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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飄著細濛濛的冷雨, 浸得八一七北路的青石板小巷泛著溼漉漉的冷光,閩江的潮氣刮在臉上半點不覺得涼,巷子裡的住戶用榕城話交談, 時而傳來驚呼, 隔壁南街口同利魚丸店飄來的魚丸湯的鮮甜味兒, 混著茉莉花茶的甜香,把黃述玉香迷糊了。
黃述玉一頭扎進店裡, 進來就看見暖烘烘的爐子上煨著一茶壺茉莉花茶, 邊上豎了一個牌子,免費提供。
黃述玉朝視窗走去,褲腿蹭過爐子,沾上了茉莉花茶的甜香味兒, 在那一瞬,腳踝被烘烤的暖洋洋,這一塊的溼氣彷彿一下子被驅散的一乾二淨。
“同志, 給我撈一大碗魚丸湯,要包肉的,勞煩多舀點熱湯,撒把蔥花。”
外鄉人到他們店裡, 還沒有人一下子提這麼多要求, 師傅不由地多看她一眼。
二十出頭,眉眼爽利,人如聲音一樣透著一股滾燙的熱乎氣, 不慘一點虛的。
“曉得咯, 蔥仔花有,湯拱汝裝滿滿,八分錢, 半兩肉票,錢票先遞告來。”原先沒精神氣的師傅,這會兒聲音亮堂又熱忱。
普通的飯店不收外匯券,黃述玉惋惜這次不能裝一波大的,老實付八分錢和半兩肉票。
師傅在小本子上勾了一筆,把錢收進抽屜裡,肉票和其他票據夾一起,拿起大鐵勺,舀了十二個魚丸,澆上滾燙的骨湯,抓一把蔥花撒上面,放到視窗。
“多謝同志。”黃述玉端起湯碗朝空位置走去。
店裡煙霧繚繞、人聲鼎沸,食客們都在談論斜對面聚春園昨天傍晚發生的事兒。
經過黃瀟的同聲翻譯,黃述玉的眼珠子差點掉進魚丸湯裡。
啥?她昨晚拎一包外匯券到聚春園吃飯!她比外國客商都豪橫!
不是!
到底誰在瞎傳!
這群人相約下了班到聚春園碰碰運氣,興許能遇到她拎一包外匯券出現,他們也能見一見世面。
黃述玉把魚丸倒嘴裡,放下碗溜了。
哪來的肉包香?黃述玉尋著霸道的香味來到聚春園後廚:“同志,為人民服務,來三個肉包。”
黃述玉拿著三個用油紙包著的肉包朝東街口的招待所走去,她不敢走在香樟樹底下,不是怕冬雷和閃電,實在是香樟葉沾著的冷雨,風一吹,簌簌落下,能把人淋成落湯雞。
黃述玉匆匆走進招待所,眼睛習慣性掃視一圈,就看到服務檯旁蹲著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一件不合身毛衣,黃述玉繞到前面,一瞧,這不是小巍同志嘛!
母親從小巍同志這裡得到什麼東西,她是一個字都不說,她給小巍同志什麼東西,恨不得通告全世界。
母親說她熬了多少個通宵給小巍同志織了一件毛衣,大抵又是母親賠上一雙毛線手套的材料,找人給小巍同志織的 。
甭管這件毛衣出自誰之手,小巍同志有新毛衣穿了!
小巍同志咋還穿這件硬邦邦,明顯不合身不保暖的毛衣啊!
