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崖看得很慢，林橙橙先讀完了這段問題。
最後揉著眼前的紅色緞帶，闡述自己的結論：「這個人好容易被說服哦！」
「他是看到了未來的絕望。」陸崖沒說話，人皇帝徹開口，「作為域主，他有能力在亂世中保全自己的家族，只是他選了一條更難的路。」
「鹿青囊也是，以他的治療能力，在任何一個頂級種族都是座上賓，為了邀請他入駐，那些種族甚至可以為他養著鹿家百萬人。」
「我的年代也有這樣一批人，正因為他們的存在，才讓整個世界撐過一次又一次的歸零試煉，最終等到了這傢伙的降臨。」
他抬頭看向索薇婭。
此時此刻這兩尊究極生物對視的那一眼裡，帝徹沒了什麼恨意，也沒有了同為究極生物暗中較勁的動力。
他也知道，索薇婭的做法只是貫徹著無限維度對於世界無限進化的堅持。
當文明發展到極致，看不見進步的希望，那麼剩下的只是不斷消耗資源。
只是，最後那些生物犧牲自我，融合基因，憑空創造出人皇這個究極生靈，何嘗不是進步？
這世間有無數不屈的靈魂，當世間平和，他們也許是販夫走卒，也許是醫官學者，為了生活默默努力著。
但你絕不能認為平和的生活磨滅了傲骨，當歸零從天而降的那一刻，上一個文明向索薇婭證明了自己依舊潛力無窮。
每個文明都不會缺這樣的人，就像是這本筆記的主人。
明明身居高位，依舊選擇為一點點機會賭上自己的家底與一生積攢的名譽。
強迫自己成為這個世界最大的反派。
「真讓人感動啊。」林橙橙聽著人皇的描述，輕輕嘆了口氣，「從玉姐到鹿青囊，還有這個不知名的域主強者，全做了這樣的選擇……但可惜，並沒有迎來一個好結果。」
他們說著說著，終於古神索薇婭說了一句。
「陸崖沒說話。」
是的，他們在交談，而陸崖一直沒說話，他的目光只是盯在一行文字上。
頓時那三個人的眼神也看向了那一行文字。
【只有它，才能把玄石城考場裡的那個神，拉出歸零之下無法直視的深淵】
整段文字訴說了人類在絕望前的抗爭，表現了玉京子為了陸崖做出多大的犧牲，可陸崖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這句話上。
當週圍三個人沉默下來之後，陸崖問了一句：「歸零下的深淵，是什麼？」
三個人瞬間眉頭緊鎖，陸崖和林橙橙經歷過一次歸零試煉的疊加，當歸零破碎的那一刻他們向著深淵自由落地。
然後……造物巢……
「歸零之下的深淵是造物巢？第二次歸零試煉結束後，我們不是死了，而是掉進了造物巢！」
「陸崖你把唯一生的希望給了玉姐，希望她得到【窮途末路】開啟無法開啟的造物巢，把所有人救出來？！」
「對了，只有我們在造物巢裡，才有可能保住造物巢裡的人不被煉化，剩下的人裡，也只有玉姐能有逆轉乾坤的戰鬥力與造反的能力。」
林橙橙狠狠一拍手，她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一切。
這樣完全解釋得通，為什麼是玉京子出現在人間引動了這一場叛亂。
下一張紙頁也被陸崖翻開了，這一次上面的記載極其簡單。
【玉京子好厲害啊，她用墟靈族和淚族王的死訊，為人族拖延的足夠的時間才發起這一場席捲天下的叛亂】
【分別在人族左右的墟靈族和淚族，此刻變成了人類天然的屏障】
【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讓人類絕望】
【我們得到了【窮途末路】，用了整整五年時間】
【可是，要怎麼找到那個所謂的神靈呢？】
「得到了？誰得到了？」林橙橙上下打量著這段文字，文字中並沒有她想要的答案。
「不重要。」陸崖掃了眼這段文字。
這段文字中包含著玉京子在之前謀劃的所有成果，將兩族作為屏障，為自己爭取時間。
拉攏天下強者橫掃人間激發最悲壯的絕望。
但正如陸崖說的，再壯闊的過程也不重要，如果輸了，就像是現在這具屍體一樣，最終淪為歷史的塵埃被人遺忘。
「重要的是他們怎麼找到你。」林橙橙點頭，「玉姐對你寄予厚望，你肯定在造物巢得到了什麼，接著翻！」
【我們發現，那個叫歸零的地方沒那麼容易闖進去】
【也許需要等待一個足夠資質引發歸零的強者，開啟某一場試煉】
【我們沒時間等待了】
【玉京子選擇用整個人族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登上天門，強行提升命途試煉的難度，很殘酷，但為了人類的未來，他們必須犧牲】
【然後自己作為命途試煉最終的考驗，帶著窮途末路殺進了這場試煉】
【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璀璨的天門，蒼穹裂開一條比天空還長的裂隙，諸天神佛的影子在裂隙中扭曲滋長】
【我們無法得知裡面發生了什麼，但我們居然能聽見歷史的車輪隆隆滾過的聲音，生靈的慘叫與哭喊在其中變得微不足道】
【那是最漫長的一天，我們所有人都在拿到裂隙之下等著，等待玉京子回來】
【但鹿青囊問我，為什麼會期待玉京子回來】
【不應該期待嗎？沒有人會懷疑，玉京子是未來最出色的領袖，她在二十五歲就向世界展示了這一點】
【鹿青囊說，別等他了，向她致敬吧】
【那一刻我幡然醒悟】
【向她致敬吧，按照歸零試煉的邏輯，如果那些孩子想活著出來，她作為最終的考驗必須湮滅在那場試煉中】
【我們也許會成功，但成功的代價就是】
【我們要失去她了】
【我第一次體會到，王族算個屁，王算個屁】
【敢拿命裁成旌旗，帶著種族撕開註定宿命的傢伙，她就該是王】
【可是，還來不及說一聲再見，就再也見不到了】
【在這一天快要入夜的那一刻，天被縫上了】
【那些天才孩子陸續回來了，他們所有人都回來了，沒人死在這場試煉裡】
【因為在他們中間，有一個男人】
【他叫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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