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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6 摩托車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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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部長從錦西回到部裡, 喝了一路酒。

摩托車從錦西西海口下了煤船,走火車託運,從錦西乘坐慢車到錦州, 到達錦州後, 換乘前往哈市的列車, 再換乘前往雞東的列車。

白部長還沒走出錦西,連軸轉喝了三場酒, 海運局、化工總廠、石油五廠。

第一場酒, 二兩的杯子連軸轉3圈,白部長一句孬話也沒說,直接幹了。

他說他等會還要趕火車,今天先到這裡。

海運局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嘟囔:“都說東北銀能喝酒, 這看著也不像能喝的樣子,不會是以前都拿白開水當白酒糊弄人吧!”

可以罵他工作能力不行,但是不能罵他酒品不行!跟著白部長過來的保衛部張隊長聽完極具羞辱性的話, 當即三尸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

那個年輕人還在嘟囔,張隊長兩太陽xue突突冒火,燒得腦瓜子嗡嗡響, 腦袋上所有出氣孔像是要噴出烈烈大火。

那副七竅生煙的架勢, 像是要把人燒成灰渣。

說話不積嘴德的傢伙倒是閉嘴了,但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壓力全部給到海運局領導這邊。

人家把黃述玉放出去, 三五不時收到“土特產”, 交通部把人放到海運局,他三五不時想給交通部寄刀片!

造孽啊!

他哪裡是接收了一個調派人員,他這是接收一個活祖宗!

這位祖宗背景不是一般的硬, 他不過不輕不重訓斥他幾句,活祖宗就敢讓他下不了臺,讓活祖宗寫份檢討,那哪裡是檢討,分明是對他的討伐!

憑藉他對這位祖宗的瞭解,如果他敢讓這位祖宗給白部長道歉,這位祖宗能把白部長架起來,讓白部長下不來臺。

他也不想把白部長灌醉,從白部長手裡弄來一輛摩托車了,他只想把徐永樹失禮的事趕緊揭過去。

海運局領導說了幾句話熱場子,舉起酒杯,準備自罰一杯,就看到張隊長毫無預兆走出去。

這酒他是喝呢?還是不喝?

張隊長又回來了,身後還跟了一個看著憨直的小夥子。

白部長微不可察點頭,張隊長讓服務員撤掉酒杯,換上碗。

小夥子一句廢話也沒說,先喝三碗,又給自己倒一碗酒,齜著一口白牙說:“我敬各位領導一杯。”他不等海運局的人說話,直接幹了。

海運局這邊幽怨地看著白部長,好似在責備你過來接摩托車,怎麼把“千杯不醉”也帶在了身邊!

現在是海運局這邊被高高地架了起來。

現在是他們不喝,面子沒了,裡子也沒了,喝了,能保住裡子。

海運局這邊選擇保全裡子。

結果就是白部長給他們喊來了救護車。

海運局領導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抓住白部長的手不放:“老白,實在對不住了,你別往心裡去。”

在海運局領導這裡,他語言清晰,但在白部長和醫生眼裡,海運局領導大腦和嘴巴分了家,嘴巴嗚嗚渣渣說著大家聽不懂的鳥語,拉著白部長哭成了一百四斤的孩子。

手腳抽筋、翻著白眼的徐永樹被醫生火速抬進廁所,臉色鐵青的醫生從服務員那裡搶走洗衣水,一路風馳電掣在走廊裡狂奔,吼道:“肥皂水沒找到,找到了洗衣水,先湊合用,效果不好,再到 裡面舀“金汁”。”

“金汁”二字飄到徐永樹耳中,醉酒的徐永樹瘋狂掙扎,活脫脫一頭出欄的年豬,勁兒大得邪乎,雙臂甩得跟螺旋槳似的,三個醫生摁不住他,被他掙脫。

被撞的東倒西歪的醫生拖著徐永樹的雙腿,把人拖回廁所。

一個醫生用雙腿絞住他的脖子,兩個醫生摁住他的肩膀,熱心人士服務員絞住他的腿。

那個找到洗衣水的醫生掏出從後廚借的漏斗,把漏斗塞進徐永樹嘴裡,灌洗衣水。

救護車不夠用,徐永樹這類酒精中毒嚴重的患者直接被抬到廁所灌肥皂水。

真就這麼巧,徐永樹催吐成功,醫生就找到了肥皂,雖然徐永樹玩弄了醫生妹妹的感情,但醫生絕對沒有趁機報復徐永樹。

一時半會死不了的人在大堂群魔亂舞,剩下的人被拉到醫院洗胃。

一九八五年之前,錦西還是縣。

出動了全縣的救護車,海運局想瞞也瞞不住。

有些單位就是那麼有信心,海運局不行,他們就能行!

