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間, 蕭珩眨眼便來到了眼前,翹著唇,笑意璨璨。
機敏如他, 自然看出來了什麼, 心裡的笑已經控制不住蔓延到臉上。
他就知道,芸娘還是喜歡他的臉的。
美滋滋地走過去,將臉微微抬高, 露出鋒利流暢的下頜線, 目光透著些難以言說的勾纏。
饒是幾乎日日對著這張臉,柳芸仍不能免疫, 又看呆了去。
直到蕭珩走到跟前,握住了她的手,柳芸才反應過來什麼。
又丟臉了。
餘光瞥見蕭珩明顯得逞似的笑, 柳芸有些不服氣, 暗中用指甲掐了他兩下。
知道男子皮厚, 柳芸用的力氣不小, 那幾爪子下去, 她聽到身畔人冷嘶了一聲。
“要謀殺親夫嗎?”
抬起手, 露出自己帶著幾個月牙痕的手背, 蕭珩挑眉笑道。
那一笑中只有曖昧之下的打趣, 沒有任何要問責的意味。
心底隱隱察覺到了蕭珩態度中的偏愛和縱容, 柳芸心也跟著膨脹了幾分,也沒有曾經對蕭珩的懼怕了。
只是掐了兩下,哪比得上那晚上的一巴掌疼。
柳芸比對了一下,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少裝了,你不疼。”
蕭珩差點被逗笑了,拉著她的手不依不饒道:“誰說不疼, 分明疼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柳芸的錯覺,她莫名有種對方在撒嬌的感覺。
對此,柳芸頗為嫌棄。
但比起之前時不時的陰晴不定,柳芸寧願要這個。
她忽然想起蓁蓁的話,在想蕭珩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說那樣心中傾慕她。
就這麼盯了幾息,彷彿想從這張臉上看出些什麼。
被柳芸這樣看,蕭珩剛開始還有些不自在,睫毛忽閃,似在閃避。
很是稀奇,以前只有她躲閃窘迫的份。
柳芸發現了這點,心中生出種隱秘的歡喜,於是悄然勾起了唇。
“你笑什麼?”
蕭珩被柳芸這一看一笑弄得心裡癢癢的,指尖顫了顫,想撚些什麼。
柳芸才不會將自己的小心思告訴他,只瞥了他一眼,哼道:“沒笑什麼。”
“還走不走?不走我回去找我爹孃了。”
一聽這話,蕭珩面色一變,也不糾纏剛才柳芸笑什麼了。
“走。”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不由分說帶著人往外頭走。
耐心纏磨了這麼久,可不能無功而返。
帶著東宮標識的馬車停在門口,蘇林淺笑著立在一旁,見兩人踏出門,立即湊上去說著吉利話。
“奴在此恭迎殿下與娘娘歸家。”
這話從心底上取悅了蕭珩,他心情暢快地嗯了一聲,隨手將腰間玉佩一解丟給了蘇林,故作風輕雲淡道:“差事辦得不錯,賞你了。”
從儲君身上出來的,哪怕再小的物件,價值都絕非凡品。
更何況,它是太子所賜。
朝中官員無數,能得這樣賞賜的人也是微乎其微,如何能不珍稀?
得了好東西,蘇林也不禁咧開了嘴,暗自誇讚自己的機靈。
雖然太子殿下性子驕矜,愛挑剔,不似那等溫和寬厚的主子,但只要踏實本分,再能細心些,機敏看眼色,無疑是一份風光又富貴的差事。
蘇林自認還算機靈,是最適合這個差事的人。
尤其殿下自打迎娶了太子妃後,他覺得自己更如魚得水了。
訣竅很簡單,多說點殿下和娘娘般配,或者娘娘對殿下的在意準沒錯。
其餘的,蘇林還得再琢磨琢磨。
柳芸在旁看著,腹誹他的慷慨。
怨不得剛見面就往她身上丟玉玦,原來是習慣使然。
這樣一想,柳芸才明白當初蕭珩於探春日上的行徑。
那以後腰上可得多系幾個玉飾,不然都不夠往外送的。
蕭珩沒有錯過柳芸那一眼,拉著她的手上了馬車,雙雙坐定後,蕭珩就將人環在了懷中,低下頭便要親下去。
也虧得柳芸早有預感,猜到了上車後蕭珩可能會佔她便宜,所以條件反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滾燙的一吻印在了她的掌心。
沒親到想親的地方,蕭珩不滿,欲撥開她的手再來。
柳芸才不會如他的願,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沒讓他得逞。
蕭珩幾乎要氣笑了,鬱郁道:“這麼防著我做什麼,親一下會死嗎?”
