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是很快, 但不是那種快。
腿被按得逐漸發麻,柳芸每次想活動一下都會被太子誤會成想要逃走而用力按回去。
柳芸只覺得這個夜太過漫長,難熬得要命。
原本剛開始並不是這樣。
最初那一回, 由於她太過緊張, 太子剛進來便出了岔子。
當時只看他人一僵,而後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腹忽而暖熱的柳芸也蹙了蹙眉,不解都是些什麼。
但見太子沒了動作, 柳芸天真地以為敦倫結束了, 心中竊喜,面上也明顯地鬆了口氣。
這一幕被漸漸沉下臉的太子瞧見, 好像她犯了什麼天大的禍事,引得他臉色鐵青。
再然後便有了第二回。
這一回打破了柳芸所有的僥倖,讓她深刻認識到了夫妻敦倫是怎麼一回事。
她再也不說被太子親很可怕了。
跟敦倫比起來, 被親兩下又算得了什麼!
她不知過了多久, 只覺得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有些火辣辣的刺疼。
眼眸迷濛地抬頭去看, 太子顯然同她不一樣。
面龐浮起薄紅, 眼尾染著雲霞, 彷彿吃醉了酒般眼眸半眯著, 顯然是舒適到了極致的反應。
柳芸不解,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 為何感受上差距如此之大?
“殿、殿下,你還有多久才能好?”
原本環在太子脖子間的雙臂也失了力氣,有氣無力地耷拉下來。
柳芸伸手,摸索著攀上那條緊繃得像是石頭一樣的臂膀,氣力微弱問道。
聞言,正陷在絕妙滋味中的蕭珩垂首看過來, 眸子一寸寸劃過,目光更迷離了幾分。
白茫茫的雪地裡,硃紅色的果子散落其上,色澤誘人至極。
“馬上。”
說完,如蛇般蜿蜒而下,自耳垂滑落,順著纖細的脖頸向下。
柳芸對這句本就不滿意。
已經是第三遍了,她沒法再相信了。
正想問一句馬上到底是什麼時候,柳芸一驚,低頭去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震驚之下,她手足無措地看了幾息,才想起去推搡。
但又不敢用力,怕他咬死了不鬆口傷的是自己。
柳芸根本無法用語言去描繪眼前的景象,如失語般呆呆看著。
他怎麼能、怎麼能……
她今年也不過十七,昨天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小娘子,爹孃更是將她當做孩童一般寵著,哪裡經受過這些?
只是一夜,卻什麼都變了。
不是跟阿孃保證不會讓她掉一滴眼淚的嗎?
騙子!
強忍著羞恥,柳芸淚眼婆娑地想著。
不知過了多久,潮平海闊,一切風浪息止。
柳芸彷彿一條瀕死的魚,最後被大浪衝上來,躺在泥濘中不得動彈。
兩人都慢慢冷靜下來,消化著方才的一切。
腰眼處的酥意讓蕭珩順勢躺了下來,但因為不捨得懷中溫香軟玉,他將人安放在了身上抱著。
但遭了一通折騰的柳芸是半點不想靠近他了,當即翻身下去,人往被子裡鑽去。
似乎還怕被揪出來,將被子掖得嚴嚴實實,不漏一絲風。
鏖戰了一夜,如今她是哪哪都疼,更別提這樣大的動作。
縮排被子裡,柳芸冷嘶了好幾聲,想著待會悄悄問問夏婆婆。
那是出嫁前阿孃遣來照顧她的老人,她定然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不敢去瞧身側的太子,柳芸乾脆將人全縮進了被子裡,像個烏龜。
被子便是能保護她的烏龜殼。
就好像幼時她一人睡覺怕黑,總覺得屋內有鬼,但只要縮排被子裡鬼便奈何不了她了。
眼下在柳芸看來,她這個郎婿和鬼也沒什麼區別了。
鬼至少沒出現在在她跟前,也被折騰她。
但太子不一樣,一步步追著她,她退他便進,始終不肯斷開一毫一釐。
這跟被鬼纏上沒什麼兩樣了。
不想看見太子,也不想同他說話。
就當她是害羞吧。
暖熱消失,猝不及防暴露在秋日清寒的空氣裡,蕭珩有些不習慣。
翻身去看裹成粽子的芸娘,蕭珩心情極好,笑吟吟地道:“躲什麼,也不怕悶著,出來。”
還想著溫存一番,轉眼人就變成了縮頭烏龜,看也看不見,實在讓人鬱悶。
粽子一動不動,聲也不吭,不知道還以為裡頭的人睡著了。
“不出來嗎?”
“那孤可不客氣了?”
見人不回應,蕭珩生出個壞點子。
挑了挑眉,目光掃過去,落在某一處上。
而後伸手在上面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被子裡果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驚呼聲,然後迅速調換了位置。
黑漆漆的被子裡,柳芸神情羞怒,但也無法言說她的苦楚。
居然專門挑著她的臀打,實在可惡!
將被子掖得嚴嚴實實,柳芸就像是一頭守著巢xue的小獸,時刻準備抵抗太子這個大敵。
她其實很想去沐浴、去睡覺,但一想到外頭還有個太子,剛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柳芸根本不敢冒頭。
敦倫過後,褥子髒了,兩人身上也都是髒兮兮的,柳芸不信他不去沐浴。
等他下床走了,柳芸就悄悄穿上衣裳。
柳芸設想得都好,但唯獨沒想到太子不按她的設想來。
像是狂風襲來,硬生生捲走了她身上的被子。
柳芸茫然地蜷縮在原地,抬眼便看見了罪魁禍首,正目露挑釁地看著她。
涼意慢慢攀上了身子,柳芸訕笑道:“殿下?”
