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受傷了!”
血珠滲出來, 刺目的紅,但還在失神的柳芸反應遲緩,還是一旁的錦禾眼疾手快地拿來帕子將柳芸的手指裹住。
柳芸這才感受到指腹的刺痛, 蹙起了眉頭。
“無礙, 都是小傷。”
剛學女紅那些年,饒是柳芸有幾分天賦,葉難免被扎到手指。
以往被扎一下, 柳芸都會哼哼唧唧去找阿孃, 然後阿孃就會給她吹吹。
現在阿孃不在,她只能自己給自己吹吹了。
“那殿下是如何說的?”
那點血珠止住後, 柳芸睫毛顫顫地問了句,聲音又輕又低。
錦禾侍奉自家娘子多年,又怎能不知娘子在想什麼, 大約是難過了。
然她眼下也確實給不出什麼好訊息, 只能照實說:“殿下什麼都沒說。”
沒有是回應才最讓人心焦, 只要一日得不到答案, 便會一日受其所困。
柳芸亦是如此, 瞬間心跟著亂了, 怎麼理都無法回到先前的寧靜。
柳芸難以否認, 經過這幾個月的親密相處, 她對自己的郎婿已然生出了幾分在意。
會在意他的身體是否康健, 在意他的喜怒哀樂,在意他是不是自己一個人的。
將東宮太子據為已有,這話聽起來很霸道,但柳芸心底的渴求便是這樣。
郎婿又不是布偶娃娃,怎麼能同旁的人分享呢?
一想到若蕭珩納了良娣良媛什麼的,時不時去和她們做那些親密的事, 柳芸便覺得心中酸澀,難以呼吸。
她好像並不適合做太子妃,更不適合做雍容大度、母儀天下的皇后。
她心眼小到容不下任何一個女子同她分享郎婿,哪怕是蓁蓁那樣的。
古來世人都敬奉賢后,而賢后第一條便是不妒。
可柳芸根本做不到,興許連裝都裝不出來。
想到這,柳芸變作了苦瓜臉,
“知道了。”
悶悶地答了句,柳芸做布偶的心情也沒了。
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日暮,蕭珩回來,柳芸才勉強打起了點精神。
進入仲冬,正是天寒地凍的時節,燕京大大小小的河面開始結冰。
晨起,庭院的枯敗草木間覆滿了白霜,大霧瀰漫,到了正午霧氣才散。
清晨是清寒,傍晚便是讓人瑟瑟發抖的冷。
冬日白晝變短,蕭珩回來時天也越來越黑,直到現在的昏黑一片,需要挑燈照明。
聽到外頭的動靜,柳芸唰得一下站起身來,踏著碎步迎上去,彷彿只有這樣她的心才能不那麼焦躁。
熟悉的笑臉率先映入眼簾,然後蕭珩從狐裘下掏出了一包炒栗子,瞧著應當是城西槐花街錢家炒貨鋪子買的。
柳芸自打來了燕京,就最愛吃這家的炒貨。
“剛出爐的,捂在懷裡還熱著,正好。”
如往常一樣,蕭珩帶了一份吃食回來,眉眼帶笑。
昨日是糖葫蘆,酸甜可口,柳芸十分喜歡。
今日的炒栗子按理她也是喜愛的,但因為有樁心事纏在心上,柳芸怎麼都歡喜不起來。
但怕損了對方的心意,柳芸硬是扯出笑接過,佯裝歡喜道:“你買的正巧,我今日正想吃呢。”
蕭珩見芸娘喜歡,這才寬心而笑。
“近來天是越來越冷了,路面潑水便能結冰,你在家小心著涼了。”
柳芸覺得好笑,回道:“我日日在承恩殿哪裡能凍著,要小心的是你才對吧?”
蕭珩將脫下的狐裘扔給蘇林,牽起柳芸的手摸了摸溫度,確定是暖的,才笑著道:“我身強體壯的不怕,就怕你哪天在外頭溜達被風吹著了。”
柳芸失笑,嘟囔道:“哪有這麼脆弱。”
目光落在少女帶著幾分萎靡的眉眼上,蕭珩覺察到哪裡不對勁,詢問道:“今日身體不舒服?”
幾句話的功夫,蕭珩就看出來了芸娘和往日的出入。
好像失了些精氣神。
柳芸搖頭,說了句沒有,又聽他繼續問:“是有心事?”
柳芸頭搖得更快了。
前朝才出了風聲,她便迫不及防去追著問,還是那樣敏感的話題,柳芸一時不知如何問出口。
這不過取決於蕭珩這個東宮太子的意願。
若是他想,她哪怕醜態百出去攔又有什麼用?
