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那個小隊長有一丁點顧忌, 給他們單位一丁點面子,也不會即貪了他們單位的“愛心”物資,又抹黑造謠他們單位。
人家根本就沒瞧上他們單位, 指不定在背後嘲笑他們人傻錢多。
他們單位這回當了小丑。
黃述玉從牆上取下鑰匙衝下樓, 正在喝茶的馬吉貝咕咚咕咚灌了兩口茶, 丟下茶缸追了上去,嘴裡喊著:“科長, 這麼晚了, 你要去幹什麼?”
“修路隊。”黃述玉。
“修路隊在金平縣。”畢竟不在自己的地盤上,馬吉貝怕老大去了吃虧。
見老大不以為意,馬吉貝眼珠子一轉:“不是我小瞧波拉。”
馬吉貝口中的波拉就是那個小隊長:“五十頂帳篷不見了,他一個人幹不成這件事。”
“插隊知青和農場知青輪流參與修路勞動, 不知道有多少批知青在波拉手底下修路,寨子裡的幹部看到他們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不對勁,不向上面反饋, 我能理解,但農場裡的連隊幹部,沒有一個人向上面反饋這件事,我不相信。”
“我能想到的就是波拉上面有人, 而且那個人有能力把這件事壓下去。”
馬吉貝說這麼多, 就是勸老大不要去那個地方,他怕老大去了就回不來了。
黃述玉跨坐在摩托車上,突然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哪個單位借走了我們單位兩輛摩托車?”
“G委。”馬吉貝脫口而出。
馬吉貝是“氣運之子”, 對這件事胸有成竹的黃述玉, 給自己加了一道保險,說:“上車!”
正在琢磨這句話的馬吉貝:“……!?”
四肢比腦子反應快,人已經坐上了摩托車。
摩托車轟隆隆在夜間賓士, 馬吉貝腦子卻十分清醒,原來老大要拿G委的人當木倉使。
啊呸,是帶G委去搶頭功!
*
今年景洪G委下鄉開展工作,工作隊成員涵蓋了JI關幹部、農場幹部及知青代表。
工作隊要深入寨子,與山寨群眾同吃同勞動。
幹好了,是本職工作,除了幾塊錢的額外職務補助,屁的獎勵都沒有,和群眾鬧矛盾,不僅要挨處罰,回到單位還要寫檢討,搞不好還要坐冷板凳。
除了知青,真沒幾個人申請加入工作隊。
G委的卓主任為了調動大傢伙的積極性,從招待所借走兩輛摩托車,把摩托車往單位門口一放,喊上一句:“想要騎摩托車,就去找老劉報名。”
大家就算不參加工作隊,也能騎上摩托車。
福利不夠吸引人,沒人捧場。
卓主任:“這次補助發外匯券。”
黃述玉買舊傢俱,給的是外匯券。
卓主任還真有底氣這麼說。
卓主任這麼一頓操作,今年工作隊滿員。
老劉帶隊。
這個老劉以前在州G委工作。
73年,州G委開展農戶階級成分複查工作,老劉就參加了這次的複查工作。
所有工作穩步推進,快要收尾的時候,老劉這個隊遇到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下放到傣族寨子的滬市知青姜玲娣陰差陽錯和傣族女民兵班一起立了一個大功。
姑娘們榮立集體一等功。
還被滇省邊防部隊授予“**支前模範民兵班”榮譽稱號。
上面對當時還是“老右”的姜玲娣的獎勵犯了難。
當時出現兩種聲音,一種聲音是姜玲娣傷勢那麼嚴重,把她送到醫療條件差的縣醫院,她居然活了過來,還糾結個屁,趕緊把她重新擁入組織懷抱。
另一種聲音是可惜姜玲娣沒有死。
他們替姜玲娣可惜說如果姜玲娣死了,姜玲娣就是為國捐軀,摘掉“老右”的帽子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可以成為光榮的烈士。
和群眾同吃同勞動了幾個月,這種日子大家早就受夠了,迫不及待想回原單位,突然出現了這種情況,工作隊裡充斥著抱怨。
隊友們的意思是姜玲娣的成分還是“老右”。
讓上頭頭疼要不要歡迎姜玲娣重回組織懷抱。
之前老劉代表州G委去看望姜玲娣,姜玲娣在醫院的困窘,讓他沒有辦法狠下心腸這麼做。
姜玲娣同志是一個英雄,就因為她被逃去香江和老M的父母連累,被打成“老右”,就要被醫護人員,乃至病人、病人家屬歧視。
老劉認為這不公平。
被調到景洪的老劉現在回想那天他衝到州G委,跟領導拍桌子,讓領導下不來臺。
最後姜玲娣摘掉了“老右”帽子。
他卻被降職了。
就覺得那時候的他十分可笑。
那時候他已經是一名老同志了,還那麼天真,顯得他十分愚蠢。
本來打算在景洪G委養老的老劉為了外匯券又參加了工作隊,他告誡自己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為樂情節。
這時候提倡集體勞動、鄰里互幫互助。
老劉不敢宣之於口,怕被人舉報自己思想出現了問題。
他現在只想做好本職工作,不管其他不相關的事,怕被大家瞧出他這個心思,他天天喊“助人為樂”的口號。
反正遇事有那群被他洗腦的愣頭青往前衝,他站在後面看熱鬧,最後他出面和稀泥。
老劉樂在其中!