在旁邊擦服務檯的招待所所長,把抹布放到一旁,給黃述玉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推到黃述玉手邊:“鐵皮水壺昨晚沒響,昨晚值夜班的小同志睡著了,水開了之後,滋滋往外冒水,把煤球給澆滅了,昨晚門沒關,夜間又下了雨,氣溫陡然降到十度,把小同志凍病了。”
“林同志過來找你,看我在修水壺,過來給我看看怎麼回事。”所長慢吞吞說,“剛剛我倆費了一番功夫,把水壺裡的茶垢給清理掉了,水壺的水開了,依舊不響。”
黃述玉正要湊過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林巍突然站起來,從所長手裡接過乾淨的毛巾擦手:“哨片鬆動,得換配件了。”
所長操著自帶綿糯韻律感的榕城腔向林巍道謝:“多謝汝啊林同志。”
把給黃述玉倒的茶推到林巍手邊:“呷杯茶暖下,剛泡的龍團珠茉莉花茶,今年的新茶,驅寒得很。”
“無使謝,小事情。”林巍在舊報紙上寫下一個地址,讓所長有時間到這個地方換哨片。
林巍是滬市人,在北大荒那幾年,聲調已經沒了滬腔的影子了,他才來榕城幾個月啊,聲音裡已經帶著閩地的溫潤煙火氣了。
黃述玉在心裡嘖嘖,跟她說話,就是閩普,跟林巍說話,就是榕城話腔調。
看樣子小巍同志已經得到了當地人認同。
小巍同志厲害呀!
黃述玉掏出一個包子塞到林巍手裡,她臉上的笑容落在招待所所長眼裡極為奸詐,偏小林同志這麼沒出息,紅暈瞬間從脖子往上蔓延到耳根。
小林同志,這位廬州來的同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清醒點,千萬別迷失在她的笑容裡!
招待所所長拽著林巍到服務檯另一側,全程和林巍飆榕城話。
黃瀟同步翻譯,她是玩弄男同志感情的渣女,要從他這邊入手打聽情況,她一旦達到了目的,拍拍屁股回到廬州!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黃述玉忍不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當著招待所所長的面,黃述玉把那杯茉莉花茶喝了,拽著林巍的手臂出門。
林巍眼底的倦意告訴黃述玉他昨晚沒睡好,也有可能根本就沒有睡。不管結果是哪一個,對她來說都是一個好訊息。
“鍛壓廠五七綜合廠停工有一段時間了吧?”黃述玉三口一個包子,不是她嘴大,實在是這邊包子的個頭太小了。
昨天黃述玉的視線多在鐵屑上停留一瞬,林巍就已經做好了黃述玉猜到五七廠停工的心理準備。
安國興那邊收到通知,把員工喊回來做戲給黃述玉看,林巍知道黃述玉也能想到。
這件事但凡換成另一個人,絕對對榕城上上下下充滿了不信任,憤慨。
但是這是黃述玉,她跟其他人看重的點不一樣,她不管對方怎麼欺騙她,只要把她要求的事做成就行。
黃述玉能盤活即將經營不下去的五七廠,說明黃述玉這一套做法在這個時期是可行的。
林巍就支援黃述玉,私下裡做了很多工作。
在這個過程中,林巍注意到全市五七廠遇到的困境。
“榕城的五七廠,幾乎都面臨鍛壓廠五七綜合廠類似的問題,各省市五七廠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裡。”林巍語氣沉重說。
“邊境關係趨於穩定,北大荒有可能不需要屯那麼多兵團知青,這麼多知青將何去何從?我覺得他們大機率返城。這群知青的安置就成了問題,所有制單位只能接收少量知青,我推斷家屬性質的五七廠會成為接收知青的主力軍。”林巍分析道。
黃述玉和另一個時空的黃瀟差點被林巍這番話驚掉下巴。
這未免猜的太準了!