柳芸眨巴了下眼,沒說話,卻意外發現了一樁事。
蕭珩之前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孤”字沒了。
好像就是那夜,她激憤之下打了他一個耳刮子後。
莫不是那一巴掌打的?
“現在不想給你親。”
柳芸嘴上隨口敷衍了一句,心中驚疑不定地想著這事。
忘記了也好,這樣說話也能舒服些。
所以柳芸也不打算提醒他什麼,就這麼順其自然下去挺好。
“那什麼時候能親?”
那夜得一巴掌也把人打得剋制了不少,至少不像以前,說一不二霸道的很,也不管她想不想,願不願意,冷不丁地就咬上來。
夜裡行房也是如此,有時候她沒那個興致,或者身子疲累,想安安靜靜歇下。
但蕭珩全然不同,每天夜裡都彷彿素了好幾日的狼,撲上來就要。
他太過熱烈強盛,柳芸推拒不了,每每都被他得逞,累得半死不活。
幾乎去沐浴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這人還有些良心,事後都會抱著她去湯浴,將全身洗乾淨帶回來。
雖然過程中少不了再佔幾下便宜,但倒也不會真的做什麼。
飄零的思緒回攏,柳芸將腦子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丟棄,學著蕭珩以往的姿態,淡淡道:“看心情吧。”
儘管成婚才月餘,但據蕭珩多年的觀察,柳家芸娘從不是個冷臉娘子,她永遠噙著甜甜的笑,溫和善良。
所以眼前的冷淡不過是她故意擺出來的,就是為了嚇唬自己。
蕭珩看在眼中,並不覺得惱,反而覺得有趣,滿臉興味。
“那就聽娘娘的。”
也不知怎麼想的,蕭珩突然學著外人喚起了娘娘,語調還那樣不正經,聽得柳芸臉紅心跳地瞪了他一眼。
“亂叫什麼,不正經!”
誰知罵完後倒起了反作用,蕭珩覺得有趣,變本加厲道:“都聽娘娘的。”
說完,蕭珩環著雙臂,身子往角落中一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雙眼眸彎彎,唇角上揚。
俊是俊,就是這副模樣實在欠打。
大約是那晚上的一巴掌鍛煉出了她的膽量,此刻柳芸便沒有忍住,照著他的胸口梆梆砸了兩拳。
“真討厭!”
“哈哈哈~”
面對惱怒發脾氣的柳芸,蕭珩的反應竟是大笑,看得柳芸更氣了。
“笑死你算了!”
撂下句狠話,柳芸憤憤扭頭,不再理他。
馬車平穩穿行過街坊,沿著玄武大街進了皇城,最後抵達東宮。
蕭珩早早遣人回去知會過,所以柳芸回到承恩殿後,殿內一塵不染,大宮女芳華早早備好了茶點飯食,宮人們都殷切熱情地上前服侍。
承恩殿的宮人們肉眼可見地面上帶著喜色,彷彿無比歡喜柳芸的歸來。
天知道,太子妃娘娘不在的這些時日,殿下有多嚇人。
每日就拉著一張臭臉,周身氣息冷得可怕,彷彿下一刻便要發作。
她們生怕哪點出了錯惹了殿下不快,使得本就憋著火氣的殿下拿她們發作。
哪怕先前殿下不曾這樣過,她們還是忍不住戰戰兢兢。
所幸,太子妃娘娘終於回來了,她們總算鬆了一口氣。
天知道,聽到太子妃娘娘要回來的訊息,承恩殿、乃至東宮上下有多歡喜。
柳芸被一群宮人簇擁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
有種她才是東宮太子的感覺。
茶足飯飽,柳芸洗漱後去床上安置,掀開錦帳一看,蕭珩早早躺在了上面。
黑髮如瀑,隨性地散落而下,將原本鋒利的眉眼都襯得柔和了許多。
再往下,是穿得潦草凌亂的中衣,領口敞個大半,露出大片鎖骨,隱約可見下頭隨著呼吸不斷起伏的強健胸膛。
很奇怪,行房時柳芸能看到的更多,但總不如眼下看著動人。
柳芸覺得自己好像變了,變得沒有以前那樣純粹了。
不知道是不是蕭珩把那股癮趁著夜裡傳給了她,以至於柳芸竟覺得也有些想念了。
記得她以往總不太喜歡,至少後面不喜歡。
視若無睹,柳芸從他身上跨了過去,到了裡頭躺下。
按著時下的風俗來說,夫妻共寢,丈夫要睡在裡側,而妻子則要睡外側侍奉郎婿起夜奉茶。
成婚前柳芸便為這事苦惱過。