正在橡膠幼林間種無眼菠蘿苗的老劉小隊看到了黃述玉、馬吉貝。
寨子的聯絡幹部坐摩托車給兩人指路,把兩人帶了過來。
黃科長、馬所長,不知道又去哪個單位送“關懷”去了?只是這兩人怎麼來這裡了?工作隊成員在心裡嘀咕。
黃述玉請他們幫幫場子,地點就在勐拉河的修路隊。
被“助人為樂”洗腦的工作隊成員成群結隊跟著黃述玉、馬吉貝跑了。
正要詢問兩人具體遇到什麼事的老劉喊不回來大家,只能眼睜睜看著三輛摩托車離去,一輛摩托車帶走十來個人。
要問一輛摩托車怎麼載這麼多人?
用木板加長座位,至少坐下六個人,挎鬥裡可以站兩個人,車頭還可以蹲一個人。
天都塌下來的老劉扯著聯絡幹部往寨子裡跑,匆忙囑咐聯絡幹部馬上去聯絡G委,他套上牛車,喊上幾個民兵,和他一起去勐拉河畔。
老劉一行人到了勐拉河畔,撞見公路工程建設連連長王義海帶著一群人把黃述玉一行人圍了起來,還聽到幾道熟悉的憤怒,黃述玉的聲音最大最響亮。
“……王義海,你們連拿死亡率高換來了病工率低,在表彰大會上,你胸上戴著大紅花,你晚上睡覺敢閉上眼睛嗎?”
老劉腿腳發軟爬下牛車,跌跌撞撞衝進入群:“同志,讓一讓!”
等老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擠到最前面,就看到黃述玉握住木倉杆子往自己胸口指。
被迫用木倉口指著黃述玉的人嚇得雙腿打擺子,哆哆嗦嗦把子弓單扣掉。
如果這個瘋女人一個人單槍匹馬來,他打就打了,可是這個瘋女人搖來了三十多個人。
瘋女人有什麼好歹,這三十多個人就是人證!
這人被自己的腦補嚇破了膽,恐懼丟下木倉。
他寧願丟下手中的武器,挨王連長打罵,也不要面對瘋女人。
跟著黃述玉一起來的人見狀,紛紛效仿黃述玉,王義海帶來的人一臉驚恐卸下子弓單,抱著武器往後退。
王義海走到哪都被人捧著,身邊都是鮮花和掌聲。
其他兄弟連的病工率超10%是常態,他的連病工率一直維持在6%左右。
他年年評上“先進分子”,年年都能戴大紅花。
領導誇自己給單位長臉,半個月後,他就要到幹校學習。
在他最風光的時候,有人指著鼻子罵他,依著王義海的脾氣,不把人打得鼻青臉腫,打斷幾根肋骨,這件事完不了。
黃述玉背後站著景洪G委、農場幹部、知青代表。
他要是動黃述玉一根手指頭,他就攤上大事了。
王義海陰狠瞪著波拉,這個蠢貨,黃述玉來修路隊找茬,他居然沒安排人把黃述玉和修路隊知青隔開,就去找他。
讓黃述玉跟修路知青接觸,更讓黃述玉發現了他們連隊病工率低的原因。
這個蠢東西,也沒有告訴他,黃述玉身後站著“三大”靠山。
波拉低聲罵了一句:“臭娘們。”
他去找王義海的時候,確實是黃述玉一個人單槍匹馬殺到修路隊,把腰間的駁殼木倉往摩托車上一拍,氣焰十分囂張問他他把五十頂帳篷弄哪了?
他讓自己的親信把修路知青和黃述玉隔開了,才去找的王義海。
他跟著王義海一群人回來,看到親信被綁了起來,黃述玉身後站了一群人,修路知青也和黃述玉在一起,他當時是懵的。
他要是知道黃述玉還帶人過來,他一定把人全部控制住,才去找王義海。
黃述玉直接朝波拉膝蓋窩踹去:“你個畜牲,你不把我的帳篷還回來,我告到中|央。”
“你知道那篇關於捲簾門的報道吧!那篇報道的編輯是我朋友,我倆在北大荒就認識了,這次是我邀請他來報道捲簾門。”
吐掉嘴裡的泥,要給黃述玉一個教訓的波拉眼裡出現驚恐,下意識找王義海求助。
王義海眼前一黑,這個人是豬嗎?這時候看他不是擺明了帳篷丟失的事跟他有關係。
王義海剛要找藉口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黃述玉一句誰現在走誰心裡有鬼,把王義海架了起來。
黃述玉現在盯死了王義海和王義海帶來的手下,給了波拉狗腿子偷偷離開的機會。
波拉暗自給王義海傳遞一個資訊,他的親信去搬救兵去了。
王義海收回視線,在心裡琢磨找機會跟波拉單獨談話,說服波拉背下這口鍋。
黃述玉、馬吉貝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已經把“魚餌”放了出去,看看還能釣上來一條怎樣的“大魚”。
之後,黃述玉盯著王義海,馬吉貝盯著波拉,不給兩人單獨說話的機會。
波拉說自己鬧肚子,竄進樹林裡,馬吉貝跟了過去。
“啾啾——”
王義海陰翳著一張臉說自己鬧肚子,黑沉著一張臉竄樹林裡,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以為黃述玉叫一個男同志跟著他,他回頭,“滾”卡在了喉嚨裡。
黃述玉,她怎麼敢跟過來的!