白部長前往哈市,路過師部,到師部喝了一杯茶,口頭答應送師部送一臺摩托車,帶走的“千杯不醉”能組成一個班。

一個“千杯不醉”喝趴下一個單位,從錦西一路喝回哈市。

白部長的這份戰績傳到了景洪。

那兩輛摩托車到了景洪,黃述玉帶上昨天傍晚來報到的馬主任到林業局木材購銷站領摩托車。

林業局木材購銷站楊人和楊站長想留一輛摩托車,這是楊站長之前的想法。

後來,黃述玉在景洪成了人人嫌,他一輛摩托車也不想給黃述玉。

黃述玉孤身一人在這裡,縱使他一輛摩托車也不給黃述玉,黃述玉也拿他毫無辦法!

楊站長既想要摩托車,又不想壞了自己的“口碑”,就拿酒桌文化來噁心黃述玉。

楊站長沒有因為黃述玉是位女同志就看輕黃述玉,他喊來的都是群酒蒙子。

本來連轉喝酒。

喝了五圈,林業局木材購銷站這邊見黃述玉臉不紅,眼睛清明,語言清晰。

這群酒蒙子手段下作輪流敬黃述玉酒。

領導一說摩托車,楊站長就轉移話題,暗示領導喝酒才有得談,如果領導不喝酒,這件事就沒得談。

馬主任的怒火直衝天靈蓋,就要指著楊站長的鼻子理論,被領導攔了下來。

現在這群人見他們遲早要被領導喝趴下,就手段骯髒輪流灌領導酒。

馬主任眼珠子都氣紅了,摔椅子離開。

要是之前馬主任和他理論,他還高看馬主任一眼,結果馬主任被一個女人拿捏了,楊站長輕視馬主任,不把馬主任當盤菜。

馬主任的離去,被楊站長看作是無能狂怒。

馬主任來到後廚,看到炒菌子的師傅夾緊雙腿,一隻手抓著一把草紙,一隻手翻炒菌子。

“師傅,你是不是想跑茅房?”

馬主任不提茅房,師傅可能還能憋五分鐘,馬主任提了茅房,師傅臉色驟變,他可能憋不了一分鐘,把鍋鏟塞到馬主任手裡:“同志,你幫我看一下鍋。”夾著腿跑了。

馬主任炒菌子是有天賦的,沒有一個人吃了他炒的菌子,沒見到太奶。

馬主任對自己的手藝相當自信,所以他從來不吃他炒的菌子。

馬主任盛出菌子,把菌子交給服務員:“楊站長那桌的菜。”

服務員空著手回來,躲在角落裡抽菸的馬主任好似想到了什麼,眼裡露出驚恐,拔腿往包間跑去,不住地在心裡祈禱,領導千萬別吃菌子!

馬主任就是小說中的氣運之子,楊站長一行人就是反派。

馬主任是她的小老弟,楊站長一行人針對小老弟的大姐大,不被打臉,有點說不過去吧!

馬主任憤怒離去,黃述玉胸腔震動,是興奮的。

服務員端上來一碟菌子,黃述玉激動地搓手,反派自食惡果的劇情來了!

黃述玉笑眯眯勸大家吃菜……

馬主任踹門而入,就看到楊站長扒著窗戶,嚷嚷自己長出一對翅膀,他要飛!

酒蒙子抱著空氣,鼻涕四流喊:“快來人,我奶奶上吊了!”

另一個酒蒙子嘿嘿笑,餐桌跟酒杯抱怨它被壓的腰疼,他東倒西歪爬到餐桌上,喊:“駕駕駕!”

……

包間在二樓,楊站長跳下去,運氣好點,蹭破點皮,運氣差點,骨折,不是什麼大事!

