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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國, 紐約。
高橋駿表叔,石黑佑介,曾是M國體面的日裔中產。上週五他還做著千萬富翁的美夢, 僅僅只是過去一個週末, 他的百萬資產在股市瞬間蒸發殆盡。
“該死的寶麗來!該死的雅芳!該死的華爾街!”
寶麗來股價從$149斷崖跌到$13, 暴跌91%,雅芳同樣也暴跌86%。
股市崩成這樣, 那些該死的機構和經紀人卻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穩住!我們對美股要有信心!”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七十年代雙熊”。
這兩支股, 隨便哪支股,都能在一夜之間把富人的財富清零。
石黑佑介還一買就買了兩支。
這次豪賭,他拉爆了槓桿,股市的失利, 不僅讓變成了窮光蛋,還讓他背上了鉅額債務,現在不是他想不想成為銀行壞賬的問題, 而是他即便賣了房車,也堵不上債務窟窿。
所以他必須在FBI找上門之前,逃回R本。
他拎起行李,一隻腳已經踏出了房門,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石黑佑介心頭一緊,這要是債主打來的電話,一旦不接, 一定會觸發報警機制。
他縮回腳, 重重甩上門,抓起聽筒。是高橋的聲音,石黑佑介敷衍幾句之後, 迅速結束通話電話,拎包奪門而逃。
他剛開車上公路,就注意到路邊停了兩輛NYPD的警車,車上下來一個白人和一個黑人警察,他們嚼著口香糖,走到遊行隊伍前,黑人警察掏出對講機,像是在彙報著什麼。
黑人警察放好對講機,和白人警察說了幾句話,兩人同時掏出手銬,標準的執法程序即將啟動。
就在這時,發生了讓石黑佑介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近百名藝術青年,在看到手銬的瞬間,臉上非但沒有出現恐慌,反而一個個露出瞭如負釋重,彷彿即將殉道的,神聖而決然的笑容。
“你們可以拷住我們的身體,但拷不住我們對藝術的追求!”
“我們的犧牲,將會喚醒更多沉睡的靈魂!”
“思想無罪!藝術永生!”
“嘿,夥計,你不是在執法,你是在助我們完成藝術獻身的最後一步!”……
石黑佑介低聲咒罵這群大學生真是蠢豬,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等著吧,一旦這群蠢豬被逮捕,不出半個小時,就會有人發起一個眾籌專案,發起專案者打著為所有被捕學生支付保釋金和法律費用的旗號光明正大斂財。
石黑佑介靈光一閃,他似乎找到了讓自己脫離困境的辦法了。
高橋在華國的經歷,M國人根本就不關心,但他口中那個Bad Girl,卻極有可能成為M國青年眼中的新圖騰。
把惡女包裝成R本女性?
石黑佑介本人是不介意的,但現在美元深陷滯脹泥潭爬不出來,紐約市財政破產,連他這種對美元盲目迷信的人都已失去信心,可想而知M國經濟有多糟糕。
而與之相反的,R本經濟蓬勃發展,國民要“買下M國”的叫囂甚囂塵上,可以想象到R本現在經濟發展到何等恐怖程度。
他這時候把惡女套上R本人的外衣,這不是跑到別人的墳頭上蹦迪嗎?
找死。
石黑佑介猛地調轉車頭,開回車庫。
一日後,頭版頭條驚現“華國”的名字。那個貧窮閉塞、與世隔絕的國度,竟然誕生了一個腳踹R本、拳打老歐洲人的“惡女”。
石黑佑介躲在幕後,精心包裝,將黃述玉塑造成了打破規則、獨步群雄的叛逆形象。
被思想裹挾的叛逆青年把惡女捧成代號,捧成信仰。
他躲在後面策劃,掀起遊行,等他收割韭菜的時候,他沒想到那些中產家的二代居然也捐了款。
這些家庭因R本產品湧入而資產縮水,惡女對R本人的每一次“暴怒”,都精準擊中了他們的痛點。如今這群人被抓,他們自然要挺身而出。
看著源源不斷的捐款,石黑佑介簡直樂開了花。
遠在M國的日企把訊息傳回國內,R本官方氣得跳腳,怒噴華國,說這是華國在背後搞的鬼,隨即提出嚴正抗議。華國方面迅速甩出證據,這是一個日裔乾的,而且還是高橋那傢伙的表叔!
R方不僅丟了一個大臉,還徹底陷入懷疑人生。
華國駐R領事館第一時間將這份充滿荒誕又振奮的訊息,層層上報回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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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州,研究所。
黃述玉已經從滬市回到了廬州,那天的會議最終沒有開成。
高橋駿被遣返回國的那天,黑省建設兵團解散的訊息如驚雷般炸響在大江南北。
黃述玉趁機向計W、建W提出那筆建廠房資金他們所不申請了,但廠房和宿舍的申請,必須批。
領導還沒表態呢,童江原就站出來說:“我不同意。”
“對,我就是這麼無私,以後少在背後記我小賬。”黃述玉拍拍童江原肩膀,“童江原同志,你要記住,一枝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才是春。”
童江原都想問一問她是怎麼做到,前一秒讓他感覺到她小不正經,下一秒又被她的氣度折服。
不過他現在騎虎難下,實在沒臉把剛才說的話收回來。
領導打圓場讓她慎重考慮,黃述玉斬釘截鐵:“想清楚了。”
出了這檔子事,領導原本打算把這筆資金用作其他建設,黃述玉最後那句話讓領導改變了想法,民用空調確實要百花齊放,最終,領導頂著壓力將這筆資金劃撥給了空調廠。
童江原先她一步離開,著急忙慌回去建廠房。
黃述玉從外事口那裡拿到了駐法大使館的回函,到周主任家蹭了一頓飯,第二天著急忙慌走了。
她剛回到所裡,一口熱水還沒下肚,童江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鬱悶:“我好心安排人帶高德才參觀空調廠,你家高德才怎麼回事?撬牆角撬到我們廠了!”