“黃同志,我不是犯人!”王義海屈辱喊。
“我才來滇省幾個月啊,已經黑了三個度,王連長,你來的時間肯定比我長,是怎麼做到白白胖胖的?”黃述玉的話落到王義海耳中極其刺耳。
修路工程連的工作條件艱苦,風吹日曬是常態,食物也緊缺。
王義海的白,是長年累月坐辦公室坐出來的,他的胖不是浮腫,是吃出來的。
黃述玉直接撕開王義海的虛偽。
附近沒有第三個人,王義海眼睛微閃,朝黃述玉走去。
一道凌厲的軍拳帶著破風的風刃朝著黃述玉面門而來。
在去下關的路上,黃述玉曾虛心向美花討教怎麼破解軍拳,又結合那次她在麗江軍分割槽觀看的那場比武,黃述玉對怎麼應付軍拳有了些心得。
這麼輕鬆被黃述玉躲掉了,王義海臉上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
被波拉揚了一臉灰,等他眼睛能看清楚東西,波拉早就跑沒影子了。馬吉貝隨朝著一個方向追去,找到了掉進陷阱裡,被竹刺刺穿腳掌的波拉,把人拽上來,押著人往回走。
老天,他看到了什麼!
老大竟然跟王義海打的有來有回!
到底是老大太厲害,還是王義海太廢物?
波拉的震驚不比馬吉貝少。
“馬所長和波拉回來了。”黃述玉。
王義海下意識去尋找波拉,剛在心裡破口大罵波拉是個廢物,人就飛了出去。
黃述玉偷襲完就跑。
受到奇恥大辱的王義海爬起來追黃述玉,看到人群,他堪堪找回理智。
跟喪失理智的人幹架,挨錘的人肯定是她。
黃述玉鑽進入群裡,安全感有些不夠,往老劉身邊湊。
正在跟隊員瞭解他們跟黃述玉來到這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事的老劉,把一個隊員拉到他和黃述玉中間。
他了解到的情況是隊員已經被黃述玉當木倉使,他把隊員帶回寨子,萬一黃述玉在這裡遇到什麼意外,他肯定會受到牽連。
想想黃述玉的人脈關係,老劉頭皮發麻。
老劉分析來分析去,得出一個結論,黃述玉不能在他手裡出事。
作為人精的老劉也看到了有人去搬救兵去了,王義海有救兵,黃述玉也有,還是他送的,他來的時候,讓聯絡幹部去通知G委,沒準他們這邊的救兵比王義海那邊的救兵先到。
老劉分析的真準。
卓主任先一步趕到。
聯絡幹部傳送的訊息一層層彙報到G委,傳到卓主任那裡,就成了黃述玉騎摩托車到寨子搖人到勐拉河跟人火拼,最近春風得意的卓主任手中的煙陡然落地。
他裝作跟沒事人一樣撿起煙,指尖哆嗦著往嘴裡遞菸嘴,讓下屬重新說一遍。
無論下屬重複幾遍,都是黃述玉帶人跑到金平縣跟人火拼。
如果真的發生了火拼,涉事人員全部要吃花生米!
後面發生了什麼事,卓主任大腦一片空白。
他大腦重新連線畫面的時候,他已經坐在敞篷車上了,車已經進入金平縣境內,身邊有30個持木倉邊防士兵。
來到目的地,想象中慘烈場面沒有出現。
金平縣的人抱著武器,他們景洪這邊兩手空空。
金平縣欺人太甚!
卓主任朝邊防戰士點頭,邊防戰士:“放下武器!向後退十步!蹲下!抱頭!”
“裡面沒有裝填……”
“退回去,蹲好!”
“好,我蹲好。”
邊防戰士在那裡收繳武器,卓主任過來先詢問有沒有人受傷。
得到的回答卻是:
“主任,黃科長揭露他們連病工率低的原因,十幾個*口對準黃科長,如果不是我們及時喊出我們自己的單位,讓他們有所顧忌,都不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主任,這裡有人精神控制這些知青,引導他們對D失望。”
“……在這個和平年代,居然有人活不下去!”
“……招待所送來的帳篷,成了某些人的私人物品!”
卓主任尋找黃述玉的身影,在摩托車後面找到了用紅花油齜牙咧嘴揉手臂上淤青的黃述玉。
視線變暗,黃述玉趕緊把紅花油裝兜裡,手忙腳亂放下袖子。
本來要訓斥黃述玉有勇無謀,不該在人家地盤上揭人家老底的卓主任,想起北大荒、湘省、杭城、花城、滬市都稱讚黃述玉的無私奉獻,卓主任不僅在心裡罵黃述玉蠢,嘴上也罵了出來:“你的犧牲精神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偷偷”躲起來舔舐傷口的黃述玉“窩囊”地緊抿唇。
“誰能說說黃科長的傷是怎麼受的?”卓主任掃視抱頭蹲著的人群,右腳已經在積攢力量了。
王義海和邊防戰士發生爭執,打算強行帶著自己的人離開,聞言心臟狂跳。
“王連長故意把科長帶進樹林……”馬吉貝給大家留足了想象空間,手指波拉,“碰巧被我和波拉撞見了。”
“又不是黃科長一個人受傷,王連長也受了傷。”波拉沒等到大家譴責黃述玉,而是等來了王義海飛出去,摔地上的聲音。
王義海掙扎了幾下才爬起來,他的手下沒一個人敢扶他。
卓主任踹了王義海,王義海一個屁都不敢放,波拉眼中終於出現了恐懼,挪過去,跟王義海的手下蹲一起。
王義海的救兵來了,來人是宰鵬,是金平縣勐拉公社幹部。
宰鵬遠遠看到了邊防戰士身影。
他的反應速度已經夠快了,發現情況不對勁,沒有一絲一毫遲疑,立即帶著他的人掉頭回去,已經到了肉眼看不見的安全距離。
可惜他遇到了有掛在身的黃述玉,黃述玉遞給卓主任望遠鏡,指了一個方向。
這是一個掉漆嚴重的軍用望遠鏡。
黃述玉給允景洪瀾滄江大橋駐守的部隊送車間生產的物資,從那裡淘來了許多報廢的物資。
這個望遠鏡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卓主任順著黃述玉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看到十幾輛腳踏車在路上倉惶離開。
卓主任帶人騎摩托車追了過去。
*
修路隊知青的遭遇,被更多的插隊知青、農場知青知道,這兩個知青團體聯合起來,由那幾個知青代表牽頭起草《致***的公開聯名信》,千餘個知青聯名,他們的核心訴求是他們要病假自主權。
信件直接遭到滇省知青主管部門扣壓。
知青們陸續又寫了五封信件,簽名人數一次比一次多,但都沒有後續。
州里通知他們過去接受表彰,她和馬吉貝、工作隊成員胸戴大紅花,接受州G委的表揚,沒有看到那幾個知青代表。
黃述玉自認和工作隊有過命交情,直來直去問他們為什麼沒有那幾個知青代表,從他們那裡知道了這件事。
表彰名單裡沒有那幾個知青代表,表明了上面的態度。
回到招待所,黃述玉問馬吉貝:“畜牲都有生病就醫的權利,為什麼知青想要這個權利,要爭取,還不一定能爭取到?”