馬主任視線穿過酒蒙子,看了楊站長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緊張地盯著領導。

馬主任用菌子把人販子一鍋端,戰績可查,黃述玉對菌子有了心理陰影,短期內不可能碰菌子。再說了,黃述玉察覺到這碟菌子不簡單,她就更不可能碰了。

黃述玉在一旁幸災樂禍,撞上馬主任的視線,她說了一句:“把我們送到醫院,你跟醫院提一句老家怕我苦怕我病,給我弄來一批磺胺。”

說完,黃述玉哐哐給自己扎兩針,倒地。

這就是他理想中的領導!馬主任激動到渾身顫抖。

昏迷中的黃述玉不知道她把馬主任釣成了翹嘴。

“我飛了……咚——!!!”

把馬主任叫回現實。

馬主任拔了銀針,暫時幫領導保管針灸包,做好這一切,他奪門而出:“不好了,這裡有人菌子中毒了!”

一陣兵荒馬亂,黃述玉一群人被送到醫院。

馬主任哭著找醫生求安慰:

“醫生,黃同志一定會沒事,是吧?”

“嗚嗚……都是我不好,明知道黃同志是東北那邊的寶貝,明知道東北那邊擔心黃同志在這裡病了缺藥,從哈藥那邊給黃同志弄來一批計劃外的磺胺,明知道如果黃同志在這裡徹底安頓下來,東北那邊會給黃同志弄來更多藥物……我沒有保護好黃同志!”

“楊站長押著黃同志的摩托車不給黃同志……六個酒蒙子一個一個上,灌黃同志酒……嗚嗚嗚……”

馬主任丟掉醫生的胳膊,跌跌撞撞跑走,嘴裡念念叨叨:“我被調派到八五一零農場駐景洪招待所當所長,我要打電話給東邊那邊,把黃同志在這裡的情況告訴東北那邊……即便東北那邊不在這裡建招待所,把黃同志調回東北,這個電話我也得打!”

黃同志等於磺胺,和更多藥物。

醫生咧嘴傻笑。

什麼!

黃同志要回東北那邊!

不行!

醫生追上馬主任,二話不說一腳把馬主任踹進病房,鎖上門,跑去找院長。

這家醫院懂人情世故。

誰跟你說他們見手青中毒?

沒聞到他們一身酒味嗎?

他們分明是酒精中毒!

醫生按照酒精中毒給他們治療,綁住他們的手腳,給他們灌“金汁”。

按理說,那點高度,楊站長掉下來,頂多擦傷點皮。但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豎在牆上有段時間的梯子,也不知道誰那麼手欠,把梯子橫著放,還用繩子把梯子綁在油棕樹上,楊站長跳窗,掉在了梯子上。

楊站長被送到醫院,醫生給楊站長的脖子、右腿打上了石膏。

福禍相依,楊站長也因此逃過了被灌“金汁”。

楊站長醒來,得知自己頸椎脫位、右腿骨折,身體上的疼痛,和對自己能不能康復的擔憂,讓他不斷地向醫生求證他的傷情。

“楊站長,我二姐夫在花城一五七醫院交流學習,三姐在杭城一一七醫院交流學習,如果你後期康復不符合預期,我……”

“你給我閉嘴!”疼痛和對前程的擔憂讓楊站長聽不得黃述玉的聲音,他把所有的錯都推到黃述玉身上,他讓醫生給他換病房,他不要和掃把星住一間病房。

已經被醫生放出來的馬主任又要跟楊站長理論,“虛弱”的黃述玉喊住馬主任:“馬主任,我看到過一篇報道,講病人的情緒跟身體恢復情況深度關聯。也就是說病人的不好的情緒被我們看見、接納和理解,有助於他們康復。楊站長是病患,我們要包容他。”

馬主任憤憤坐下來。

黃述玉這番虛偽的言論,把楊站長噁心壞了:“你少貓哭耗子。”

醫生看不下去了,不滿說:“楊站長,我們醫院的醫療水平你瞭解,清楚無法創造無菌環境,也就是說你後期可能因傷口暴露和術後護理不當,引發面板和軟組織細菌感染,就需要抗菌消炎的藥。我們醫院缺這類藥,黃同志說東北那邊給她送來一批磺胺,磺胺就有抗菌消炎的作用。①

她知道你急需磺胺,她爬都要爬過去打電話問這批藥到哪裡了,我們看不下去,把她抬過去打電話,她打聽到磺胺在貴省,這批藥走火車託運,排期在半個月後,她找了貨車,貨車不敢運這批藥,黃同志實在沒辦法,找上了遠在麗江的格林同志,格林同志給外貿公司打了一通電話,這批磺胺從貴省的磊莊機場飛往滇省的巫家壩機場。”

黃述玉眼睛抽出,用眼睛問馬主任,5個小時前,她演的那場戲演的這麼誇張嗎?

