虧,這隻鹿多少錢,我們賠你們,還賠你們幾車黃豆皮兒。”黃述玉提賠償,兩個獵人眼睛眨也沒眨,當黃述玉提到黃豆皮兒,兩個獵人眼中出現激動。
黃豆皮兒是北大荒冬季鹿的食物,這隻鹿為何會跑,就是他們把它的口糧勻給了三隻懷了崽的母鹿,它餓的嗷嗷叫,撞破了圍欄,跑了出來。
它捱餓,是它自己的鍋,把三隻母鹿弄懷了崽,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造成了食物短缺。
“去十車黃豆皮兒,20張大黑十。”性格毛躁的獵人喊。
“成交。”黃述玉應道。
性格毛躁的獵人回喊人過來運黃豆皮兒,絡腮鬍獵人根據雪地上的足印和糞便,帶知青打狍子,獵野雞。
不愧是專業人才,就一天,帶他們打了一頭野豬,兩隻矮腳鹿,八隻狍子,去十隻野雞。
中間出了一點小意外,他們追矮腳鹿,差點一頭鑽進黑熊的老巢。
發生了這種事,黃述玉連忙清點獵物,估摸獵物夠明天吃了,大手一回,把獵物撂進馬拉爬犁上,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回走。
他們滿載而歸回營部,贏得了戰友的喝彩。
黃述玉讓會計給絡腮鬍獵人去十張大黑十,給人弄去十車黃豆皮兒,跑圍觀陸衛東給鹿開膛破肚。
知青把陸衛東圍的風都穿不進,黃述玉嘗試擠,身體剛嵌進十分之一,就被人頂了出來。
她四處張望,有一個橫放著的梯子露出一個角,黃述玉把梯子扒出來,豎牆上,咻咻咻爬到屋頂上,本意是欣賞陸衛東的行為藝術。當她的目光觸及到一張張熱情高漲的面龐,黃述玉的視線停留在因激動而通紅的面龐上,再也挪不開。
在心裡默唸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山水有相逢。
有人在她身邊坐下,黃述玉扭頭,看到了莊參謀,注意到莊參謀眼角的淤青,黃述玉詫異道:“你不是回老家探親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還有,你眼角的淤青是怎麼回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回到家,屁股還沒坐熱呢,我家人就催著我回來。”莊參謀苦悶說,“我臉上的傷是鄰居媳婦打的。”
黃述玉一瞬間腦補了很多狗血劇情,精神一震,雙眼冒著金光,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架勢。
“我命裡帶衰,走到哪裡,就有刑事案件發生。”莊參謀唉聲嘆氣。
“不可能。”黃述玉擲地有聲反駁,莊參謀來到大澤,大澤可沒發生過一起刑事案件。
“我回家住了一晚,我家鄰居慘死家裡。”就是因為他來到大澤,啥事都沒發生,他才決定今年回老家探親,結果他只在家裡住了一晚,鄰居就慘死在家中。鄰居媳婦說是他剋死了她男人,帶著孃家人闖進他家,把他綁了,給他兩個選擇,一是剁了他一隻手,去就是娶了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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