兩條細白的胳膊拼盡全力去遮掩,但顧了上頭便失了下頭,柳芸急得像個煮熟的蝦子。
最後還是蕭珩實在被逗引得受不住,又將人按到了身下,不由分說吻了上來。
男子體熱,覆上來後驅散了柳芸身上那點涼意,連帶著全身都燥熱了起來。
那張薄唇彷彿塗了軟骨的藥,哪怕柳芸起初是抗拒的,但最後都是漸漸軟了身子。
腦中又飄蕩起了大霧,思緒受到影響,以至於太子再次進犯時,柳芸猝不及防,被刺激得發出一聲驚呼。
甚至沒有頭回的溫柔過渡期,柳芸頃刻間便失了儀態,被太子牽引著出聲。
承恩殿外,錦禾守在門外,身邊還有一位眉眼標緻的宮人。
瞧著比錦禾還要大些,氣質端莊沉穩。
不過聽了這麼久的牆角,兩人那顆心都不算安定了。
尤其是錦禾,焦灼直接寫在了臉上。
在她印象裡,夫妻敦倫當是好事才對,可為何娘子在裡頭一直哭?
一開始聽著還是哼唧,再然後明顯有了哭腔,最後更不用說。
錦禾還是第一次聽娘子哭得這樣傷心這樣久,怕是嗓子都要哭啞了。
她心疼壞了,若不是還有理智在,知道她家娘子在同太子行夫妻敦倫之禮,怕是要衝進去瞧瞧了。
焦灼之下,錦禾在殿外來回踱步,看得承恩殿的大宮女芳華失笑。
不知過了多久,寢殿內沒了聲響,就在錦禾以為事情完畢,準備進去侍奉時,熟悉的動靜又響了起來。
且來得又兇又急,沒有絲毫緩衝。
錦禾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又恢復成了踱步狀。
她就這麼一直等啊等,聽著寢殿內的動靜歇了又響,響了又歇,迴圈往復。
錦禾甚至已經麻木了,只呆呆坐在臺階上,無聊得數著天上的星子。
娘子嫁給太子當真是受苦了!
等到寢殿內代表傳喚熱湯沐浴的鈴鐺聲響起時,已經到了後半夜。
打瞌睡的錦禾聽到這鈴鐺聲頓時清醒了。
看了一眼身畔的芳華,兩人領著僕婦就進去了。
一踏進去,便嗅到了寢殿內那股莫名的氣味。
帶著些黏膩的曖昧,讓人不自覺想入非非。
當錦禾看見人時,就發現自家娘子已經被太子裹著毯子抱在懷中,只露出一雙泛著粉意的足在外頭。
人像是睡著了,在太子懷中一動不動,安靜極了。
錦禾神色擔憂,鼓起勇氣問太子道:“殿下萬福,我家娘子這是怎麼了?”
鬆鬆垮垮地披著外袍,饜足的蕭珩只淡淡掃了錦禾一眼,看在這是妻子的貼身婢女的份上耐心答了句。
“累得睡過去了,孤帶她去沐浴。”
似是想起什麼,蕭珩又對錦禾交代了一句。
“記得稱你主子為娘娘,她是太子妃。”
錦禾不敢置喙,立即訥訥稱是,看著太子將娘子抱走了。
寢殿內,幾個僕婦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被弄髒的床褥,錦禾好奇之下去瞧了一眼,目露驚歎。
太子怎的如此會糟蹋,這張床哪裡還能睡人?
少頃,床褥被收拾完畢,窗子也開啟通風了一會,寢殿煥然一新,全然看不出先前的一片狼藉。
太子也抱著娘子回來了,錦禾想上前又不敢上,生怕衝撞到太子姑爺。
“想瞧便過來瞧吧。”
蕭珩餘光注意到,將懷中人輕輕放下,扯過被子蓋上,聲音淡淡道。
果然是什麼主子什麼丫頭,都把他當成什麼洪水猛獸了。
得了准許,錦禾忙不疊奔到床前,仔細端詳著娘子。
除了累得睡過去倒也沒有什麼不對,甚至臉色紅潤,呼吸綿長,一聽便睡得沉。
確定無礙,錦禾極有眼力勁地退了出去,將寢殿留給了新人。
寢殿外,芳華正等著她出來,笑著道:“天也晚了,我領錦禾妹妹去安歇吧,今夜有人值守。”
折騰了大半夜,錦禾確實也睏倦極了,最後回頭看了眼娘子所在的寢殿,惴惴不安地離開了。
她生怕半夜三更太子又起來折騰娘子。
……
柳芸從未睡過這樣沉的一覺,半個夢也無。
但她醒來是受到了外力的侵擾。
迷迷糊糊間,柳芸就覺得有些喘不過來氣,全身像是被什麼捆住了。
好在她沒有什麼起床氣,不然非得一巴掌打出去。
徐徐睜開眼,猝不及防就看見了太子那張昳麗俊美的面龐。
他正忘情地咬著她的唇,含得認真。
作者有話說:
更新!
救命,別再為難俺了,又是沒睡好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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