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無數強者湧入這座雪山的最底部，看見背靠黑絨獸皮鼓抱著石劍站立的陸崖時，大多數人先是一愣。
只有少數幾個被簇擁而來的老人開口說出兩個字：「陸崖……」
他們是深入北境荒原的種族，但也並不是與世隔絕，當時東方巨鼎出現，王位在人族轟然落地。
一天之後，陸崖生平全套資料就放在了他們的辦公桌上。
山神部落的高層是瞭解陸崖的，同為人類文明的傳承者，他們比其他種族更加了解人性。
其他種族的報告中說萬從戎縱容陸崖，來清理人族內部錯綜複雜的王儲與王族勢力，而陸崖下手狠辣，並藉機收攬各個王儲培養的精兵悍將，進軍大荒，其勢力隱隱能與人王分庭抗禮。
所以報告中都建議，可以挑撥萬從戎的親信與陸崖親信之間的關係，形成雙王對立的格局。
而山神部落的報告乾淨利落——人族已經完成王位禪讓。
「認識我？」陸崖靠在黑絨獸皮鼓下，手中不斷拋接著兩塊核桃大小的星塵，目光掃過面前的這群人。
山神部落的人面板都很白，是那種失去血色的慘白。
剛才陸崖在外面，看見山神部落穿著白紙衣服黑夜行軍的時候就發現他們渾身慘白，穿著紙衣服裝成殭屍的樣子也毫無違和感。
周圍這密密麻麻的人群平均實力很強，至少遠比玄石城要強，甚至能和東疆的首府駐軍相提並論。
陸崖至少看見三十幾個人腦後有星環閃耀，代表著超凡。
甚至有一位的星環之內隱約呈現星座組合，這意味著星象境界。
也許是這裡太靠近北疆的核心區域，黑毛風，幽影，異獸，還有四大部族隨時威脅著這裡所有的生靈，北境生靈的修煉進步速度都很迅猛。
就是不知道這些超凡與星象，是因為陸崖開啟基因鎖晉升的，還是之前就已經踏入了這個境界。
「認識，人族新王，【王001·嘆息】擁有者，墟靈族覆滅的導火索。」有人低語。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嘆息】這個僅存在於教科書中的命墟星鑄，永遠可以勾起每一個生靈內心的恐懼。
「別害怕，沒那麼恐怖。」陸崖搖頭，「至少就目前來說，我還是認為你們是人族的一員。」
他說著，看向人群中那個星環最耀眼的存在：「聽說你們抓了兩個人關在禁地，所以我順著那些紙人紙馬的反方向找了過來。」
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部族裡的普通人在對陸崖看起來有些囂張的態度感到憤憤不平。
但聰明人能聽懂，那是他根據「幽影」的動向，反推出山神部落的存在，也知道幽影是山神部落控制的，壓制周圍所有部落的武器。
「有人認識我就最好了。」陸崖微笑，「那麼山神部落是賣我陸崖一個面子，直接放人，還是打算開個價？」
他站在越來越密集的人群中，四面八方全是虎視眈眈的部落強者圍得水洩不通，但他從容不迫的語氣彷彿這裡是他的主場。
彷彿他才是主角！
「放人？那是萬氏子弟，是祖宗的生死仇敵！」有人在人群中呼喊。
於是群情激奮，人群中喊著打倒萬家的口號。
這一次來到這裡的，姓萬的只有一個萬里遙，看樣子這位對陸崖還不錯，反手被陸崖砍了子女的倒黴王子，陷落在這裡了。
「打倒萬家是吧？」陸崖輕輕點頭，看著面前一個超凡境界，大概也就比自己年長百歲的年輕人，「你們山神部族有多少人？」
「部族分散在各地所有人加起來，至少五億！」年輕人回答，「雖然比不上你們人族，但我們有骨氣！」
「說得好，有骨氣！」陸崖對他豎起大拇指，然後一指東方，「現在萬家主力都在天衍王都，吃香的，喝辣的，住著最貴的地皮每月領錢糧。我下令讓沿途關隘開啟一條通道，讓天衍王都其他人全部離開，你敢帶兵衝進去推平萬氏祠堂嗎？」
年輕人滿臉狐疑地看著陸崖。
「你就說你敢不敢？」年輕人又看向自己身後的老者。
看著他的表現，陸崖樂了：「你是怕死，還是怕給你的種族帶來災難啊？」
年輕人回答不上來。
「那換個問題，我給你超凡九品神兵，帶你隱姓埋名一個人去天衍王都，你敢嗎？」陸崖再問，年輕人還是沒有回答。
「給你機會都不敢上？躲在雪山裡沒人能找到你，就以為萬家怕了你？」陸崖翻了翻白眼，「雖然我也看萬氏宗族很多人不爽，我也宰了很多萬家的人，但就憑你們這幾塊料要造萬家的反……」
他搖頭冷笑一聲，不說話。
自己在朱雀大街砍王族的時候，可沒瞻前顧後想那麼多。
連一品不到的諸葛俊都敢在王族的地盤上跟王族動手，他一個年輕的超凡強者還左顧右盼。
如果放在王都，他連線近萬家祠堂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山神部落聽見他說的話，瞬間群情激憤，指著陸崖揮舞著武器越罵越難聽。
陸崖嗤笑一聲，如同神靈無視蒼生的苛責，他往前走，走到那個星象強者面前。
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個個張牙舞爪，揮動利刃的人看見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後退讓出一條路。
「我陸崖來請山神部落放人，你能做主嗎？」陸崖問他。
「能。」他回答，「不放。」
「可以，乾淨利落。」陸崖微笑，「您是族長嗎？」
他搖頭。
而陸崖點頭。
「我聽說在北境首領的人，無論年齡，無論身份，必須遵循野毛神的神諭。」
「整個種族所有官位全部由戰鬥來決定，看上哪個位置，就敲響獸鼓向他挑戰。」
「誰贏，誰上位；誰輸，誰滾下去。」
他說著，反手甩出鼓槌，狠狠撞在那黑絨獸皮鼓上，鼓聲轟然震動著整座山體。
「既然你們不敢去，那我就不說那些屁話了。」
「我陸崖，挑戰山神部落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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