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神色認真,站起身,走到李默身側,伸出一根纖白的手指,指尖輕輕點在李默肩頭一處穴位上,語氣嚴肅:「好,那就考考你。這是什麼穴位?」
「這是肩井穴。「
阿碧收回手,繞到他身後,這次手指落在他後頸下方凹陷處,力道稍重了些:「那這個呢?」
「天柱穴。「李默不假思索。
「答得很快。」阿碧聽得滿意,又指向他的胸口,「這裡呢?」
「膻中穴。」
問了幾十個穴位,李默回答輕鬆,無一錯漏,阿碧反而臉頰滾燙,似有螞蟻在身體深處遊走,心跳加速。
慕容復是典型的苦修士,並不在意男女之事,她自然從來沒有這般接觸過異性。
此刻在李默身上指指點點,李默沒有什麼,她反而有些吃不住了。
不過,武學修行容不得半點疏忽,阿碧定了定神,再次詢問起來,直到將所有穴位考完,她才鬆了一口氣,坐回到石凳上。
「公子果然好記性。」阿碧平復了心情,讚歎一聲,「那我現在就教你修煉內功吧。這培元功修行第一步便是調勻呼吸,意守丹田,直到人身之精血之氣導引而來,匯入丹田化為內力。這一步,呼吸相當重要。快則火候太過,精氣溢位,身體虧空;慢則火候不足,無法將精氣錘鍊為內力。這一步,最重要的就是恰到好處。」
「等你修煉出第一縷內力,你就跨入後天第一重天了。」
「既有後天,想來有先天之境?」
阿碧讚歎:「沒錯,後天之上是先天。先天之上是宗師、大宗師。武學四境,一境難過一境,四五百個後天境修煉者大概有一人能突破到先天之境;但四五百個先天卻未必有一人能突破宗師。先天之上,看天賦、看武學,看機緣,非大氣運者不可成。」
李默問道:「只有四境嗎?」
「公子卻是有些好高騖遠了。」阿碧噗哧笑了一聲,「與我當初修行時差不多。當然不只這四境,在這之上其實還有天人、陸地神仙之境。只是這兩重境界普通江湖中人不必瞭解,反正終其一生也達不到,瞭解越多,越覺得自己渺小,反而對修行無益。」
她神色一肅,繼續講解起呼吸法門。
或急或緩,或輕或重。
一個基礎內功入門功夫,卻有許多門道。
還好李默根骨悟性加了許多,幾乎相當於大學生在聽幼兒班的知識,一聽就懂,一懂就會。
聽了一盞茶時間,阿碧從屋中取出一個蒲團,遞給李默。
李默接過,將其墊在身下,趺坐於蒲團之上,朝著阿碧笑了笑,示意她安心,這才閉上雙眼,調勻呼吸。
作為現代人,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心神難寧。
畢竟現代人想法太多,思想太雜,很容易卡在這一關卡。
哪裡知道不過一兩分鐘,整個人就陷入物我兩忘之境,就連呼吸也自然而然與阿碧所講契合。
阿碧秀眸微瞪,心中讚歎:『李公子悟性好強,若是少時就修行武學,恐怕現在已經是先天高手了。如今再修行,也不知他能修煉到哪個境界,可不要因為境界增長太慢而打擊心念才好。』
想到這裡,阿碧不由得心生憂慮。
她還是喜歡李默自信的樣子,不想看他頹然姿態。
目光瞥到桌上,見畫像已幹,不由得輕輕揭起,放到眼前細細端詳。
『這丹青手段當真不凡,就算他修煉不成,也足以聞名當世,生活無憂,我到底是多慮了。』
腦海之中閃過李默出入各種上流場所,與文人雅士往來,阿碧的心就不由得抽了抽。
如果那般,她與他的距離就非常遙遠了。
她只是侍女,而他卻是名士。
『到了那時,他還會記得我嗎?』
神思渺渺,如墜太虛。
丹田之中,暖意融融,隨呼吸而動,漸漸凝鍊,化為一道遊絲。
遊絲如蛟龍在丹田遊走,同化著四周的熱流,直到將周圍的熱氣盡數煉化。
遊絲一震,忽然聚攏成一團,再次發生蛻變,化為一滴小水滴般的力量。
這股力量憑空而來,卻十分真實有力,如同一枚小小的心臟在微微跳動。
這就是武者修煉的第一道內力。
隨著內力一成,李默感覺自己聽力、感覺都變得更加清晰,十幾步外的腳步聲都恍如在耳畔,微風吹過,他甚至能分辨出風兒吹來方位,以及大概強度。
『武者好靈敏的感應力,只是初入後天之境就這麼厲害嗎?』
感應著自身精氣,充足無比,念頭一動,再次默唸存神,小心煉化起來。
時間流逝,阿碧漸漸從驚歎於李默的天賦,變得焦慮。
太久了!
入定那麼久,必然會強行煉化許多人體精氣,導致精氣虧空。
這是許多武者都會犯的錯誤。
剛突破時,武者總有一種錯覺:我天賦卓越,還能再修煉一會兒,遠比其他人強。
亢奮狀態下,很容易鑄下大錯。
『我反覆提醒,他怎麼沒聽?!』
想要將李默叫醒,又怕走火入魔,傷了丹田,『罷了,精氣虧空一點,最多根基不牢,還有靈藥可補;若是丹田損傷,那就嚴重了。還是等他自然醒來吧。』
正想著,就見李默睜開眼睛。
阿碧擔心地衝上前,問道:「李公子,可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渾身舒泰。」李默感應了一番,「沒有半點不適。」
「真的?」
阿碧不信,握住他的手,只感覺他的脈搏跳動有力,沒有半點衰弱之象;手掌貼在他丹田,內力遊走,臉上不由得露出驚詫之色:「這、這……你第一次修行就練出了這麼多內力?」
在她感應中,李默丹田中的內力大概有她修煉三天的樣子。
她的修為並不高,內功心法也普通。
但李默是新手啊,一個新手在短時間內居然煉化出相當於她三天的內力,身體卻沒有半點損傷。
這是何等旺盛的精力啊!
目光瞥向李默露在外面肌肉,她又想起他那恍如爐火般的體溫,身體軟了三分,不動聲色說道:「的確沒有問題,不過以後可不能再這般拼命了,過猶不及,容易損傷身體。」
「好。」
「我再教你行氣之法。」阿碧見李預設真無比,就如學堂中的學生面對夫子一般,心情大好,「這行氣之法,與意守丹田差不多,也講一個輕重緩急,何時需輕,何時需重,都有訣竅,可不敢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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