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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178 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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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吉貝一包一包往外掏著大白兔奶糖, 外邊的光線灑在糖紙上,泛著溫潤的米白色光,他把每一包都碼得整整齊齊, 放進鋼製櫃子裡。

這個櫃子是研究員們提前送給他的春節禮物。

那天, 老大從滬市回來, 第一眼就看上了他的櫃子,費力地抱著櫃子, 就要往她的辦公室走去, 嘴裡還嚷嚷著茅工幾人偏心,給他做保險櫃,不給她做。

是電影裡出現的保險櫃嗎?馬吉貝嘴角咧到了耳後根,他下一刻就笑不出來了, 他的保險櫃被老大抱走了。

那天他成了老大的小尾巴,老大去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第二天,他還要跟著老大,老大煩死了,讓他到她辦公室把保險櫃抱走。

馬吉貝心裡甜絲絲的, 跟吃了大白兔奶糖一樣甜, 可是想著想著,那點笑意就像被冷水潑過一半,一點點僵住, 垮下去, 一股壓不住的火氣“噌”地一下竄上了頭頂。

他那麼好的老大,居然被人那麼對待!

老大在外頭給所裡跑材料、扛事情,回來還不忘給研究員們捎帶營養品。

可偏偏就有這麼一幫子小人, 跟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偷偷似的,成天盯著老大的一舉一動。

老大前腳剛一離開,這幫人一刻也等不及,呼啦啦一窩蜂跑到部裡,煞有其事地在領導面前搬弄是非,說什麼老大心早就飄在了滬市,這一趟趟往滬市跑,分明是想留在那兒不回來了。

他們打的那點算盤,誰心裡不清楚?

無非是眼紅研究所在展銷會上拿了亮眼成績,科研他們是一點都不想搞,只想著把老大擠走,好趁機瓜分所裡那幾項關鍵技術。

滬光電器廠這些單位擔了風險給所裡勻一些“日常五金零件”,他肯定不能跑過去跟這群小人解釋,讓人家難做。

馬吉貝打心底裡替老大憋屈。

前幾天還發生了一件讓馬吉貝更生氣的事。

這件事也跟大白兔奶糖有關。

都說一顆大白兔奶糖等於一杯牛奶,奶糖在馬吉貝眼裡就成了頂好的營養品,馬吉貝把奶糖看得比自己眼珠子還要緊。

在自己的地盤,老大都受到了這種委屈,老大在滬市得受多少委屈啊!

馬吉貝一直記得兩人在展銷會上分開,老大隻交給他一個任務,就是要保證研究員的營養跟得上工作強度。

馬吉貝從滬市回來後,頻繁在半夜做夢,一會兒夢到老大把研究員的身體健康託付給他,一會兒夢到小偷摸進研究所,不偷昂貴的精密儀器,不偷重要的圖紙資料,偏偏直奔他藏奶糖的地方,一把一把往口袋裡裝。

他在夢裡又氣又急,拼命追趕,卻怎麼也追趕不上,每次都被驚出一身冷汗,醒來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這天夜裡,馬吉貝又被噩夢驚醒,他心裡慌得不行,起床給自己倒杯茶,他走神,開水灑在他手上,他火速放下暖水瓶,暖瓶塞都沒顧得上蓋,就急忙慌穿上衣服,打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往所裡趕。

這天夜裡,月亮很圓,把地面照得很亮。

馬吉貝剛靠近研究所,忽地看到一束手電光從玻璃窗上滑過。

馬吉貝心頭猛地一緊:不好,有小偷!

