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雲不知道原來直撥電話，在八卦女王嘴裡是這樣的功效。現在想想，真不知婉玉那頓客請的到底冤不冤枉？畢業晚會那天，白天大家拿了畢業證，一致同意擇日不如撞日，賭約結束，就地請客，美喬說：“冰雲最有發言權，讓她說。”她便說：做為經理，他好像不是個壞人。而其他五個人也都說：“老闆不錯。”加上她的北京之行又做了佐證，婉玉便只好掏錢袋了。現在看看，“辨才需待七年期”，而“經理”這個角色也根本不是這個人的全部。這樣看來婉玉的錢袋應該七年後才掏，可那實在太遙遠了！
“才”並不知道有人在這麼辨他。
藍天航很煩悶，說不出的煩悶。他壓了五天也沒有把這煩壓下去，反而越來越悶了。而這一切都因為那個劉冰雲。
她報到的第一天，他便看到她了，在餐廳裡，已恢復了本來模樣，清淡的妝，還穿著原來的制服裙，但頭髮和眼鏡已經沒了，傻子也看得出她就是那個寇曉晨！人得意洋洋的，渾然不覺她曾經騙過人似的。難怪能那麼漠視貧富，一準全是裝出來的。職工食堂？他真是生氣，虧他還同情她呢，還介紹她學電腦，真是越想越氣！
可是——為什麼呢？自打他發現她的偽裝後，他腦子裡這三個字就沒停下過。假髮，眼鏡，裝呆，目的是什麼？不想來公司？這不都來了嗎！被人收買的——，間諜？因為太笨，所以才扮成那麼古板幼稚呆傻無公害的小女生模樣，滿公司到處亂轉？但兩個多月，也沒有任何事件出來，這間諜工作是做得太好還是太差？而且，這還原又是個什麼意思？一正式聘用，倒變回本來模樣了。若是間諜，不應該一直裝成痴傻小女生才好掩護身份嗎？哪個間諜會這麼招搖！
不知道他能認出她？可這也沒什麼關係啊！不知道只能讓她有敢來公司上班的無知無畏，並不會成為讓她還原模樣的原因。扮傻，再還原，沒有特別的目的，一個正青春靚麗的女孩，根本講不通嘛！吸引他眼光？萬一他不錄用呢，誰會用這麼冒險的方式。而且一班同學好像全清楚她刻意扮傻的模樣，但又全都配合地封口，這又是為什麼？
他猜測的最大的可能是：不想來，又不得不來。不願意得罪校方，想拿到好的實習成績，又不想被錄用。才裝傻扮醜來這麼一出。可有這必要嗎，就算被錄用也可以不來報到啊，人才的選擇向來是雙向的，那個公司還能強錄人。他想得頭都痛了，也想不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他倒是想招另外兩個新員工問問，可是問什麼？問劉冰云為啥扮醜？多麼愚蠢的問題，而且完全沒站得住腳的根據——人家只是剪了頭髮，去了眼鏡，而已。寇曉晨？寇曉晨是誰？所以這件事最可氣的還是：他被當眾耍了。卻不能責問。也無處問責。他如果沒見過寇曉晨，一個實習生是醜是俊是什麼打扮，他根本不會關注，也不會在乎，甚至會高興：噢，進職場了，會打扮了。變美好啊！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不知道寇曉晨是不是預設好的一環，如果是，那這欲擒故縱遊戲就有意思了！
對付這樣的伎倆，他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知道，不理會，不配合。可是——，心裡的不解蠢蠢欲動。
就說昨天吧。昨天，他們在樓道上走了個對面，她竟然是心平靜氣地，面不改色地和他打招呼，謙恭有禮地露著八顆白牙，雙手交在小腹前，微笑。那微笑十足標準，也十足挑釁，他立刻便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傻瓜。他微微點頭，眼角都沒給她一個，走過去之後卻給氣得心裡發悶，恨不能轉回去抓了她問個明白。
她的聘用函其實是和其他兩位同學的一起簽發的，等他發現了她的偽裝之後，便給扣了下來，一扣便扣了一個多星期。至於扣的原因，肯定是品德敗壞（算不上），心思不正（沒證據），性格古怪（說不好）。心裡兩小人兒辯了半天，後來想想覺得還是應該發給她，一方面是對她實習成績的肯定，一方面，也想看看她到底來不來。只有她來公司了，他才能搞清楚她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也才能——。可等她真來報到了，他又看見她了，他才發現，他遠沒有自己設想的那麼偉大與寬容。他又把那次舞會想起來，他還記得舞會之後不久，他去外貿局辦事，“順便”去看美喬，聊起天來，便說起了她的同學和朋友，
“那個寇曉晨，到底是幹什麼的？”他有意似無意地問道。
“哪個寇曉晨？”聽話人的反應就像是在問“哪個檔案？”那麼無知得理所當然。
“就——你生日那天，那個神父的舞伴，她說她是助理書記員，穿一件綠裙子的。”他提醒道。
“書記員？這是幹嘛的？”那人倚著桌子，認真地費解道，“神父又是誰？”隨後看他一眼：“藍哥記得好清楚，你記不記得我那天叫什麼啊？”
他不記得。
那個人便假裝生氣地嘟起嘴巴：“唉！Vivien·宋美喬真沒魅力！這是誰這麼有魅力啊？！”
他就覺得這小丫頭太壞了，趕快陪笑道：“小妹人勝其名，所以我的腦子才自動把名忽略了。”
桌邊的人瞥他一眼，眼神充滿了火辣的生氣、高興、發嗲、逗趣……：“好，等我知道她是誰，我就告訴她：有人說她名勝其人！”
他真是沒見過這麼壞的丫頭，低頭笑了，甘拜下風：“中午我請小妹吃飯吧？請賞光。”
那個人就開心地大笑起來，好像逗弄他和看他認輸十分有趣：“我看我還是去翻到書記員是誰再說吧！”隨即又辣眼一閃：“藍哥這麼關注這個人，是想找來做女朋友嗎？”
他覺得這個名頭有點可怕，笑道：“誒，舞跳得那麼好，當然想認識一下啊！”他技巧地提醒，又不著痕跡地拒絕：“是你同學嗎？以後可以做舞伴啊。”
辣椒妹就很爽辣地笑了：“行，等我想起來給藍哥打電話！”
他聽著就覺得想起來的機率真小！但是女朋友？不。他只有玩伴。
後來有一次參加酒會，他跳著舞，忽然就想：要是寇曉晨能做他的舞伴多好！他想起和她跳舞時的感覺，那感覺真好！他很希望能再有機會見到她，可是茫茫人海，這麼大一個城市，這種純偶然相遇的機率好像挺渺茫。可現在她居然在他的公司上班，還裝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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