畜牲比人金貴唄!馬吉貝知道自己這麼說,一定會被老大踹,他找了一個藉口,跑去了車間。
黃述玉寫了一篇文章寄到大理日報社,收件人指名點姓是丁學文,丁大主編。
招待所的帳篷被波拉昧下,“上供”給王義海、宰鵬一人20頂,王義海、宰鵬給帳篷編造一個來歷,拿帳篷討好領導。
波拉膽子就大了,自己留了一頂帳篷,剩下的帳篷拿到黑市出手。
領導們在不知道帳篷來歷的情況下收下帳篷,那麼問題來了,這些帳篷該不該追回呢?
如果追回,誰願意去幹這個得罪人的事呢?
這時候,黃述玉站出來說基層試用帳篷,領導們也要試用帳篷,要不然她採集到的資料不全面。
她懇求領導們不要拒絕。
帳篷的廠家給領導遞了臺階,保全了領導們的面子。
上頭給了黃述玉一個極高的評價,說黃述玉同志是一個好同志。訊息在報刊單位傳開,丁學文都快酸死了。
他和宋慶山都和黃述玉打過交道,在路上遇到宋慶山,跟宋慶山調侃黃述玉以後在版納橫著走,這丫頭也太會把握機會,拍領導馬屁。
結果,黃述玉給他來了一個大的。
黃述玉寫文章批判王義海一味的追求病工率,不給知青請病假,知青的病得不到醫治,部分知青因此喪命。
王義海罪該萬死!
他用高死亡率成就了他的低病工率,在外只拿低病工率這一項資料欺騙領導、戰友、群眾。
極少數工程建設單位受到王義海影響,也開始追求低病工率,和王義海學不給知青開病假……
黃述玉把影響往最小了說,事實上是王義海年年拿先進,工程建設單位都學習過他的事蹟,現在多許單位出現了一個情況,知青很難請到病假,甚至農場都受到了些許影響。
丁學文雖然是主編,但他每年都要下鄉勞動兩次。
他清楚知青請假難。
就是因為他清楚,看到黃述玉的文章,才說黃述玉是人精。
全篇只有一個內容,大家都是受害者,王義海罪該萬死。
大部分人都是清醒的,只有極個別單位糊塗,聽信了王義海的鬼建議。
這篇文章已經避重就輕到這樣了,丁學文依舊不敢發表這篇文章。
黃述玉上頭有人,說的是孔進。
他擔心他們這邊不發,黃述玉直接找上孔進。
他們報社發這篇文章,只在自家丟人,倘若首都日報發這篇文章,那麼就是在全國人民面前丟人了。
丁學文拿不定主意,把頭疼的事交給了領導。
丁學文的上級拿到文章,安排人去調查黃述玉說的情況是否屬實。
不調查不知道,一調查嚇一跳。
上頭沒有下達書面通知卡知青病假,但每個單位或多或少都存在卡知青病假的情況。
黃述玉的文章也沒法壓著,因為丁學文用紅筆在上面批覆黃述玉上頭有人。
丁學文領導又把文章往上面遞。
最後這篇文章到了春城日報社。
這個報社是春城省W機GUAN報。
後來又到了春城軍區大佬手中。
黃述玉的文章最終登上了報紙,不過被修改了不少內容。
但還是引起了大家的熱烈討論。
王義海由勞改變為吃花生米。
波拉、宰鵬維持原判,下放勞改。
工程建設團隊對病假做出了整改,由省裡面派人下來協助大家整改。
*
車間不往外邊發物資,物資局過來問黃述玉,杭城、滬市、花城那邊跟他們打招呼,他們下訂單,訂單數量讓黃述玉填,他過來催黃述玉儘快走流程。
黃述玉送走了物資局的同志。
從黃瀟那裡拿到資料,黃述玉給四家發電報。
從距離上來說,杭城離豫東南最近,黃述玉給杭城分的訂單最多。
其實黃述玉心裡沒底,不知道杭城那邊是否願意。
黃述玉收到了電報。
黃述玉算了一下時間,等於那頭剛拿到電報,直接給黃述玉回了電報,回了好。
另外兩家也很快給了黃述玉回覆,都是好。
榕城那邊至今沒有給她回覆。
林巍收到黃述玉的電報,立刻拿給領導浦林法浦部長批覆。
浦部長劃掉帳篷,理由是他們有簡易帳篷,用不到帳篷,劃掉橡膠船,理由是沿海城市不缺船,他只肯囤救生圈100個。
浦部長沒有等到林巍討價還價,等來了這一句話:“你劃掉的不是帳篷、橡膠船、救生圈,是群眾求生的機會。”
林巍拿著批條離開。
浦部長眼睛微睜,還真是救災物資。
黃述玉這個同志跑到雷州辦車間,不生產家電,也不生產布料,卻生產救災物資!