他反應賊快,根本不給小偷任何察覺的機會,以一個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大門邊,抬手“咔嗒”一聲,把外面的插銷狠狠放下。

他們研究所的門,是老大特意改造過的。

厚重的大鐵門,門檻是一整塊結實的大青石板,老大親自在青石板上鑽了兩個洞,在門角裝了兩個上下插銷。

只要從外邊把插銷放下來,裡面的人就算使出渾身力氣,也絕對出不來。

門鎖死了,馬吉貝一刻不敢耽誤,拔腿就往附近的派出所跑。

等他和兩名值班公安匆匆趕回來,就聽見鐵門裡面傳來“哐當哐當——”的砸門聲,還有東西被摔在地上的響動,那是小偷被困在裡面,出不去,正在發瘋搞破壞。

研究所的大門好進不好出,實驗室、資料室、儀器室,沒有伐木用的電鋸,根本就進不去。

就算進得去,一般也不建議進去,因為一道門就得花費好幾個小時才能破開,被抓住的風險高達%,每道門上還裝了報警裝置。

為啥用了電鋸,破開一道門都得花費好幾個小時?因為每道門的材料都不普通,每個房間都設了三道門。

第一道是粗實的鐵柵欄,第二道是松木芯外包鋼板的加固門,第三道是嚴實的鋼製密封門。

小偷折騰了半天,連第一道門都沒有撬開,很不甘心的放棄了,把氣撒在了普通辦公室上。

他嘴裡咬著手電筒,把辦公桌上能拿的值錢東西一股腦往麻袋裡裝,一聽到外邊傳來金屬摩擦的動靜,嚇得立刻關掉手電筒,拖著麻袋往桌子底下藏,大氣都不敢喘。

支著耳朵聽了半天,確認了外邊沒動靜,他才敢小心翼翼鑽出來,揹著麻袋就想跑。

可一拉門,門紋絲不動。

他徹底慌了,又氣又急,操起旁邊的椅子四處亂砸,發洩著心中的恐慌和怒火。

趕回來的馬吉貝聽到裡面的動靜,氣得火冒三丈,把插銷拉上去,公安愣了半秒,衝進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偷按在地上制服了。

馬吉貝沒有第一時間去管小偷,而是去檢視奶糖有沒有丟,他的奶糖沒了,馬吉貝氣沖沖去翻麻袋,從麻袋裡掏出奶糖。

那是老大辛辛苦苦從滬市揹回來的奶糖,給研究員補身體的奶糖,是他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東西,竟被小偷當做普通物件隨便亂賽。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他轉身從抽屜裡摸出一塊板磚,想也不想就跳起來,狠狠拍在小偷臉上。

老大說板磚是最趁手的武器,只要避開幾個致命位置,其他位置拍不死,就給我往死裡拍。

“你個喪良心的!什麼不好偷,敢偷研究所的東西!敢動我的奶糖!”身為滇省人,馬吉貝氣得一口方言都飆了出來,劈頭蓋臉一頓罵,把這段時間憋地氣罵通順了。

他把小偷的鼻子給打骨折了,小偷廠裡的領導和小偷家屬找他要說法,馬吉貝伸手摸出板磚,往小偷領導、家屬手裡塞,伸著腦袋,讓他們往這裡砸。

這群孬種躲他跟躲瘟神似的,離他八百米遠跟他談判,讓他賠點醫藥費。

我呸,我都沒跑去找你們算賬,你們居然敢找我算賬!

馬吉貝反手掏出一把算盤,當場跟他們算研究所的損失,這群人又是另一副嘴臉,說什麼誰砸的讓他找誰賠償。

他們倒是提醒了他,小偷闖的是研究所,而且偷的 還是圖紙,罪名似乎比普通的入室搶劫大!

馬吉貝一句:“誰替小偷求情,我合理懷疑誰就是小偷同夥。”

從此,馬吉貝的耳朵清淨。

小偷的判決下來了,被下放到農場勞改。

也就是這天,研究員們集體送他一個他們親手做的保險箱。

回憶就此結束,馬吉貝把鑰匙掛脖子上,拿抹布擦拭保險箱,把保險箱推進櫃子最裡面,一轉身,他愣在了當場。

不是,所裡也沒有花生啊,老大是從哪裡掏出的花生,坐在那裡剝著吃。

落在黃述玉眼裡,就是馬吉貝嘴饞了。她從角落裡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拍了拍袋子:“不要錢的花生,隨便吃。”

不等馬吉貝問她她從哪裡弄得不要錢的花生,黃述玉就像倒豆子一樣跟馬吉貝說起了花生的來歷,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輕鬆和愜意,那是一種見到父老鄉親般的真切喜悅。

