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材選用的是和田白玉,被工匠一雙巧手雕刻成小兔子的模樣,觸手溫潤, 見之令人欣喜。
按著國律, 以玉石為璽印本應為帝王專用,哪怕是太子印,也只能是金印, 但只限於公務大寶, 勳貴私下賞玩的印章可選用玉料。
得了新的印章,柳芸喜地捧了許久, 連蕭珩回來也未曾離身。
“快看,我的小兔子印章!”
聽到外頭宮人隱隱約約的通報聲,柳芸興致勃勃地衝過去, 等人進來, 不待他將外袍脫下, 柳芸拿著她的小兔子印章在蕭珩跟前晃。
要不是話本子這事需得捂一捂, 不好到處宣揚, 柳芸真想讓所有人看看她的小兔子印章。
近來國事繁重, 蕭珩一路上都在掛心今日朝堂上的爭論, 眉頭緊鎖。
掀簾而入後, 猝不及防的清脆軟語湧進耳朵裡, 如凜冽冬日後的第一縷春風。
溫暖,柔軟,帶著能驅散嚴寒的勃勃生機。
蕭珩抬眼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少女燦爛的笑顏,眼兒彎彎,梨渦淺淺。
立即地, 蕭珩眉宇間鬆快下來,唇邊不自覺地勾起笑。
迎上去,從柳芸手中接過那方玉印,將其舉在柳芸臉邊比照了一下,笑吟吟道:“確實很像了。”
“這匠人刻得不錯,該賞。”
蘇林在後頭應了一聲是,轉眼便吩咐人去行賞賜之事了。
配合著那動作,柳芸隱約聽懂了蕭珩的意思,心頭泛起些甜蜜。
一時羞怯,柳芸奪過玉印,嘟嘟囔囔說了些什麼。
“說的什麼話?”
蕭珩沒聽清,又湊過去問,眉眼璀璨,俊美如斯。
柳芸瞅著,心中小鹿亂撞,不敢多看一眼。
這廝沒事長這麼招人做什麼!
害得她老被蠱惑,狐貍精也就這樣了。
“沒什麼。”
蕭珩瞥見了什麼紅撲撲的臉蛋,也知道剛才芸娘在彆扭什麼。
無非是又沉迷於他的皮相了。
蕭珩以前沒將自己這副麵皮放在心上,如今卻是切切實實品到了好處。
以前覺得那些娘子們喜好面容俊美的郎君,蕭珩只覺得膚淺,現在他只希望芸娘能一直膚淺下去。
“怎樣,這印章還算喜歡吧?”
宮人接過蕭珩脫下的外袍,輕手輕腳放於木架上,又安安靜靜退到一邊。
“喜歡,正合我意。”
柳芸無法掩飾對這方玉印的喜愛,話語都透著股喜滋滋的意味。
蕭珩則笑笑,意味不明道:“既如此,不該好好謝謝我?”
柳芸想也是這個理,神色如常道:“這倒是,正好,你要的香囊今日就要做好了,當做謝禮了。”
蕭珩猶不滿足,搖頭道:“不行,那是先前說好的,不能拿來當謝禮。”
柳芸泛起愁來,問道:“那你要如何?再給你繡條帕子?”
帕子簡單,半日便能好。
蕭珩還是搖頭,柳芸看急了,蹙眉道:“那你要什麼?”
就看蕭珩笑而不語,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這個手勢柳芸再熟悉不過。
這是讓她親的意思。
可承恩殿內還有好些個宮人,這讓她怎麼拉得下臉?
“晚上不行嗎?”
好歹晚上只她們二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柳芸還是能豁得出去的。
但蕭珩還是搖頭,堅持要她親。
“害羞什麼,這是咱們寢殿,宮人也都是在東宮常年服侍的,嘴巴嚴得很,你儘管來便是。”
柳芸還想拒絕,但衣袖下蕭珩死拉著她的手不放,柳芸無奈了。
餘光將殿內的宮人一一掃過,見人人都低著頭,柳芸才下定決心。
“就這一次!”
