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對陸崖提起過這件事，陸崖看向何穹野，發現這位博學多才，曾經統領人族全軍的大帥刺客也是一臉震驚的模樣。
很顯然，他也不知道。
守靈族是人類？守靈族怎麼可能會是人類？
人類歷史上幾乎沒怎麼提到過守靈族，如果守靈族也算是人類的話，那麼人類早就應該是整個九夷大荒最強盛的種族了！
「你們真不知道？」巨漢上下打量陸崖兩眼，恍然，「哦對了，你不姓萬，怪不得作為王族敢進守靈族的地盤。」
「守靈族的祖先是萬氏王朝初期，被放逐發配到極北荒原的十幾個部落的總和，剛開始說讓這些部落守護人族祖地……」巨漢嗤笑一聲，「直到祖地長出黑色的絨毛。」
「人族祖地不是在天衍王都東側，大河之畔嗎？」諸葛俊脫口而出，然後看看陸崖，看看何穹野。
他記得不止玄石城的教材是這樣，連鑄神學院的教材也是這樣。
「天衍王都東側的大河部落遺址，是萬氏的祖地，不是人族的祖地。」何穹野開口更正了諸葛俊的一個常識性錯誤，「教科書上從來沒有說過人類的祖地在哪兒，加上對於王權的尊重，所以一般都把那裡當做人族的祖地……人族有歷史記載都一萬多年了，加上那些讀不懂的遠古文字體系……智慧人類至少存在三萬多年，搞不清楚祖地在哪兒很正常。」
何穹野這樣一說，這巨漢說話的可信度瞬間上升了臺階。
人族祖地的所在地從不知道在哪兒，變成了刻意隱瞞。
「那也就是說，守靈族和萬氏是血仇？」諸葛俊低語，「不對啊，你們都有【王004】的王位了，為什麼不打回去呢？」
這話從一個人類大臣嘴裡說出來挺大逆不道的，諸葛俊在陸崖身邊時，絲毫沒有獨自行走各國時候的小心謹慎。
「打回去？各個部落誰也不服誰，每一代的王能統一這北境高原就算不錯了，還打回去？」巨漢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帶著陸崖他們往前走，「高原一路上沒有城邦補給，沒有田野，夜晚不能行軍，各個部落又帶著墓穴四處遊牧，互相難尋蹤跡……能在這裡活下來就不錯了，還打回去？」
他隨口幾句話，就把生活在這北境之上的難處說得一清二楚，雖然成王敗寇也算是自然規則，但陸崖站在現在的身份高度，聽見這些話只覺得心裡荒涼。
如果萬從戎沒有心懷未來大千世界的心境，他陸崖的人生道路，大概是征伐北境，一統守靈族，然後殺穿天衍王都。
到那時候，便是馬踏天街親王骨，刀斬金都天上人，人間面臨一場曠世浩劫。
「那就更不對了，人王明知道這裡的人看萬氏不順眼，還讓萬里遙作為王子來拜訪？」諸葛俊擰著眉頭想不明白，只能看向陸崖。
然後，看見陸崖對著他搖了搖頭。
「你是說……」諸葛俊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他不知道？！」
「老萬這輩子能知道點啥？」陸崖反問了諸葛俊一句。
然後他乾脆直接跟那巨漢介紹了一下萬從戎的來歷。
這是一個太子的野心太大，旁支王室子弟被王族宗室作為傀儡扶持上位，匆匆繼位，百年蟄伏，最後實現理想抱負的故事。
「聽起來非常波瀾壯闊，但是為什麼你們剛才說那個新人王的時候，好像他只做了兩件事……忍氣吞聲和殺了條龍？」巨漢有些疑問，「聽起來像是撿漏了一個王位。」
「要不是撿漏拿來的王位，他能把親兒子送這地方來嗎？」陸崖搖頭感慨。
也許人族萬氏知道那些遠古的秘密。
當年老人王快撒手人寰的時候，王族才匆匆在眾多王儲中，挑了一個又聽話又能打的萬從戎出來。
加上萬南歸帶走了所有的情報體系，又從來沒接觸過真正的王族核心。
所以王族隱秘他一概不知，也許現在老族長沒被他和陸崖斬殺，他提出讓萬里遙出使，老族長肯定會攔著他。
但現在說這些也晚了，陸崖只能讓巨漢幫忙在北境幾個部落尋找一下，看看萬里遙的蹤跡。
巨漢也與陸崖開誠佈公地介紹了一下自己，他叫西門藏熊，整個北境複姓居多，民風彪悍，很多人喜歡用野獸作為名字。
這個部族就叫西門部族，他是族長。
他們一邊談著，一邊往前走著，陸崖發現西門藏熊雖然吐槽萬從戎，但他也沒比萬從戎好到哪兒去。
他說自己是【師】級身份，超凡三品，直接把自己的生命品級和命墟星鑄暴露了出來。
他還暴露了種族的怪事——最近這一年，很多原本因為身份卡在生命品級極限的人，忽然往上躥升。
雖然各自發展了萬年，有了不同的名字，但守靈族的基因序列還是人族，所以陸崖開啟基因鎖的那一刻，北境高原上的萬億生靈也受益了。
看他們的壁畫和上面的文字，也依然是類似於人族的文明體系。
「這是個天才啊。」諸葛俊小聲唸叨，「老大你開啟基因鎖一年，他從超凡一品到了三品。」
確實是個天才，剛才他輕鬆扛起墓碑的那一刻，連秦開來都有些訝異。
超凡境界提升生命品級很難，歸零小隊一年衝到八品，那是因為陸崖砍貪官汙吏可以提升一點品級，而且七個人的修煉速度能疊加在一起。
陸崖沒好意思自吹自擂地說，那是自己打開了基因鎖。
自從知道守靈族原本屬於人族之後，他就打算解決這黑毛風，把整片北境收歸麾下。
然後讓守靈族和人族慢慢融合交流，他們遲早會知道他們的王做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
先收服，再征服，這樣才能真正心悅誠服。
陸崖發現這個種族比乾坤還心大，他們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陸崖一行人，沒有半點危機感。
一直目送陸崖跟著西門藏熊走進一個巨大的氈房。
走進氈房的那一刻，陸崖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識海中，同時響起三聲驚疑。
那氈房的正面，掛著一張巨大的刺繡畫作，用色古樸蒼老，似乎描繪著一尊頂天立地的神靈將天地星雲改造成山川湖海的模樣。
那神靈一身烏黑彷彿是暗影一般，蒼勁的身形傲立當空，俯視宇宙。
可這身影熟悉得很啊。
陸崖、林橙橙和索薇婭同時看向人皇帝徹。
「你怎麼會在這個文明裡，留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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