“我坐火車回來,對面坐著一對祖孫,老人家不會講普通話,桂柳話也只會一點點,我講普通話,他們聽不懂,沒想到我一開口說湘語,他們倒聽懂了。

我就用湘語跟他們聊天,瞭解到老人要把孫女送到兒子兒媳身邊讀書。

我看報紙,小女孩渴望地盯著報紙,我能看出來小女孩對知識的渴望。

小女孩睡著的時候,老人偷偷跟我說她兒子兒媳想要小女孩留在老家讀書,老人說她這兩年精神勁頭不太好,怕自己照顧不了小女孩幾年,就打算把小女孩送到她父母身邊,跟她兒子提了好多次,她兒子總是說沒空回老家接小女孩,她有一次生氣說她把小女孩送過去,她兒子說他們夫妻沒時間到火車站接他們祖孫,讓她別來。

她又一次暈倒,在醫院躺了三天。

這次她聽醫生的話,好好養身體,爭取儘快出院。

她剛出院,就帶小女孩坐火車找小女孩爸媽,把家裡的雞蛋都煮了,帶著路上吃。

我看兩人吃雞蛋,嘴饞,用我在火車上買的盒飯,跟祖孫倆換兩個水煮蛋,我買的是最便宜的盒飯,和祖孫倆換水煮蛋,我虧心啊。

到了中轉站,老人挑著兩擔糧食下火車,小女孩扯著她的衣服,緊緊地跟著她。

上車的人太多了,祖孫倆被人群衝散了,我在人群中找到小女孩,把小女孩帶到廣播站,廣播員幫小女孩找到了奶奶。

喏,這些花生,是老人送我的謝禮。

祖孫倆乘坐的那列火車駛出站臺,我才想起來桂北那邊好些地方都說的是湘語。”

黃述玉說的輕描淡寫,但是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機,要不是黃瀟及時給她指路,小女孩就被擠下鐵軌。

“你一定偷偷給祖孫倆塞了錢。”馬吉貝慢悠悠剝殼,仰頭往嘴裡撂兩粒花生米,嘎巴嘎巴吃起來。

“就你知道!”黃述玉沒好氣說。

馬吉貝嘿嘿笑,老大看著粗糙,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在外人眼裡,老大說話直、做事硬、走路帶風,鑽進錢眼子裡,只有跟著她的人,心裡才會清楚老大的心比誰都軟,也比誰都細。

他管所裡研究員的飲食,帶老劉這批研究員去體檢,特意找醫生了解怎麼給研究員補身體,知道營養太單一,對病人負擔很重。

有一定醫學常識的老大不會不知道。

老大哪裡是嘴饞,分明看不得老人“虐待”自己。

還有老大買最便宜的盒飯,恐怕一開始就打算跟祖孫倆換水煮蛋,至於老大不買貴的,帶葷腥的盒飯,是怕老人不和她換。

後來老大給祖孫倆塞錢,一方面不想佔祖孫倆便宜,另一方面,老大從老人的話裡,聽出了老人的兒子好幾年沒有回老家看過老人,還有老人兒子百般阻止老人過去,老人兒子並不希望見到兩人,一個對老母親都這麼心狠的人,怎麼可能有多待見,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女兒。

老大給祖孫倆塞錢,讓祖孫倆有回老家的錢。

他老大的心軟、心細,還體現在其他事上。

前陣子,老大收留了茅工幾個滯留在農場的技術員。

旁人只看到老大讓茅工幾人立即工作,就開始瞎咧咧,茅工幾人把取暖電器給做出來了,這群人跑到茅工幾人面前編排老大:

“剛放出來,不讓人歇口氣,直接拉去幹活,這黃所長也太不近人情了。”

“是啊,剛受了那麼多罪,不先養養身子,就往實驗室裡塞,這不是折騰人嗎?”

