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嘍！」玉京子朝陸崖豎起了大拇指。
「全人族的礦業開採資格和冶煉標準掌握在人族礦產資源部，部長已經因為和萬翎的經濟合作被判三十年有期徒刑。」
「後來因為西北告急，依照你的軍令允許他們戴罪出征，最後死在凌煙境防線上。」
「因為抗敵身亡，他上繳家產，妻子，子女削去所有官職後，罪名不予追究。」
「只要是幫他違法違規辦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們全抓了，從上到下抓了幾千個人。」
「這其中，沒有一個錢家人。」
玉京子說著，林默默忽然打斷：「剛才不是說，那個操控礦業的家族，姓吳嗎？」
林默默平時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心思單純，也許正是這樣，心中才能直視那些藏在量子中的迷離真相。
玉京子揉了揉林默默地腦袋：「吳南渡只是整個棋盤裡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棋子，不對，他這種體量連棋子都算不上，最多算是棋盒裡的一粒灰塵。」
」整個礦業系統從上到下各種規則的制定者，和每座城市的督察員，他們大多數畢業於人族礦業大學。」
「這個學校的前身是人族第三代王朝，八千年前建立的，一個叫做冶煉學堂的地方。」
「當時人族剛剛發現地底礦藏這種東西，扶持那一代人王上位的一位謀士急流勇退，放棄高官厚祿，人王無以為報，將整個人族的礦藏勘探大權交給了他。」
「這個叫錢啟來的【將】級強者，創辦了冶煉學堂，到了近現代又慢慢發展成了人族礦業大學。」
「也許錢啟來校長心懷天下，但隨著家族的擴大，他們需要一個更大的蛋糕保障自己的利益和地位，於是各地的法條不斷被修改。」
「由於礦產的教材，和各地的礦產資源學校的業務骨幹都是錢家的人，絕大多數員工都是錢家的學生。」
「標準是他們制定的，他們的建議自然也具備了絕對的權威性。」
「比如說這個吳南渡，他是錢家外支一個學生的女婿，就像老大說的，他是世家的傳旨人。」
「韓路能開多少礦，能賣多少錢，這些礦能運去哪兒，不能運去哪兒，是錢家在背後一邊維持全國礦業市場的穩定，一邊不斷榨取利益。」
「至於他們收上去的專項稅收，大部分用來培養家族核心和忠於家族的學生，另外一部分則是幾個世家互相投資，保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同時，每個時代所有的王儲，在命途試煉之前那些有望獲得高階身份，卻沒有家族勢力的天驕，全在他們的投資範圍。」
陸崖聽得眉頭越來越緊：「厲害……這種龐然大物，我當了司法王爵一年，洗牌了整個人間，居然沒聽到他們半點風聲。」
陸芸溪也在一旁低語：「礦產在一家手裡，那麼鑄造、農業、光學，工業，通訊……等等領域。」
「都有各個世家手下財團活躍的身影。」玉京子頓了頓，「煙姐你去年售賣自己的資訊，掏空了各個種族的家底，但是這一年在資金流轉的過程中，這些世家已經至少抽走了20%的利潤。」
「厲害。」陸芸溪輕笑一聲，只說了兩個字，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玉京子說到這裡，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哪怕歸零大隊這幾位不屬於人族，更不屬於這片大陸，但他們對於人族的感情甚至高於某些人類。
因為從人族踏出西北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一直跟著陸崖作為先鋒官衝鋒陷陣，這億萬裡疆域與人族如今的地位，有他們極大的功勞。
「這……歷代人王能忍？」陸崖把自己代入人王的角色，已經準備磨動屠刀了。
「我們的世界也有世家，但一般兩三千年就會沒落，然後有新的世家冒頭。」林焱焱看向林冰冰，後者點頭，「在爭奪王位時，總會有人清理世家，雖然未必清理得乾淨……不過人族的世家怎麼那麼猖獗？」
「因為人族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萬家，雖然有王子爭權，但本質上還是一個漫長的王朝。」玉京子看向陸崖。
「如果你繼承了你父親的王位，你可以收拾父親扶持的寵臣，但很難大規模收拾扶持父親上位的那個家族……否則，你算是順位繼承，還是造反？」
「另外，世家還會透過發展外支，更改子弟姓氏等等方式創造出分身。」
「在諸多王子奪位時分頭下注，歷代人王的不少妻子和母親的孃家都是世家出身。」
「最終導致世家的規模越來越龐大，越來越臃腫，越來越貪婪，不過再貪婪，民眾的怒火也不會燒到他的身上。」
「因為文人也分別屬於兩個世家，一個掌控傳統媒體，一個掌控自媒體平臺，他們共同發力把矛盾引向達官顯貴，把真正的世家核心描繪成默默耕耘的底層匠人。」
「他們把產權和話語權全掌握在自己手裡，某種程度上來說，人王，只是給他們打工的大管家！」
這一段話，要是歸零小隊的秦開來、乾坤、諸葛俊在這裡，已經聽得頭腦發麻了。
而這幾個年輕人只是一邊走著，一邊低頭思考著。
「以萬從戎的魄力，沒斬殺幾個世家？」林焱焱問。
玉京子搖頭：
「斬誰啊？他敢斬，外敵就敢入侵，世家掌握人族各條命脈，一起動手瞬間就能讓整個人族分崩離析。」
「比如媒體編造人王剛愎自用導致前線潰敗，編造王族貪腐成風導致糧草軍械空虛，只要負責糧草和軍械的世家配合就能把這件事坐實。」
「你看何穹野，當了那麼多年人族大帥，最後市井傳聞他獨攬兵權對王權產生威脅……最後還是去鑄神學院當了教導主任。」
「老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南疆的練兵權和立法權全部給了族長，這樣百年經營之後，萬一與世家反目，至少還能退守南疆。」
「靠！」林刀刀咬牙，「太憋屈了，哪怕姐夫是司法王爵，也什麼都幹不了？」
「幹不了。」陸崖搖頭，「因為我們是在執法，我們不是在造反！」
「那我們這樣征戰四方有什麼意思？」林刀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憋悶不已，「他們能玩我們，我們拿他們沒辦法！不好玩，不玩了！」
「不好玩？」陸崖路過他的身邊，在他腦袋上敲了三下，「你姐夫拿幾個世家沒辦法？」
林刀刀抬頭，鬱悶地看著陸崖：「那怎麼辦？他們兩頭堵啊！查又查不出來，執法又沒法可執，他們的一切都合理合法！」
陸崖看向陸芸溪。
陸芸溪看都沒看弟弟一眼，只回答了一句：「想幹就去幹！」
林刀刀抬頭看陸崖：「姐夫，你有辦法？」
陸崖抬頭，面無表情地說出一句讓所有人倒抽冷氣的話。
「執法，肯定是不行的。」
「但……我們可以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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