兇巴巴地低聲說完,柳芸對著他得右臉飛快親了一下,故作淡定地跑開了。
殊不知,在場的宮人們垂下的面上滿是偷笑。
以前在東宮當差哪有現在有意思。
緩過了那股尷尬勁,柳芸又可惜這方小玉印沒能在這回的花箋用上,為了過癮,特地抽了幾張紙出來專門留給她戳印章玩。
柳芸玩得不亦樂乎,連蕭珩什麼時候過來都沒察覺到。
“就這麼好玩?”
冷不丁地出聲,柳芸抖了一下看向他,生氣道:“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嚇死我了。”
蕭珩看著滿是紅戳的紙頁,心中好笑,賠禮道:“是我的不是,嚇到娘娘了。”
他總是愛拿這個揶揄自己,這讓柳芸很是羞惱。
一不做二不休,柳芸玩心大起,將玉印對準了蕭珩那張時常嚇唬人的俊臉,不輕不重地戳了上去。
赫然間,緋雲兩個大字出現在了蕭珩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嘿嘿嘿~”
見此一幕,柳芸忍俊不禁,笑得雞賊。
怕蕭珩反應過來就要收拾她,腳底抹油般跑了。
但承恩殿再大也就那麼一片地,柳芸很快被勾唇追上來的蕭珩逮住了。
直接被攔腰抱起,任憑柳芸在他懷中怎麼撲騰,嘴裡怎麼求饒都沒用。
被不輕不重地摔進柔軟的床褥中,柳芸還沒來得及直起腰爬起來逃走,蕭珩滾熱的身軀便急躁地壓下來……
承恩殿內,凡是不傻的宮人都識趣地退了出去,想著等傳喚再進來。
床褥間,柳芸被對方按著急頭白臉地親了好半天,才得了些喘息的空檔。
“好玩呢太子妃娘娘?”
這波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柳芸不禁有些後悔,忙不疊求饒道:“我錯了,放了我吧。”
然蕭珩已經被挑起了火氣,哼聲道:“現在求饒?晚了!”
話音落,蕭珩猛虎撲食般壓下去,一隻大掌將柳芸胡亂拍打的兩隻手扣在頭頂,吻得狂亂。
大約一炷香後,承恩殿的宮人再度被喚進來,有些膽大的宮人趁機飛速瞧上一眼,就見太子妃娘娘雙唇紅腫,豔如春花。
一瞬間,那宮人便知道發生了什麼,心下唏噓起來。
在東宮侍奉了五年,殿下娶妻前何曾是這種模樣?
驕矜冷漠,千色不入眼,一雙眼睛看不上任何娘子,性子也板正剛肅的緊,哪有現在這樣嬉皮笑臉不正經的樣子?
果然,娶了妻就是不一樣。
“擺飯吧。”
在案前落座,柳芸清咳了一聲道。
說來也尷尬,原本她都以為蕭珩不會放過她,要真真切切來一回了。
柳芸甚至都做好了準備,打算從了,卻不想只是親了半天。
就是嘴有些麻,提醒著柳芸方才的激烈。
……
又過去一日,柳芸瞧著即將到來的初八,忽地想起樁重要的事。
修遠哥哥和裴六孃的婚儀似乎就要到了!
若還未出閣,柳芸高低是要隨爹孃去參加喜宴的。
奈何現在於公於私都不是很方便了。
太子妃的身份不適合她隨意去臣子家亂晃,更何況東宮還有個大醋罈子,她更去不得。
只能備下一份厚禮託人送去,遙祝一對新人舉案齊眉,夫妻和美了。
曾經的柳芸真的以為自己會嫁給修遠哥哥,還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
現在好了,嫁了蕭珩,再多的心理建設都崩塌了。
得知自己給修遠哥哥備了新婚賀禮,蕭珩這個小心眼的非要瞧瞧是什麼,看到是一對祝賀新人的同心玦後,才安下心來。
顯然一副防著情敵的反應。
這讓柳芸更加確信什麼了,就是缺一個肯定的應答。
夜裡柳芸又試了一次,但還是沒問出什麼來,她有些灰心。
然有心栽花花不放,無心插柳柳成蔭。
柳芸就這麼水靈靈地等來了他主動開口的機會。
十月十五,文皇后祭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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