她不想因郎婿起夜或者口渴而半夜被攪擾去伺候,她是個常常一覺到天亮的睡眠狀況。
後來發現她的苦惱是多餘的,蕭珩根本沒跟她計較位置的事。
敦倫過後,一睜眼發現自己被安置在裡側,往後幾日,蕭珩也是自然地往外側一躺,將裡頭的位置留給她。
柳芸忍不住竊喜,默不作聲的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扯過被子蓋在身上,隨之貼上來的還有身軀暖烘烘的男人。
天一冷,柳芸便手腳發涼,到了嚴冬更是如此。
秋末冬初,溫度越來越低,但有蕭珩這個暖烘烘的人在,柳芸再不用擔心暖不了被窩。
但對方每次並不止是想暖被窩,更是想到她這裡暖暖。
想到敦倫時從他嘴裡冒出來的各種葷話,柳芸面頰發燙。
滾熱的身軀再次翻上來,柳芸推拒道:“別,我沒興致。”
其實柳芸撒了一點小慌,她並非不是完全沒興致。
跑回孃家的幾日,蕭珩尋來的幾日,柳芸沒受什麼折騰。
相當於她也素了好些日子。
以至於柳芸開始回想起行房時的那點難以言說的快樂了。
但今夜直覺告訴她,若是真點頭允了怕是要受不少罪。
這回面對的的的確確是一頭餓狼。
被拒絕,蕭珩十分不甘心,仍賴著不走,黏黏糊糊地貼著她的頸側輕啄著道:“我會讓你有興致的。”
說著,蕭珩也不給柳芸繼續說不的機會,薄唇重重地堵住了那抹嫩紅。
素著的這幾日裡,蕭珩暗地裡學了不少手段,正待施展一番。
如今機會來了,他怎能放過?
書上說,只要學會了這些,便能讓妻子也同自己一樣快樂,進而喜歡上這事。
蕭珩將書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自己已經爛熟於心才停下。
今夜他定要試試效果。
將人吻得七葷八素後,蕭珩摸索著向下,按住那兩條纖長白皙……
柳芸本還不解,迷迷瞪瞪地循著他的動作看過去,下一刻瞪大了眼。
來不及阻止,柳芸陡然繃緊了身子,開始掙扎想要逃離。
但腿被緊緊攥住,像是被釘在那,半分挪不開,只能任由蕭珩做那等腌臢事。
沒錯,腌臢。
柳芸以前從不敢想,那裡也是能亂嘗的。
他怎麼能這樣亂來呢?
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可怕手段,柳芸比任何一次都要失控。
失控到儘管好幾日都未親近,柳芸竟不覺得疼。
甚至、甚至有些舒服。
意識到這一變化,柳芸有些不知所措,渾身軟得不像話,只能任由蕭珩搓扁揉圓了。
看著眼前不斷晃動的俊美面龐,柳芸想著自己有樁事等著問。
趁著眼下還未迷糊,理智尚在,柳芸氣喘吁吁地勾住蕭珩的脖子問道:“我、我能問你個事嗎?”
同樣沉醉在鋪天蓋地的浪潮中,蕭珩輕哼了一聲懶洋洋回道:“你說。”
大抵是為了能清楚的聽到她的話語,蕭珩又將腦袋埋進了她的頸窩處,細細密密的酥麻癢意襲來。
柳芸強忍著大腦中一波又一波的刺激,將許久以來的疑惑問出了口。
“為什麼要娶我做太子妃?”
客觀來說,燕京有很多比她家世好,模樣俊,才華橫溢的娘子,這個太子妃之位怎麼輪都輪不到她。
但偏偏就是她。
柳芸想聽他親口告訴她,是不是蓁蓁所說的那樣。
她也想親耳聽聽。
話音落下,柳芸便察覺到頸窩那一陣細密的吻頓了頓,然後又恢復原樣。
蕭珩沒有立即回應她,急得柳芸薅了幾下他的頭髮,才得一句含糊其辭的話。
“想娶便娶了,沒有為什麼。”
從柳芸手裡將自己的頭髮搶回來,蕭珩繼續賣力。
柳芸對這個回答是不滿意的。
“不行,你重新答,不然我不同你做了!”
今夜她非得聽出個子醜寅卯來,於是拿出了威脅人的那一套來。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想答的蕭珩在這個時候有的是法子叫人說不出話來。
提腰收腹,蕭珩人都晃出了殘影,成功讓柳芸沒有說話的機會。
難受得直哼唧時,柳芸暗暗發誓總有一日要將話從他嘴裡逼出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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