黃述玉忍不住懷疑這傢伙是不是一個重生者。
她眼珠子一轉,湊近林巍小聲說:“鄔逸春跟我說上面向中央提交解散黑省兵團的申請,我猜年前不會出結果。”
林巍震驚之後,迅速分析,同意了黃述玉的觀點,結果大概要等到過完年才出來。
林巍迫切的希望這段時間多出來幾個民生性質的研究所,這類研究所能夠盤活一批五七廠。他不想給黃述玉壓力,就沒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林巍猶豫開口:“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越界了,但我還是希望我能從你那裡得到你經營研究所,找廠子製作產品的一手資料。”
小巍同志不是重生者,黃述玉齜溜大牙笑:“小事一樁,我回去後會定期給你寫信。”
黃述玉的聲音不是刻意,卻滿是真誠,穿透力強,又暖又亮堂,悄無聲息減弱了林巍的窘迫,還讓林巍滿心歡喜。
“小巍同志啊,我媽給你寄了一件毛衣,是洗了嗎?”黃述玉沒有憋住,問了出來。
“我等會要帶隊下鄉到閩侯縣南通鄉里,核查農機配件、化肥、柴油的計劃供應,解決明年生產隊春耕物資缺口。”穿上新衣服做事,他不得勁。
這事兒黃述玉熟,年年春耕夏種秋收物資缺口都補不齊,生產隊還有日用工業品計劃缺口補不齊,一旦生產隊出現任何問題,就會追責去調研的幹部。
想想都知道這不是好活。
不對啊,林巍昨天表現的可圈可點,怎麼也不該這個時候領任務下鄉!
好傢伙,有人不想讓林巍分到功勞,一腳把林巍踹出局。
南通這個地方產福橘,黃述玉計上心來,問:“南通的福橘調到城裡賣,走得什麼渠道?”
“今年榕城的福橘氾濫,當地人消耗不了那麼多福橘,運出去的渠道又被卡住了,南通的福橘全掛在樹上,大概會爛在地裡堆肥。”林巍眉頭皺起,隨即又舒展開來,多虧了眼前姑娘整出來的發酵菌,要不然這麼多福橘爛在地裡也是麻煩事。
“我回去跑一趟局裡的供銷科,想辦法給咱們南通鄉批調一批日用工業品,就用福橘抵物資,絕對不讓相親們的心血白費!”黃述玉說的那叫一個正義凜然。
林巍憋著笑說:“好。不知道出手就是百元面額外匯券的黃述玉同志,能否請知青們嘗上城裡的魚丸?”
“吃!”黃述玉,“請鄉親們和知青們解饞!”
不需多言,黃述玉便知林巍去過那裡,那裡的知青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林巍才有了這個要求。
兩人步行來到騎樓下,幾個物資局的同志在路邊等人,他們都換上了舊衣服。
黃述玉過去跟他們交談,帶他們掃蕩這條街的魚丸店。
黃述玉站在街邊的騎樓下,看著一排綁著一筐筐魚丸的二八大槓消失在十字路口,他們那股滾燙的熱忱,成了黃述玉心間最踏實的煙火氣。
黃述玉沿著閩江邊的老街溜達,聞到了跟廬州港不一樣的味兒,要形容的話,就是泥土和海水混在一起的鹹腥氣。
穿梭在國營百貨商店、國營糧油店間,騎樓的陰影裡藏著幾家鋪面,是公家的鋪面。
黃述玉花了半兩糧票和六分錢,吃了一碗海鮮麵。
她把那條街的魚丸掃蕩一空,那條街的食客不能在綿綿冰雨中吃到一碗滾燙的魚丸湯,真慘!
魚是從閩江打撈上來的,肉是憑肉票從正經渠道進的貨,魚好解決,這個時間點,肉早就銷售一空了,想要肉,得去黑市搞。
開門做生意的飯店前腳去黑市,後腳就能被舉報。
每人敢鋌而走險到黑市搞肉。
店裡沒有魚丸賣!
食客在店裡抗議,飯店一把手罵後廚主任,後廚主任咬著手絹,在心裡痛罵黃述玉,黃述玉騙了他,指天發誓說只從他們這裡買魚丸,食客來這裡發現沒有魚丸湯,去隔壁的魚丸店,不會鬧出大動靜!
大騙子!
