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聽謝淑穎這麼說,趕忙站起來:“我下吧,你們四個正好一局,我給春生倒水。”她一本正經地說出來,大夥鬨然大笑。其實冰雲早看出羅曼緊張,她中規中矩溫良賢雅一人,哪幹得出鑽桌子的事。
沒了這規矩擋礙,剩下的三位開始呼三喝四勾圈開,一本正經的春生夾在裡面,就好像一頭掉進蒜堆的可憐水仙。阿治先開了個好頭,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依舊眉開眼笑的。接下去春生便開始輸了,左一次,右一次,分明賭運不佳,連新郎官鴻運當頭的小花花都救不了他。
“春生,你好好玩,我不信你玩不過他們。”羅曼盡職盡責地端茶送水,春生揮汗如雨,可仍然贏不了他們。
阿治和平安開始幸災樂禍說他情場得意,所以賭場要失意。他們吆五喝六地大叫,興奮地敲桌子,拍巴掌,結果玩跳棋的、打遊戲機的全不玩了,都過來觀戰。
春生仍是輸,仍是贏不了,他脫了西裝外套,桌子鑽得一本正經。
“行了,不許玩了——”偉健實在看不下去了,笑著叫停。
“怎麼啦,哥,你想玩啊?”阿治看看他。
“我可跟你說,健哥,”謝淑穎抓著撲克:“你不能一看見老六輸了就偏心眼兒,我可不依你。”
“大哥你別管,我再玩幾局,我不信今天我不能贏。”春生好像賭徒急著翻本,非常有癮,說罷又坐下去玩,結果他又輸了,他又鑽。
“你別玩了,老六。”春生再輸再鑽時,蘇鵬慢慢地說道,口氣是老實的認定:“你玩不過他們的,他們玩賴。”
“你說啥?二哥,搞搞清楚,誰玩賴啦。”阿治瞪著他:“你旁觀者清,你倒說說,咱們誰玩賴啦?”
“我——”蘇鵬我了半天也不知誰玩賴了,“那個——”他沒詞了。“反正他們肯定玩賴。”
“不能二哥,我盯著他們呢!”春生一本正經地,看一眼手錶:“我再玩一局。”又坐下去抓牌了。
宋國治看了看平安,小眼睛眯眯地笑起來。冰雲一旁看著,忽然想起什麼來:“好啊,阿治,這就是你們湊的局!春生,他們是一夥的。”她伸手按住牌:“我就說你們讓我倒水去呢!羅曼,我們倆都是他們的‘託’……”
謝淑穎,劉平安,宋國治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才發現——”
“我們再不捉弄他一下,以後就沒人好捉弄了。”
“如果不找你倆這大好人做‘託’,春生怎麼會上當呢!”
“嗬,”春生拂拂手:“不捉弄我就沒人可捉弄了,你們都聽聽我的這哥哥和嫂子哪有點兄父和嫂母的樣子?小弟就賄賂你們一下,一人送一件禮物給你們,還請笑納。”
“嘻嘻——哈哈——”
宋國治首先搓著手站起來:“嘻,春生,送我們點什麼——哎,這是怎麼回事!”
“一人一個屁股墊,免費贈送帶回家。”
謝淑穎大叫著站起來,平安跟著跳起來,結果身上唏裡嘩啦掉下一大堆撲克牌,三個人一人屁股上粘著一個座墊,大夥鬨堂大笑,兩人趕忙坐下去。
“迎秋,快點,拽下去。”阿治撅著屁股,沈迎秋立刻臊得滿臉通紅,推開他。
“沒用,早粘上了,進口膠。”春生拍拍褲子:“而且保證不是假貨。”看一眼謝淑穎:“三嫂,小弟對你算格外照顧了,特別為你選了一個好看的,雖然和您的裙子不是一個顏色,但總算是一個色調,都是暖色。”
一屋子人笑作一團,三個人坐在椅子上不敢亂動,平安剛一彎腰要站起來,大家便看著他屁股上粘著的花花綠綠小布頭拼接的座墊鬨堂大笑,他慌忙又坐了下去。
春生悠閒地撣了撣褶皺的襯衫,端起茶杯:“五哥,你們要是能少捉弄我一會兒,可不會粘這麼牢。”悠然地品上一口茶,緩緩地放下杯子。“哪怕少一次呢。這下好了。唉!”
“行,我是認栽了。”謝淑穎洩氣地:“您沒有把座墊裡裝上針!還好,有一失必有一得,坐著蠻軟的。”坐直起來:“哎,老六,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妙計的?”
“還妙計呢——”楊躍進撇著嘴,“你這是滑計(稽)吧。”大夥又笑起來。
“你們把冰雲和曼姐支下去,我就開始懷疑了。”春生說。
“啊?那你也不能輸一次就認定啊!”謝淑穎瞪眼睛:“就去取座墊給我們坐。還給切蘋果。”
“可事實證明我認定的一點都沒錯啊!”春生悠悠然地笑著,孔明草船借箭時也沒他這種好心情。
“我還說你怎麼那麼好心眼。”宋國治拉長著嘴,“會特意跑去拿座墊給我們坐。”
“五哥,我是特意取的蘋果,順帶取的座墊。”春生糾正道。
“這更壞,你要特意取座墊我們還能看出來……”
“你省省吧!”謝淑穎斜他一眼:“孔明借箭時能把頭船就做成草船嗎?”
春生大笑:“你看三嫂這水平!可惜五哥你怎麼不再輸一次呢,你若半道鑽一次,這草船就成廢船了,唉,可惜——”站起來,拉平衣服:“大哥,這屋裡真熱,你說我們到天井喝茶聊天好不好?”
“好啊,我正覺得這裡悶呢。”偉健道,“不如晚飯也設在那兒,大家同不同意?”
大家笑起來。
“喲,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嗯,笑比哭好,那就是同意……”
“健哥,我可沒笑啊——”江玉華和沈迎秋大叫。
“哦,兩個,還有誰沒笑啊?”偉健環視一週:“誰沒笑?”
大家又笑起來,包括憋不住的沈迎秋。
“我沒看清,怎麼好像還叛變了一個。”偉健搖頭,“好了,舉手表決吧,少數服從多數,誰不同意?”
阿治第一個把手高舉起來。沈迎秋馬上跟著。楊躍進先是不舉手,謝淑穎揚脖斜他一眼,他便乖乖地把手舉了起來。偉健見了,也斜他一眼,他便愁眉苦臉地道:“大哥,不行,今晚我還得和她回家,還想在床上睡……”大夥鬨笑,楊躍進也笑了。冰雲發現這兩口子都是戲精,拆臺捧場都是遊刃有餘。
偉健忍著笑:“啊,六個。”點點頭,“很好。”四面看看:“可是不舉手的也是六個,這怎麼辦,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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