“居然有這種事!”黃述玉故作震怒,“等他回來,我非狠狠扣他工資不可!”實際上,她扣了高德才工資,可以再從獎金上找補回來。
童江原現在鬱悶死了,黃述玉那天的那番話讓他感觸頗深,所以他回到廠裡,高德才過來找他,他擠出時間見了他。
高德才不僅跟他道歉,還承認那天的偶遇是他故意安排的。
不不不,應該是他向高德才道謝才對,要是沒有高德才到工業口謄抄的那份資料,就揭穿不了高橋駿的真面目,那他就是國家罪人。
童江原也是敢作敢當的,態度十分誠懇跟高德才道謝。
高德才的回答與黃述玉如出一轍:“童廠長,咱們就別客套了。咱們兩家應該守望相助,攜手把咱們國產的空調賣到全世界去。”
不愧是黃述玉帶出來的兵,思想覺悟就是高,童江原熱情地邀請高德才參觀空調廠,哪曾想到自己居然引狼入室。
高德才摸清了空調廠的底細,開始瘋狂“挖牆腳”,甚至還跑去儀表廠要材料,臉皮比他都要厚。
他拿高德才當兄弟,高德才居然拿他當R本人整,童江原忍無可忍,一通電話打到黃述玉這裡。
黃述玉的回答並沒讓他滿意,算了,損失的材料就當是空調廠對研究所的補償了,他捏著鼻子吃下了這個悶虧。掛電話前,他還急吼吼地強調:“趕緊把人弄回去,不能逮著一隻羊薅禿了!”
黃述玉私下裡覺得童江原最後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所裡必須要可持續發展,把空調廠養肥一點,再接著薅羊毛,黃述玉把高德才喊了回來。
高德才趕回來後,找黃述玉做工作彙報。
他做完工作彙報,磨磨蹭蹭走到門口,反手關上門,一步一步走回黃述玉面前,緊攥著拳頭問:“所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兵團要解散?”
“是早就知道。”黃述玉坦然點頭,“部裡把你們調過來,是提前給你們安頓好後路。”
“你們這群文書幹事,享有優先返城、優先安排工作的權利。如果想回老家,找我,我給你們開條子。”
黃述玉讓高德才把話通知給其他幹事。
這一整天,黃述玉都待在辦公室裡。除了馬吉貝敲門進來找她有事,就再也沒人敲門進來了。
晚飯時,黃述玉掃視一圈,半開玩笑說:“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以後想回,我可不再批了。”
“誰想回誰回,我就跟著所長幹!”葛桂香搶著說,馬主任透露所裡以後會配小轎車,還專讓她開,那多風光,才不回老家接父親的班開公交車。
兵團解散的訊息傳到廬州,不少人打電話給家裡親人,讓親人去青年辦、人事局打聽返城安置政策。陳學軍、姚愛華的親人拍著胸脯說只要回去就有工作,可其他人卻只得到了家裡含糊其辭的回覆,崗位已滿,可能要等。
這裡本就沒有歸屬感,陳學軍和姚愛華私下商量著要走。這話剛被吳景明聽見,他卻潑了冷水:“我是軍區大院子弟,我父母都不敢打包票回去就有工作。你們多留個心眼,多找幾個人去問問。”
相處下來,吳景明雖然傲氣、不愛理人,但確實靠譜。兩人猶豫再三,決定聽從吳景明的建議,聯絡上了高中同學。兩人在電話剛說明來意,同學就叫苦不疊,原來早就有一堆老同學找過他們,他們這段時間跑斷了腿,青年辦和人事局都說北大荒回來的知青太多,縣裡的崗位早就飽和了。
兩人又分別聯絡親人,那邊卻直接炸了:“既然不信我,又去問同學,那還聯絡我幹什麼?”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原本也動了心思的人,聽到這通電話,瞬間打消了念頭。
這裡多好,工資高,獎金也多,回老家幹嘛。
這句話,成了所有人的共同心聲。新人們私下嘀咕:“不回去也許會後悔,回去肯定後悔,不走了!”
次日,黃述玉剛到辦公室,便接到了場部的加急電報,場部一半的家底已經坐上了貨運列車。
這時,所裡全體人員才知道農場把他們十幾年來勒緊褲腰帶攢下的全部硬通貨給了研究所。
也是這時候大家才想明白,所長為什麼突然不要那筆資金了,所長一定提前知道這筆硬通貨的存在。
當天上午,兵團出來的人立刻露出了本色,拔草、刷牆、焊鐵門、鋪電線,把亂糟糟的倉庫清理得乾乾淨淨,就等著硬通貨“入住”。
黃述玉檢查大家的勞動成果,不住地點頭,就在這時,一名工業口的幹部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盯著黃述玉的眼神古怪至極。
這麼快就傳開了?連工業口都知道場部送家底的事了?可也沒必要這麼看她吧?
黃述玉心裡犯起了嘀咕。
“黃述玉,駐R領事館剛傳來一條最新訊息……”細聽之下,那名工業口乾部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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