幾個後廚主任扛著竹筐朝另一條街衝刺,到那裡的魚丸店買些魚丸。
黃述玉來到物資局,聽到大家在談論一個廬州來的同志掃蕩了整條街的魚丸,那條街的食客怨聲載道。
這群人邊說邊瞅她,乾脆直接報她的名唄。
劉科長腳下生風,扶了扶快掉下鼻樑的眼鏡,喘息著說:“黃所長,有一個細節我要和你再確認一下,走,我們去那邊聊。”
浦部長辦公室的方向隱約傳出:
“浦部長,請你理解我們的難處!我們廠五百多號人,今年馬上結束了,國庫券任務還差一半,再拿不到訂單,停工都是小事,就怕影響明年的計劃分配。”
“物資局的鋼材調撥老是延遲,我們農機廠回回延遲一年半載交貨,上面每次都把我們拎出來批評,我聽到訊息,上面以後不打算在我們農機廠下訂單了。”
“你們每次都卡著我們塑膠廠的原料不給,導致我們廠訂單流失嚴重,已經到發不出來工資的地步了。國庫券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你們什麼都不給,我們拿什麼去完成任務!”
“我們要的從來不是一句你們理解我們的難處,也請我們理解你們物資局沒有額外的許可權隨意加單。”
“別跟我們談計劃指標和物資配合都是上面定死了的,我們只知道我們快活不下去了。”
“你們天天說計劃,除了計劃,你們還能說一些有用的東西嗎?我就問你們,國庫券任務完成不了,我們被上面問責,工人情緒失控,到時候出現什麼亂子,誰負責!”
人群的騷動聲,此起彼伏的附和聲傳了過來。
有意思,浦部長那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和這邊的一群同志八卦她格格不入!
她被人做局了!
黃述玉現在懷疑物資局這邊故意安排林巍下鄉調研,是防止林巍在她這裡漏了陷。
“去哪邊聊?”黃述玉轉頭問柳科長。
柳科長額頭是沒有汗的,黃述玉話落,他硬生生急出了滿頭大汗。
怎麼辦!
黃所長不按照他們的計劃走!
柳科長掏出手帕擦汗,抓緊時間想對策,餘光瞥見一群人擠在角落裡等著吃瓜,他猛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都這樣了,黃述玉要是不懷疑中間有古怪,他該懷疑黃述玉下的訂單有大問題了!
黃述玉的反應讓柳科長徹底放下了心。
不過他還是要罵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淨給他們添亂。
部長白把林巍支走了。
柳科長沒有為自己的行為遮掩,語氣誠懇又實在:“黃所長,你能力強,各位廠子跟你沒法比,他們既要顧生產,又要管工人吃飯,還有國庫券這座大山壓著,哪頭都千斤重,哪頭都抓,對於大部分同志來說十分困難。”
就算柳科長誇她,她說話也毫不留情:“柳科長,這些廠子的困境,根源是訂單和物資不匹配,你指望他們自己調整,給他們一百年時間,他們也調整不過來,得靠你們去調整。我說話可能有些難聽,但他們造成這樣的局面,你們物資局要擔主要責任。”
“你們不能守著死規矩,也得動動腦筋,想想辦法。”
“本地的訂單既然不夠分,你們為何不安排一個同志到外邊出差,給大家爭取外協訂單?”
“我才去過幾個地方,認識幾個人啊,就知道好幾個廠子有富餘指標。我不信你們認真去做這件事,爭取不到一個外協訂單。”
眼前的黃述玉神情嚴肅,她說的每一個字化成一擊鼓,鼓聲陣陣,震得柳科長心神震盪。
黃述玉緩步走了過來,站在人群外側聽了一會兒。
這群人賊精,那幾個參加會議的廠領導前腳離開,後腳他們就把自己堵在了物資局門口,情真意切說:“部長,只要給我們一點原料,一點訂單,我們就能盤活廠子,國庫券一定能補上!”
眼瞅著今年馬上就要結束了,國庫券的缺額他們肯定補不上!
他們堵住他,不僅想要訂單,還想要黃述玉手裡的外匯券!
這群人精壞得狠!
他找來的廠子,都是隻差一點額度,就能把國庫券的缺額補上!
