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 錦禾從浴房出來,水汽散去,她也看到了正神色嚴峻的太子。
“婢子見過太子殿下。”
對上這位身份尊貴的姑爺, 錦禾難免緊張, 忙不疊行禮道。
蕭珩接過蘇林遞來的帕子,細細地擦拭著指節,力求將上面沾染的血腥氣擦拭乾淨。
宋瀾帶回來的證據證明, 戶部侍郎牽扯江南貪汙案, 正是始作俑者,三年斂財千萬兩, 其罪當誅。
父皇既給了他先斬後奏的權力,蕭珩也不含糊,趁著下午的空閒直接帶著禁軍將戶部侍郎周家抄了, 將人提到了大理寺親審。
大理寺獄血氣重, 他難免沾染一二。
不想讓渾濁的血氣汙了他身上的太清香, 蕭珩準備即刻沐浴一番。
“娘娘在哪兒?”
看到錦禾, 蕭珩立即問道。
“回殿下, 娘娘在裡頭沐浴。”
蕭珩點點頭, 表示知道了, 隨手拿著換洗衣物就往浴房走去。
錦禾下意識想攔, 但既沒立場又沒勇氣, 只能眼睜睜看著太子走進浴房,去騷擾她家娘子。
自求多福吧娘子。
錦禾心中默默為娘子祈禱了一句,便去辦差事了。
希望到時她的花瓣還送得進去。
池水輕漾,層層霧氣籠在水面上,將少女的身影襯得朦朦朧朧。
但也更顯神秘誘惑了。
濃麗的黑髮,圓潤雪白的肩頭, 無時無刻不在逗引著蕭珩。
再不遲疑,他快步走上去,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姐姐這麼快就回來啦~”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柳芸以為是去取鮮花的錦禾,回頭俏生生地笑道。
然看見的不是她親近的錦禾姐姐,是一身玄色五爪龍袍的太子。
正居高臨下看著自己,水霧瀰漫,遮住了那雙總是深沉詭譎的眸子。
雖不知他眼中的情緒,但柳芸能明顯感受到那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細密的網將她一寸寸包裹住。
“殿下怎麼來了?”
抱著自己往水中沉了沉,試圖用水遮掩一下自己,但情急之下忘了水是最無用的。
蕭珩只看見,清澈的水搖搖晃晃地沒過那一大片雪一樣的肌膚,卻不能遮掩分毫。
水波柔柔拂過凹凸起伏的山谷,浸潤著豔豔紅梅。
再往下,茂密的水草藏匿於幽暗水底,正隨著柔波招搖著。
蕭珩看得心中一緊,暗暗咬緊了牙關。
“孤來沐浴。”
斂去多餘的神情,蕭珩沉住氣,一本正經回道。
也不給柳芸反應的時間,他當即啪嗒一聲解開了腰帶,將其扔到一邊。
再然後便是繡著五龍的外袍,中衣,紈褲,靴子……
然後赤著腳緩緩走向池子。
本就被浴房中的熱氣燻得滿臉通紅,如今一看太子這架勢,這張臉更是沒法看了。
兩人都沒了衣裳,這很危險。
心中警鈴大作,柳芸就要逃走。
但渾身半片衣裳也無,她是沒臉赤著身子爬上去給他看的,只好往池子的另一邊挪去。
池水不淺,柳芸怕著急不小心滑到水裡,便挪得緩慢。
只聽身後響起一片水花聲,且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彷彿近在咫尺。
柳芸一顆心怦怦直跳,眼看著就要到了池邊,她還未來得及欣喜,就被攔腰抱了起來。
“啊!”
縱然知道自己不會有危險,猝不及防來這一下還是讓人害怕。
臉頰貼上獨屬於男子健碩寬闊的胸膛,柳芸一動也不敢動。
新婚夜她可是領教過了,她只是在他懷裡掙扎動了幾下,就被說是不是勾引他。
再然後就被再次按著撻伐了。
和新婚夜相同的狀態,柳芸生怕再引得他發狂,只安安靜靜地縮著。
這份乖巧輕倚讓蕭珩心下滿足,帶著人於水池邊的玉階坐下。
他坐玉階,柳芸則是坐他腿上。
就算是白日穿了衣裳,柳芸也不會這樣輕浮孟浪,更遑論此刻?
很快,她感受到了不對勁。
哪怕在溫熱的池水中,那股灼燙感也分外明顯。
腦瓜子嗡嗡作響,她彷彿預見了接下來的事。
“殿下,我身子還沒好,胡女醫說至少要用個幾日藥,別……”
她不想舊傷沒好又添新傷。
察覺到了懷中人的害怕,蕭珩輕笑著一下接一下撫著柳芸輕顫的身子,沉聲不虞道:“把孤當成什麼人了?”
“孤知道你暫時不能承寵,不碰你。”
“就抱抱。”
說話間,太子將下顎擱在她頸窩處,話語低沉悅耳,震得她耳朵發酥。
“那隻能抱抱噢。”
得到了保證,柳芸心安了大半,生怕他反悔,再三確認道。
少女神情專注執著,還帶著幾分倔強得可愛,蕭珩耐不住,低頭堵了上去。
呼吸交纏,涎液吞吐,纏綿而激烈。
柳芸坐在太子身上,只覺得越來越不妙。
她生怕太子違背自己剛許下的承諾,在池子裡做點什麼。
這會把水弄髒的!