她腦子沒有問題吧!
沿海地區,每年都遭受幾次颱風災害,他們已經有了一套應付颱風措施,根本就不需要救災物資。
浦部長沒把這件事放心裡。
下午,浦部長找林巍,希望林巍給物資局弄來一船煤炭,結果沒找到人,問了人才知道林巍去了鷺門。
浦部長臉色很不好,交代下屬看到林巍,讓林巍寫一份檢討,親自交到他的辦公室。
說到鷺門,不得不提黃述玉。
黃述玉那次給林巍回信,提到鷺門有多普勒雷達,問林巍有沒有興趣,她可以搞到介紹信,介紹林巍去參觀。
林巍也沒有不好意思,寫信請黃述玉幫他弄介紹信。
黃述玉臉皮多厚啊,明明她和王師長的兒子王安傑只有兩面之緣,她就發電報給王安傑,讓王安傑給他弄一封介紹信。
最近兒子見到他,不像老鼠見到貓,看見他就躲,還開口求他。
王師長也做出了一些改變,不兒子話還沒說完,開口就罵。
聽到兒子給黃述玉求的,他們能從大阪人手裡買到多普勒雷達,多虧了黃述玉,本來想等兒子說完再拒絕的王師長,直接應了下來。
黃述玉就這麼給林巍要到一封介紹信。
林巍趁著休假去鷺門氣象站參觀。
他在這裡看到了73年1號颱風到15號颱風資料,連續的颱風促成了閩省和浙省為期一個月的近海臺風“會戰”,這次會議讓雙方深刻意識到跨區域颱風資訊共享的重要性。
跨區域氣象資訊的互通機制在此次會議上得到重視。
林巍到圖書館找舊報紙,翻找關於颱風的舊新聞。
圖書館管理員拎著一捆報紙放到他面前,都是他要找的報紙,他如獲至寶。
他在回信上和黃述玉提了一嘴鷺門的圖書館管理員,黃述玉神秘兮兮說這個管理員身上一定有故事。
林巍在榕城經歷了1號颱風,又去了一趟鷺門,請管理員吃了一頓飯。
管理員送他乘坐回榕城的大巴車,車開之前,跟他說以後別找他了。
當時林巍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朝管理員揮手。
有人靠他身邊坐下,問他:“你是怎麼認識老範的?”
林巍也是這個時候知道管理員姓範。
“在圖書館認識的。”林巍。
“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麼的嗎?”男人又介紹自己,“我姓崔,叫崔文國。”
林巍:“不知道。”
“他以前是機械廠的D組書記,2年前,因為他的一個錯誤判斷,導致機械廠遭受到嚴重的損失,上面看他是一位老同志,安排他到一個清閒的崗位養 老。”崔文國。
林巍從崔文國口中得知當年那個15號颱風讓鷺門遭受到上百萬美元的經濟損失,機械廠損失最嚴重。
十分巧,兩人,一個在榕城的物資局,一個在鷺門的物資局。
崔文國這個傢伙十分健談:“都是一家人,以後互通訊息。”
之後的半個月裡,林巍連續幫了崔文國幾個小忙。
崔文國這個人交友廣泛,他朋友遇到問題,找上崔文國,崔文國挨個打電話,問其他朋友能否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崔文國打了一圈電話,沒有一個人能解決這個問題,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電話打到林巍這裡。
他們缺的,正事林巍有的。
但都是一次性的,用掉了,以後林巍遇到事,自己沒法用了。
但是林巍還是幫了這個忙。
現在林巍遇到了困難,打電話給崔文國,崔文國讓林巍過去一趟,他組個局,請大家吃頓飯,介紹大家認識一下。
林巍找科長請了假,坐車來到了鷺門。
崔文國請大家到鷺門大學的食堂吃飯。
崔文國有一個朋友,是鷺門大學副校長,兼管後勤工作。他請大家到這裡吃飯,他只需要出一張嘴,不需要給錢。
崔文國準備在林巍面前裝一波大的,慘遭他的這幫損友拆穿。
崔文國每一次把新朋友介紹給大家認識,地點都選在鷺門大學食堂。
他的這幫損友樂此不疲拆穿他。
崔文國把這當做熱場子,拉近大家的關係,並未放在心上。
其他海魚都被大家蘸著醬油水吃完了,還剩些巴浪魚,副校長姍姍來遲。
那些年,鷺門大學的教室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學校早就想給學校增加新的書桌、門窗,一直申請不到原木。
崔文國幫他和林巍牽線,他們學校從北大荒“借到”一批原木。
崔文國組織大家見個面,聽說林巍也來,副校長開完了會,立刻趕過來,敬林巍一杯酒。
林巍趕緊起身,酒杯低副校長酒杯半個身子。
這場見面會,讓林巍瞠目結舌,崔文國的朋友,年齡跨度超過了30。
崔文國讓食堂師傅別藏著掖著了,趕緊把好東西端上來。
食堂師傅端上來好多好東西,手臂長的龍蝦,文昌魚、嘉臘魚,還有很多林巍叫不上來名字的魚蟹。
崔文國開一個頭,林巍說他需要大家幫什麼忙。
大家分一分,那麼大一筆訂單就被大家分完了。
就連副校長也分攤了一筆訂單,跟大家說,如果大家那裡沒有地方放,可以放學校。
現在放暑假,學校很空,多少物資都能放的下。
夜裡,崔文國非要送林巍到招待所,跟招待員打了聲招呼,讓招待員給林巍開單人間。
黃述玉等了林巍一天,始終沒等到林巍那邊的回信,黃述玉以為林巍那邊沒戲的時候,車間收到二十多家來自鷺門的訂單。
二十多家訂單合計和她給林巍的總數一模一樣,很難猜這件事跟林巍有關係嗎?