這些人還是哪兒涼快到哪兒待著吧。
這群廠領導發狠吼:“部長,都是你逼得!”
撂下這句話,集體朝樓頂跑去。
林巍這個短跑健將咻一下超越他們,把通向樓頂的大鐵門鎖上,舉起記事本,聲音堅定有力:“各位廠領導,你們的訴求我們部長都聽見了,我已經把你們的訴求全記錄下來。大家跟著我到會議室,我會按照資質、任務缺口逐一登記,我們現場協商,絕不糊弄大家。”
人群的怒火漸漸被希望壓了下去,變成了低聲抱怨,嘟囔跟林巍去了會議室。
浦部長停止跳動的心臟恢復了跳動,身體後仰,柳科長及時扶住了他。
柳科長要扶他去辦公室,被他擺手拒絕,他站在窗戶前看著裡面的林巍操著一口榕城話登記大家的訴求,即守著規矩,又透著人情味。
回到辦公室,浦部長跟林柳科長說:“你把林巍插進到南通鄉調研的那支隊伍裡。”
在柳科長震驚的眼神下,他又說:“這次讓林巍帶隊。”
他們市完成國庫券的單位太少,資料不好看,他要寫檢討。浦部長實在沒臉去省裡讀檢討,那幾個能完成國庫券份額的廠子的訂單堅決不能動。
浦部長就想從黃述玉這裡多摳一點訂單,於是就有了這齣戲。
浦部長一直伸著脖子往人群裡瞅,總算看到了黃述玉的身影,他推開人群朝黃述玉走去。
站在黃述玉身後的柳科長朝浦部長擺手。
浦部長眼裡全是即將算計黃述玉成功的喜悅,柳科長的突然闖入,告訴他計劃失敗,浦部長聽到自己腦漿開花的聲音。
“小巍同志呢!快把小巍同志喊過來!”浦部長吼道。
這是一場關乎生存的拉扯,作為領導的他不宜直面風波中間,要林巍在中間緩衝一下。
“林巍同志前往南通鄉調研去了。”柳科長迅速調整狀態頂在浦部長前面。
黃述玉走進入群,朝大家微微點頭,嗓門火熱,卻帶著一份堅定:“榕城的同志們,我就是那個廬州研究所的黃述玉,我們研究所研究出兩個小家電,電火桶、電熱毯,我現在就打電話,為大家挪出一部分外協需求,只要資質合格、質量達標,都可以申請外協訂單。”
大家目睹了浦部長和柳科長的互動,知道這場戲演砸了。
全是他們的真情流露,結果被他們搞砸了。
他們把廠裡數百名員工推入走投無路的困境裡,在即將把自己逼失控的時候,黃述玉喊話了。
全場瞬間安靜幾秒,隨即爆發一場驚喜的歡呼。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黃述玉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訂單給了,物資局這邊給了物資,大家的生產必須抓上去,我儘量帶領大家把國庫券的任務完成,完成不了,大家也不要喪氣,下年再接再厲,但你們廠給我們所做的訂單,一定優先保證質量,如果質量出現了問題,所裡不跟你們繼續合作,大家也不要怨任何人。”
大家語氣裡全是感激:“多謝黃所長!我們保證只要有訂單,一定優先保質保量,當然了,國庫券也不含糊!”
黃述玉當著大家的面,給所裡打去了電話:“小馬,你那邊能不能再勻出一些外協訂單?什麼?物資局那邊卡咱們的訂貨函審批?那邊讓我們貸款?不是,外匯券都花不完了,還貸什麼款呀!啥?銀行那邊允許我們用外匯券還貸?還給優惠?”
外匯券的誘惑力實在太大,銀行那邊都來摻和一腳。
貸款這事,廬州那邊是默許的態度,想把外匯券留在廬州。
這可不行!
她把外匯券當胡蘿蔔用,吊在前面,讓大家給所裡“代加工”。
外匯券出不了廬州,她拿什麼吊著大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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