茅工幾人當即就冷了臉,冷聲請人出去,這群人還蹬鼻子上臉,接著說老大壞話,越迎梅從隔壁借了一把掃雞屎的大掃帚,追著人,往人身上抽。

他們的反應,讓馬吉貝很開心,馬吉貝也開始真正的接納他們。

他們知道老大這是在護著他們的自尊心。

剛平反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當“閒人”、當“累贅”。

老大知道人一閒下來,就會胡思亂想,就會覺得自己沒用,覺得社會拋棄了他們。

所以老大才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往崗位上一放,圖紙一攤,專案一壓,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他們,你們是有用的,你們是被需要的,這裡離不開你們。

那段時間,所裡上下都在圍著取暖器打轉。

電火桶、電熱毯、小太陽取暖器……一樣樣從無到有,從圖紙變成實物。

等第一批產品試成,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以為能歇兩天。

這個時候,老大讓越迎梅安排茅工幾人到醫院體檢。

老大在電話裡,特意囑咐越迎梅:“別怕花時間,花錢,各個專案都給我做一遍,給我查細一點,暗傷、舊傷、營養不良,全都給我查出來。”

茅工幾個老技術員一進體檢室,醫生一摸一看,眉頭就沒鬆開過。

“你們這是多少年沒好好吃過一頓正經飯了?骨頭都輕了!”

“身上舊傷不少,都是累的、凍的、餓的。再這麼耗下去,壽命都受影響。”

“極度營養不良,必須補,狠狠補,不然再聰明的腦子,也撐不住高強度工作。”

幾句話,說得一群搞了一輩子技術的男女眼眶發熱。

他們心裡那股憋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氣、委屈、不甘,在這一刻終於順了。

有人偷偷抹了把眼睛,嘴上不說,心裡卻記著老大的好。

訊息傳到展銷會上,黃述玉還在龍麥傢俱廠搞歐式簡易木床。

後來,老大、他、茅工三人把老劉一行人拐回廬州。

人剛帶回來,老大的電話就到了:“馬科長,茅工他們已經體檢過了,老劉他們也一樣,明天全都去醫院。”

老劉一聽,臉立刻拉下來。

“黃所長,我們大老爺們身體硬朗得很,不用查!”

“就是,沒病沒災的,去醫院浪費錢浪費票。”

“我們這身子骨,扛造!”

老劉來到廬州後,頭鐵得很,誰都不服,結果老大輕飄飄一句:“茅工、越迎梅他們都去了,你們不去,外頭人要說我黃述玉排外,厚此薄彼。你們想要在我糟糕的名聲上,雪上加霜?”

一句話,堵得老劉一群人沒話說。

老劉一群人最講義氣,最不想給人添麻煩,只能不情不願地跟他去了醫院。

還是那天的那個醫生給老劉一群人體檢,結果一出來,醫生倒是鬆了口氣:

“比那幾位研究員強不少,就是普遍貧血,缺維生素、缺蛋白,好好補一補,很快就能緩過來。”

馬吉貝把體檢報告給老大說了一遍。

老大聽完,點了點頭,心裡卻犯了難。

所裡外匯券是不缺,可東西不是有錢有券就能買到。

滬市友誼商店的貨架上,奶粉早就被搶空,連罐底都不剩。

老大也不知道從哪裡找的關係,弄到了兩罐奶粉,所裡那群研究員一週就消耗得乾乾淨淨。

再想弄,短時間內根本沒門路。

沒辦法,老大隻能把主意打到大白兔奶糖上。

那個年代,誰都知道一句話:一顆大白兔,等於一杯牛奶。

馬吉貝再次收回飄遠的思緒,搓著手,語氣裡滿是得意:“所長,你去實驗室看看,那些研究員臉色都紅潤不少,說話都有勁了。”

黃述玉剛剛從實驗室出來,眉頭微挑:“我怎麼沒看出來?”

馬吉貝嘿嘿一笑,不接話。

黃述玉白了他一眼:“你剛剛騎摩托車去哪裡了?”