中午,黃述玉接到林巍的電話,證實了黃述玉心中的想法。
黃述玉震驚,她給了一把林巍通往鷺門的鑰匙,林巍居然給了她這麼大一個驚喜,鑰匙沒白給。
接下來一個月,車間三班倒。
除了當初馬吉貝許諾出去的一個臨時工名額,車間又招收了二十個臨時工。
就在黃述玉以為現在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這段時間,她的生活就是喝茶看報。
麻煩找上門了。
街道辦的李大姐找上她,要撮合她和楊人和。
刀春麗拿著掃把要把人攆出去,黃述玉去攔,但是“沒”攔住,可憐的李大姐捱了幾掃把。
“你這個小同志,你怎麼平白無故打人?”對方是真打的打人,她是真疼,遭不住了,跑到大路上,掐個腰喊。
“我呸,真像你說的楊人和真的那麼好,你怎麼不離婚,和他結婚!”刀春麗一手拄著掃把,一手掐腰,潑辣罵道。
刀春麗這句話秒殺了李大姐所有話,李大姐知道自己說不過她,放了句狠話,灰溜溜騎車回城。
黃述玉朝刀春麗豎起大拇指。
刀春麗傲嬌地昂著下巴,扛著掃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下車間。
楊人和不來招惹她,她還真忘了那封信。
黃述玉騎摩托車到城裡,眨眼的功夫就攆上了李大姐,黃述玉故意使壞,噴李大姐一臉尾氣,揚長而去。
當初楊人和和劉麗離婚,鬧得那麼難看,她不信李大姐看不出來楊人和不是好東西。
能把這麼噁心人的玩意介紹給自己。
李大姐也不是什麼好人!
黃述玉到了調撥部門。
已經去掉石膏的楊人和看到黃述玉,十分熟絡和黃述玉打招呼,黃述玉把他當做空氣,喊:“戴雲山,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黃述玉扭頭往外走,背後傳來一陣他們真的很努力憋著,但實在憋不住,發出一陣鵝笑聲。
黃述玉不知道大家笑什麼,但是戴雲山知道。
朱維明和劉麗的領導給他倆牽線,他和劉麗在劉麗離婚以後才相親,心裡沒鬼,成雙成對出入,也沒避著大家。
但楊人和母子不這樣想,他們堅信他倆早就勾搭在一起。
楊人和娘還跑到單位鬧事,王副部長出面做擔保,朱維明和劉麗透過相親,才走到一起的。
沒過多久,紅花油的事成了,上面讓朱維明做木材供銷站的副站長,兼任紅花油車間主任。
楊人和娘跑過來瘋言瘋語,說她兒子馬上就和黃述玉結婚。
大家都能看出來黃述玉的前途一片光明,她除非瘋了,才找一個二婚男結婚。
楊人和和他娘一樣沒有自知之明,認為自己能配得上黃述玉。
黃述玉來單位,楊人和做出一副黃述玉來找他的樣子,慘遭黃述玉打臉。
大家才憋笑憋的那麼辛苦。
戴雲山跟著她出來,盯著她快笑了一刻鐘。
黃述玉懷疑戴雲山有大病,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戴雲山斷斷續續把楊人和母子鬧出的笑話說了出來,黃述玉比吃了蒼蠅還要噁心,可見這對母子有多噁心人。
“我和楊人和結過仇,他倆是不是有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黃述玉。
“楊人和最近在單位的日子不好過,他可能以為和你結婚,對他的事業有幫助。”戴雲山原本隨口胡說的,但說完,他就覺得楊人和可能就是這個心思。
“你和楊人和是不是有一個共同的筆友?”黃述玉這句話把戴雲山幹懵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戴雲山。
黃述玉把那天她碰到郵差的事跟戴雲山說了一遍。
“黃科長,你說楊人和在外邊,是不是還有一個家?”戴雲山一臉八卦問。
“他好歹是你以前領導。”黃述玉。
“誰的領導拿自己下屬當盾牌,在結婚的情況下,在外面瞎搞。”戴雲山。
“也許人家真的只是筆友呢?”黃述玉。
“這話你真信?”戴雲山。
見黃述玉不說話,戴雲山走了。
戴雲山沒回單位,而是去了郵電局,問清楚那個郵差什麼時候回郵電局,戴雲山回了單位。
摩托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上,黃述玉人卻不見了。
戴雲山還在納悶黃述玉去了哪裡,就在自己單位看到了黃述玉。
黃述玉嚴肅對楊人和說:“楊人和同志,我沒有歧視二婚同志的意思,我只是單純的認為這麼好的我,就該配一個顧家、上進,又沒有接觸過其他姑娘的男同志。”
“噗——”
“難道你們不這麼認為嗎?”黃述玉忽略了臉漲成豬肝色的楊人和,問楊人和的同事。
見黃述玉神情嚴肅,大家收斂了笑容,認真想了想,黃述玉的能力擺在這裡,她對配偶有點要求也正常。
“我給未婚男女同志一個建議,千萬別讓街道辦李大姐給你們保媒拉線,否則你們會變得不幸。”黃述玉說完就走了。
黃述玉走後,楊人和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辦公室傳出摔東西聲。
大家到處竄門,把木材購銷站發生的事宣傳了出去,還有黃述玉找物件標準。
要是當初黃述玉剛到景洪。
黃述玉就是大家眼中的小丑。
在黃述玉做出幾件亮眼成績的情況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們不認為黃述玉說的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就是大家不知道誰給楊人和的勇氣,覺得黃述玉會看上他!