領導醒了,他跟領導說她睡著後發生的事。領導說要送楊站長一個大禮,拉著他嘀嘀咕咕。

領導燃燒生命演戲,他在一旁打配合。

當格林打電話告訴領導,這批藥上飛機了。

領導跟他說她要在醫院躺幾天,讓他先聯絡好車輛,等磺胺到了景洪,給湯漢林那邊發一批過去,還給了他一部分磺胺分配權。

馬主任清楚領導讓他用磺胺攢人情。

湯漢林找領導幫忙,他在“五七”農場聽人提過。湯漢林對領導的前程沒有任何幫忙,領導當時沒有明確答應湯漢林,完全可以不給湯漢林,但領導要給,還讓他拿磺胺攢人情。

領導好的讓馬主任想哭。

馬主任搖頭,在他眼裡,領導全是真情流露。

要是黃述玉知道馬主任內心的想法,一定會吐槽馬主任對她的濾鏡真厚。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止馬主任一個人對黃述玉濾鏡厚,醫院上上下下,甚至楊站長的家人和那群酒蒙子的家人對黃述玉濾鏡也厚。

楊站長愛人在門外聽到自家男人對黃述玉的詆譭,已經從酒蒙子那裡知道自家男人的惡行,楊站長愛人對黃述玉充滿了愧疚,又聽到自家男人詆譭一個原諒他,並且幫助他的受害者,楊站長愛人對自家男人徹底失望。

醫院離開,楊站長愛人叫住了醫生,問黃述玉的病情。

“黃同志酒精重度中毒,”黃同志必須重度中毒,他說的,“兩個小時內催吐,有效果。怪我們工作失誤,忙著給他們催吐,遺忘了黃同志,導致黃同志錯過了最佳催吐時機,只能透過靜脈輸液保護胃粘膜,但你也知道我們醫院的醫療條件。”②

“我知道。”

“醫療器械短缺,我們沒辦法斷定黃同志是否需要血液淨化治療。”

“那怎麼辦?”

“只能留院密切觀察,3天內,如果沒有出現呼吸衰竭、腦水腫等併發症,黃同志就脫離了危險。”③

“醫生,我能為黃同志做些什麼嗎?”

“蜂蜜水能夠促進酒精代謝,沒有蜂蜜水,溫水也行,要多讓黃同志喝水。”

“謝謝醫生。”

楊站長愛人跑出醫院。

醫生:“……”

你是一點也不關心楊站長!

楊站長愛人再次回到醫院,聽到黃述玉催馬主任跑一趟農林生產部門和曼勒寨,馬主任擔心黃述玉沒人照顧,不願離開,楊站長愛人推門走進來,跟馬主任說:“你去忙你的,我來照顧黃同志。”

“嫂子,我信你。”馬主任往楊站長媳婦手裡塞錢票,收拾文件離開。

黃同志住院,都是她男人的錯,她照顧黃同事,替她男人贖罪,是應該的。她要是收了錢票,那她成了什麼人!

楊站長媳婦追了出去,要把錢票還給馬主任,但是人怎麼能追得上摩托車呢!

是的!

黃述玉住院的訊息傳遍了景洪,調撥部門一直電話不停,都打電話過來打聽訊息,調撥部門才知道他們下面單位搞出了這件事,他們趕緊讓人把摩托車開到黃述玉入住的招待所,把鑰匙給了馬主任。

楊站長媳婦把錢票塞到黃述玉枕頭底下,黃述玉“虛弱”拿出錢票,顫抖遞錢票:“姐,你要是不收錢票,我寧願餓著。”

楊站長媳婦趕緊收下錢票。

錢票拿在手裡,她虧心啊!

帶著疊加的愧疚,楊站長媳婦一會兒給黃述玉衝蜂蜜水,一會兒給黃述玉喝溫水。

媳婦一直圍著黃述玉轉,看都沒看他一眼,楊站長差點氣吐血。媳婦給黃述玉倒水,他也要喝,沒有蜂蜜水,水時冷時燙,楊站長破防了!

作者有話說:

①②③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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