馬吉貝這才正經起來:“前幾天下了一場暴雪,附近好幾個公社的社員房子都被壓塌了,今天路剛能走車,我騎車去找楊麗了。”

“大冷的天,你去找楊麗幹嘛?”黃述玉隨口問問。

“看看我們合夥養的那幾頭豬有沒有閃失。”馬吉貝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生殼,拎起燒水壺就往實驗室走。

沒過一會兒,他空著手出來,搓著凍得通紅的手,一屁股坐在火桶上,還特意把手往屁股底下一塞,取暖。

所裡明明就是生產取暖電器的,電火桶、電熱毯、小太陽樣樣都有,可他們這群不搞技術的人,寧願凍著,也不肯多用一度電。

所有電力,全都緊著實驗裝置。

黃述玉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把手伸到爐子上方,慢慢烤著。

“豬沒事吧?”黃述玉問。

一提豬,馬吉貝立刻眉飛色舞:“沒事!好得很!膘都上來了,長勢喜人!我沒找錯合夥人!”

他興致勃勃地跟黃述玉講起楊麗那邊的情況。

“我一過去,就看見楊麗帶著她那幾個小弟,正給豬喂東西。你猜喂的啥?後廚刷鍋水、食堂剩下的紅薯皮、爛菜葉。”

黃述玉微微一怔:“刷鍋水、紅薯皮、爛菜葉子?”

“嗯。”馬吉貝點頭,“別小看這個,能穩定弄到這些東西,也是本事。一般人,食堂都不給。楊麗腦子活,會來事,又肯吃苦,豬養得比公社裡的還壯。”

黃述玉越聽越高興。

那幾頭豬,可不是普通的豬,是馬吉貝專門安排,給所裡那群營養不良的研究員補身體用的。

一想到將來能給每個人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黃述玉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

晚上開飯,黃述玉剛坐下,眼睛一亮。

碗里居然擺著幾塊魚乾,油光發亮,香氣撲鼻。

她夾起一塊,嚐了一口,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小馬同志,你可以啊,哪兒弄來的魚乾?這東西現在可緊俏。”

馬吉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所長,這可跟我沒關係,全是你的功勞。”

黃述玉一臉狐疑:“我怎麼不知道是我的功勞?”

“嘿嘿,是林巍同志。”馬吉貝壓低聲音,“那天他打電話到所裡找你,結果你去滬市了。我讓他直接聯絡你,他說找我也一樣。

他說他最近跑調研,跑到沿海一帶,瞭解到那邊漁民曬的魚鯗耐儲存、味道好、營養高,最適合補身體。正好他在物資局工作,手裡有渠道,可以幫我們單位統一收購。”

黃述玉心裡一動,魚鯗,曬乾的海魚,高蛋白、易存放,正是現在所裡最缺的東西。

馬吉貝繼續說:“他問我覺得可行不可行,我說那可太行了!我正愁怎麼給大家補身體呢,他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黃述玉默默嚼著魚乾,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第一時間就給遠在榕城的林巍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林巍穩重又帶著幾分欣喜的聲音。

黃述玉在心裡吐槽,大哥千萬別崩人設啊,你的沉默寡言、不拘言笑,不能崩。

吐槽歸吐槽,該說的話黃述玉沒少說,直接給林巍送一個功勞:“林巍,你那個魚鯗的想法很好,不止是給我們所補身體,更是一條好路子。你可以牽頭,組織沿海漁民統一晾曬、統一規格,再透過物資渠道往內地銷。這是幫漁民增收,也是幫內地解決副食短缺,是正經的好專案。”

該說不說,林巍的想法和黃述玉一樣,他拿黃述玉那個單位做試點,再以點帶面向外擴充套件。

林巍聽進去了就行了,黃述玉也沒指望林巍現在就給她回答,她繼續說:“我已經簡單改造了一下小洋房,窗戶換了,加了防盜窗,還裝了伸縮晾衣杆。我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拍照片,等我下次回去,一定找人拍照片,給你寄過去。”

“好,我等你。”天知道那天黃述玉聯絡他,說她想改一下他家的窗戶,他是多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激動啥,就是心臟狂跳。

還想多聊幾句,可手頭的事實在急,林巍暗暗嘆氣:“那我先去整理文件,晚點再給你打。”

“好。”黃述玉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轉身就去了街上的國營門市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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