還有就是黃述玉走之前留下的建議,被大家翻來覆去分析。
戴雲山是知情者,還沒等他賣弄一下,這群人一比一復原整件事情的全過程。
但凡這群人拿出分析李大姐把楊人和介紹給黃述玉的勁頭,景洪何愁發展不起來!
傍晚,街道辦的李大姐跑去給黃述玉介紹物件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景洪。
“黃科長跟她有仇嗎?她要這麼害黃科長?”
“沒……還真有仇。”
“展開說說。”
“她的侄子去參加招待所的招工考試,沒考上。”
“她侄子能力不行,怨不著人家黃科長……嘿嘿,我閨女考進了車間……說句良心話,招待所除了籌備期間,黃科長給出去一些招工名額,剩下的名額,百分百公平公正。”
“那段時間,各單位都在學習首都報紙。我到街道辦辦事,看到李大姐在跟人打電話,說能幹的女人不好嫁,笑聲特別大,說我們這邊就有一個這種女人。還開黃腔,蛐蛐她們想男人……我那時候沒往這方面想,我現在回頭想想,李大姐說的不會是黃科長吧?”
“她給我介紹一門親事,說男方家裡如何如何好,她要領我去男方家裡看男方家的條件。越走越偏,馬上就要走進山裡了,當時我心裡特別害怕,跟李大姐說我不看了,我要回家。她一邊笑著說來都來了,去看一看吧,一邊拽住我,我怎麼甩也甩不開她的手,我害怕極了,咬了她一口,她鬆手我就往回跑……我還沒告她狀,她居然找我阿媽告狀。”
“在她眼裡,男方即便是一個瘸子,條件也是頂好的,我們女方但凡能力出眾,就是嫁不出去。”……
李大姐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她怎麼就變成了人人喊打?
街道辦連夜給她放了假,她什麼時候處理好私事,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李大姐去找楊人和娘要賠償,她認為楊人和娘不找她幫楊人和和黃述玉牽線,也就沒有後來的事。
楊人和娘還在氣黃述玉嫌棄她兒子是一個二婚,正愁家裡沒有出氣筒,李大姐來的正好。
“李大姐,我兒子和你到底有什麼仇怨,讓你把我兒子送到那個姓黃的面前,讓她那般羞辱我兒子。”兒子屁股底下的位子有些不穩,楊人和娘沒了之前的囂張,不敢像羞辱前兒媳一樣羞辱黃述玉。
李大姐:“……”
這女人天天到街道辦喝茶,讓她們平時多注意一點,給她兒子介紹一個物件。
她的同事給她介紹了那麼多姑娘,她不是嫌棄人家姑娘沒有工作,就是嫌棄人家姑娘窮,家裡兄弟姐妹多。
她就多嘴說了句黃述玉沒有物件,要不讓黃述玉和她兒子試一試,加上她兒子和黃述玉之前有過接觸,也算不打不相識。
她隨口一說,這個女人當了真,拿了一個柚子到她家,讓她給她兒子和黃述玉牽線。
她只是一個傳話的。
這個女人把這口鍋甩在她頭上,她不背。
在李大姐的思維裡,她真的只是一個傳話的,被楊人和娘扣屎盆子,她當場就不願意了,和楊人和娘開始對賬。
這兩人一點都不收著聲音,放開了吵。
楊人和的同事就住在附近,拿著扇子扒楊人和家牆頭看戲。
李大姐不是東西這件事被她自己捶死了。
夜裡,李大姐家和楊人和家的鄰居被一股子惡臭臭醒,起來尋找臭源,發現這兩家的大門上被潑了黃金汁。
這兩家乾的缺德事太多了,要報復他們的人也太多,他們也不知道誰報復他們。
其實他們也想過黃述玉,但是他們不得不承認,儘管黃述玉其他方面不行,但黃述玉人品方面沒得說。
她不會手段如此髒報復一個人。
她更不會幹出影響別人睡眠的事。
這兩家捏著鼻子卸掉門板,拉到河邊洗刷。
兩個穿黑衣服的身影偷偷回到招待所,白熾燈啪一下亮了,兩個黑衣人暴露在燈光下。
抱胸的黃述玉猛吸一口讓人上頭的味道,臉埋進柚子皮裡猛吸,讓兩人趕緊去洗澡。
半個月沒有清理的旱廁,味道確實上頭。
已經被醃入味的馬吉貝、刀春麗二人互相檢查衣服,他們也妹沾黃金汁啊,他們從縣城跑回招待所,味道應該散沒了。
黃述玉甩過來一對刀子眼,兩人不敢逼逼,縮著腦袋去洗澡。
兩人洗完了澡,在樓下沒有看到老大,上了二樓,老大果然在辦公室等他倆。
風油精和那股子讓人上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黃述玉突然覺得活著也沒那麼好。
刀春麗嘿嘿笑:“科長,李大姐和楊家母子倆在精神上面噁心你,也噁心我們,我和所長沒用,只能在物理方面噁心他們。”
黃述玉立刻意會兩人大半夜去幹嘛去了。
馬吉貝沒想到他回一趟家看媳婦,老大竟被如此羞辱,他馬吉貝忍不了,和刀春麗一拍即合,送給兩家一份禮物。
兩人身上的味道一時半會散不了,只要有人從兩人身邊經過,立刻就能想到誰潑的黃金汁。
黃述玉從抽屜裡拿出兩份文件,一份給刀春麗,一份給馬吉貝:“春麗,你明天一早就出發,去一趟勐臘農場,把這份文件交給卞場長。小馬,你跑一趟外省。”
從未出過省的馬吉貝激動說:“好。”
“你先去一趟花城,見一見那邊調撥部門的領導,那邊會安排你參觀紡織機械廠捲簾門車間,給花城發的貨大概比你晚五天,你就在那裡等。那邊對我們的貨有任何問題,你第一時間反饋給我。”黃述玉。
“我不能跟貨一起到花城嗎?”馬吉貝。
黃述玉:“……”
她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但這貨身上的味道實在太大,不把他弄走,她怕這貨被那兩家的鄰居群毆。
“你有時間,跑一趟榕城,到物資局找林巍同志,大張旗鼓感謝林巍同志給我們車間牽線。”黃述玉壞心眼說。
馬吉貝用眼神問刀春麗:“你知道是什麼個情況嗎?”