也正是掀簾瞧見了這一幕,取鮮花回來的錦禾一時沒敢進,但由於擔心娘子,鼓起勇氣在外頭揚聲道:“殿下恕婢子多言,娘娘身子未好,還請殿下三思!”
說說完,浴房裡頭靜了靜,隨後傳出一句話來
“孤知道了,退下吧。”
聲音有些悶啞,但好歹將話說清楚了,錦禾高興地離開了。
就是可惜了剛拿來的鮮花,都用不上了。
水霧氤氳,蕭珩輕啄著,氣息不穩道:“瞧你這婢女,到像是一點不把孤當成姑爺,防賊一般。”
如和風細雨,那滴滴嗒嗒的雨點溫柔細密,讓剛承了一波狂風驟雨的柳芸有些迷茫沉醉。
聽此話,她不由得咕噥著道:“還不是殿下老那樣,誰敢信你?”
蕭珩聽得好笑,故意追問道:“孤哪樣了,怎麼就不能信了?”
柳芸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反倒被他顛了一下,惡劣地戳了下,調笑道:“這樣嗎?”
柳芸不可置信地看他,就好像在看一個登徒子無賴。
“不要臉。”
仍是這句老一套的,柳芸也不與他爭辯,低頭看著水波。
水波因為兩人的動作泛起波瀾,柳芸盯了一會眼就開始發暈了,無奈又抬起了頭。
她想起了一樁要緊事,想著趁著太子心情不錯打探打探。
“殿下,我能問你件事嗎?”
蕭珩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將水撩在柳芸身上,看上去像是正在給她浴身。
“嗯,你問便是。”
因為要同時壓制著些火氣,蕭珩顯得有些有氣無力的,聲音懶洋洋的鬆散。
措辭幾息,柳芸鼓起勇氣為自己解惑道:“殿下這東宮有多少侍妾呢?”
如之前說的,大戶人家兒郎許多年少時便有曉事丫頭,不過未娶正妻前都不得抬妾,只迎了正妻入門後,才會按著規矩抬了妾室。
妾室也得依禮拜見主母。
若東宮有侍妾,柳芸這個太子妃無論想不想都要依著禮節都要見一見這些侍妾,然後多少給個名分,博一個大度的美名。
儘管柳芸並不喜這樣。
但規矩在此,她早晚都得面對。
不如早早了事。
“問這些做什麼?”
聞此,蕭珩笑眯眯勾起了柳芸的下顎,調侃道:“莫不是醋了?”
柳芸老實巴交地搖頭,正色道:“不是的,是想著我既嫁進了東宮做太子妃,便是主母,理當見見她們,為她們抬個妾室的身份。”
雖然柳芸也很不樂意和其它女子分享郎婿,但若太子真有侍妾,總不能讓那些娘子沒名沒分地待在東宮。
那樣有些可憐。
她不大度,但她心腸軟。
在柳芸印象裡,男人都喜歡妻子大度賢惠,但不知為何,她這話說完,就感覺到剛才還輕輕捏著她下巴的手力道重了幾分。
都有些疼了。
“唔…殿下你做什麼,疼……”
蹙著眉,柳芸又在太子面前扮起了可憐,可憐兮兮地哼了一聲。
這招有用,太子果然很快放開了她。
不過改掐住了她的脖子。
倒是不疼,就是脖子被一隻大手穩穩握著,有些被動。
抬眼,對上的便是太子冷沉的眉眼。
“此情此景,你非要這麼掃興嗎?”
柳芸不明白是自己是哪裡掃興了,難道不該誇她賢惠大度嗎?
想不通,柳芸隻眼巴巴看著他,等著他來解惑。
蕭珩快被氣笑了,想質問點什麼,但一瞧見少女鵪鶉般得可憐模樣,他又熄火了。
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鬆開那截纖細的脖頸,將人往懷裡帶,話語低沉。
“沒有,一個都沒有,只有太子妃一人。”
溫熱的吐息一聲又一聲地拂過耳,這一次,耳尖的酥麻愈發強烈了,像有羽毛在輕掃。
她驚愕地看著他,忍不住重複詢問道:“當真一個都沒有嗎?”
蕭珩篤定道:“當真。”
不然他怎會新婚夜頭回出那麼大一個醜呢?
每每回想這事,蕭珩都覺得是恥辱,哪怕後面已經多次向妻子展示了雄風。
得到了太子肯定的回答,柳芸不由自主彎起了眼眸,一顆心像是被風吹起的花瓣,飄飄搖搖地不知要去哪。
真好,至少現在她的郎婿只是她一個人的。
見柳芸歡喜地笑出來,蕭珩也跟著快慰不少。
至少還是會在乎他的。
說話間,沐浴也到了尾聲。
原本柳芸是想讓太子先起身穿衣出去,她再從池子裡出來的。
奈何太子這等專斷橫行的性子,直接用布巾將她一裹便抱出了浴房,安置在了床榻上。
如保證的那樣,這一夜太子只是抱著她安睡,除了“匕首”偶爾會戳到她,果真老老實實沒有同她敦倫。
翌日,飽飽睡了一覺的柳芸神清氣爽地跟著郎婿去紫宸殿拜見陛下。
作者有話說:
更新
今天換了早餐,是公司樓下的一個烤餅,真的太好吃了,竟然因為那個烤餅覺得對上班充滿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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