刀春麗觀察黃述玉神情,見黃述玉沒有阻止,她一副憋壞了的模樣,跟馬吉貝吐槽老大找榕城物資局簽單,那邊不下訂單,老大以前的戰友跑到鷺門,拉上二十多家單位下訂單,有一個單位特牛,鷺門大學。
此時的馬吉貝還不知道這批貨物的真正用途,他在心裡想,以後他們車間生產的貨物都是外貿單,那個物資局眼淚鼻涕糊一臉後悔去吧!
刀春麗去睡覺,黃述玉、馬吉貝又聊了一會兒,各自回房間睡覺。
黃述玉起來的時候,馬吉貝、刀春麗已經離開了一會兒了。
黃述玉到食堂吃飯,散了一會兒步,又耍了一會兒太極,黃述玉上樓看報。
電話鈴響了,黃述玉拿起電話,聽到了林巍的聲音。
黃述玉懷疑自己沒睡醒。
林巍這個人邊界感十分清晰,絕對不會用物資局的電話給友人打電話。
林巍要感謝現在不是黃瀟那個年代,要不然這通電話會被黃述玉當做詐騙電話,掛了。
“我想請你幫個忙?”林巍。
黃述玉一邊轉筆一邊讓林巍有事就說,甭來這套虛的。
“……我有一個朋友,他們倉庫想要安裝捲簾門,按照訂單排,要排到兩個月後,他希望七月末,給倉庫安裝上捲簾門。”林巍口中的朋友,是崔文國,那天他們聚餐結束,崔文國硬要送他去招待所,路上跟他提了這件事。
他剛回單位,崔文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問他事情成沒成。
人家畢竟剛幫他一個忙,他實在沒法拒絕,跟崔文國說他下午給他回話。
林巍喝了兩杯水,給自己做思想建設,才打得這通電話。
林巍報他朋友所在單位,黃述玉覷了一眼訂單,精神一振:“老戰友,我手上的鷺門訂單,不會都是你朋友下的吧!”
“是。”林巍這樣也不算說謊。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這個忙我必須幫。”黃述玉。
花城調撥部門又接到了黃述玉的電話,不就是捲簾門嘛,過兩天就給鷺門的物資局送去。
當初是調撥部門摁著紡織機械廠的頭,讓紡織機械廠研究開發捲簾門,現在捲簾門已經成了紡織機械廠的“明星”產品。
紡織機械廠欠調撥部門的恩情,一時半會還不完。
調撥部門讓紡織機械廠勻一批捲簾門給鷺門物資局,一句話的事。
這次調撥部門沒有和黃述玉討價還價,一口就答應了。
每次和花城調撥部門溝通,嘴皮子都磨破,才能佔到一丁點便宜,這次調撥部門這麼爽快就答應了,搞得黃述玉一點都不適應。
事後黃述玉想明白了,這是對方有了底氣,說話才這麼硬氣。
黃述玉又接到一通電話,縣城調撥部門打來的電話,喊她過去看熱鬧,向她保證,絕對好看。
五分鐘後,黃述玉站在摩托車上,抬著下巴往裡瞅。
都是人頭,她啥也看不到,啥也聽不到。
黃述玉坐到摩托車上,聽黃瀟給他現場轉播這齣好戲。
事情起因是那封信,戴雲山今早到郵電局堵郵差,補郵差一天工資,郵差請了假和戴雲山到單位跟楊人和對峙。
兩人剛走出郵電局,就被分揀信件的員工喊住:“戴科長,這裡有一封的信。”
“就是這個地址,對面寄過來的信,都是楊站長簽收的。”郵差詫異說,“對面寄信的頻率是固定的,每月月初寄信,對面這個月已經寄過了信,怎麼又寄了一封信?”
戴雲山帶郵差到單位,給郵差倒了一杯茶,他搬了一個凳子,坐在進門的地方,翻來覆去看信封。
刷了一晚上門和地的楊人和,拿掉鼻孔裡的棉花,他假裝沒聽到母親讓他吃過飯再去上班。
來到單位,精神有些恍惚的楊人和看到戴雲山手裡拿的信很眼熟,就要上手去搶,被戴雲山避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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