再平白的招人嫌。
若他不想,也根本無需自己去攔。
自己還是按捺一下吧。
問不出什麼,蕭珩嘆息了一聲,沒再強迫。
因為有心事,柳芸的胃口都小了許多,吃到一半便放下了筷子。
“今日胃口這麼小,再多吃幾口,不然夜裡餓肚子。”
柳芸搖頭,無精打采道:“實在吃不下了,就到這裡吧。”
既如此,蕭珩也不好硬讓芸娘吃,只想著夜裡餓了便再傳飯過來重吃一遍。
洗漱完畢,兩人一前一後躺進了被窩裡,暖洋洋的胸膛熨貼得她心都跟著熱了不少。
如往常一樣,蕭珩才抱了她親了幾下便來了反應,熟練地將紈褲扔到床尾,拉著她的手按下去。
“芸娘,好芸娘快幫幫我……”
還故意扯出那種曖昧色氣的語調在她耳邊懇求著,但已經開始亂動了。
柳芸拗不過他,雖然心中藏著心事,不大有興致,但還是順著他了。
熱意和心跳瀰漫在錦帳內,逗得柳芸的心也越發不平靜了。
許是這股激烈的情感誘導著她,本打算忍著的柳芸心緒激昂,漸漸壓不住心思了。
終於,在一聲長長的悶哼聲後,看著殷勤做著後續清潔,給她用溼帕子擦手的蕭珩,柳芸終是沒忍住問了。
“……我問你個事。”
將芸孃的每根手指都擦得乾乾淨淨,確保再沒了髒汙,蕭珩將帕子扔到一旁的水盆中,啞著聲音回道:“說便是。”
剛放肆了一場,蕭珩心跳還未完全平復,兩頰也帶著薄紅,眼角眉梢蘊著豔色。
柳芸主打一個循序漸進,試探著開口道:“近來,是不是有很多朝臣諫言,讓你多納幾個側妃?”
言罷,柳芸緊張兮兮地盯著,眸中的忐忑幾乎要化為實質。
蕭珩本想老實搭話的,但看著芸娘這幅緊張的小模樣,他腦子裡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想逗弄芸娘一番。
總是他醋來醋去,芸娘就不能也為他醋一醋?
這樣想著,蕭珩越發有興致了,笑眯眯答道:“沒錯,成日的催促,連人都被他們選出來了。”
柳芸心極速下墜,艱難問道:“都、都是誰家的娘子?”
柳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這句話,問完後她只覺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
因說這話時是垂著腦袋,蕭珩沒有及時注意到,仍繼續說道:“我也記不太清了,大概有秦家的,還有范家的,常家的,杜家的,李家的,還有舅母,非要將文玉珠也送來……”
只三言兩語,燕京城家世貴重的全被列了出來,各家適齡的娘子大半柳芸都認識。
呼吸都跟著輕了許多,柳芸唇瓣輕顫著,眼眶開始發熱。
他說這些話還帶著笑,顯然是有意的。
模糊地判斷出這一點,柳芸心下墜的速度到達了極點,時刻便要落地,摔個粉碎。
“那、那你想選哪個?”
柳芸也不知自己是怎麼還能這麼頑強地繼續發問的,她只覺得魂都在外面飄。
蕭珩還未察覺,只覺得他的芸娘未免太沉得住氣了,便繼續發力說道:“我倒沒什麼特別想選的,不如芸娘這個太子妃給我挑挑?”
啪嗒。
那顆心終於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柳芸拼盡全力給了個體面的回答。
“我也沒什麼要選的,只希望側妃性子好些,萬不能是文家娘子那般,她會欺負我。”
“好了,我困了,安睡了。”
最後那個字已然開始出現了顫音,柳芸不敢再多說,飛速拋下一句便扭頭背對著他了。
轉身的那一刻,眼淚便簌簌下來了。
蕭珩一直沒有等到想要的反應,心下直覺不好,太陽xue隱隱開始亂跳,他小心翼翼湊近過去,試探著問道:“芸娘你怎麼樣?”
問一聲,人沒理他。
“芸娘你是不是生氣了?”
再問一聲,還是半個回應也無。
就在蕭珩想再問一句時,他隱約聽見了熟悉的抽泣聲……
臉色一變,蕭珩也不等人轉過身了,直接強行將人扭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
這不是蕭珩第一次見她掉眼淚了,但那基本上都是在同房時。
唯一的那一次,是他醋得發狂揪著葉輕流不放,還冤枉冷待芸娘。
他本以為此生只那一次了。
懊惱瞬間死死纏住了他的骨骼脈絡,蕭珩手忙腳亂地開始給人擦眼淚,急得冒煙解釋道:“莫哭莫哭,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我誰也不納,只守著芸娘一個人!”
徹底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柳芸也不再收斂,哭得大大方方地,抽抽噎噎罵道:“那你還說那樣的話,你哪是讓我選,分明是誅我的心!”
“我不要跟你過了,我要回家去,再不想看見你!”
激憤之下,柳芸對著蕭珩又打又撓,不知扇了他多少個巴掌,又撓了多少個口子。
柳芸也沒有想到她有一天會如此潑辣悍勇。
被打的蕭珩也根本來不及去在意他的臉,只拼命補救道:“是我嘴賤,想著也讓你醋一醋,所以才說了那些汙糟話,我絕不會應前朝那些老匹夫,有芸娘一個就夠了!”
“芸娘不解氣再打幾下,我都受著!”
柳芸本來就因為這事難過,如今還被蕭珩戲弄,新火舊火跟著一起湧上來,她又是一巴掌上去。
不同於剛才的胡亂拍打抓撓,這一巴掌十分瓷實,一聲脆響縈繞在殿內。
猶不解氣,柳芸頭腦一熱,抬腿踹了他一腳。
位置剛好是襠部,就聽蕭珩冷嘶了一聲。
“祖宗,這地方不能踹!”
就看蕭珩忽地捂住下身,俊臉扭曲哀嚎了一聲。
柳芸神色一怔,覺得自己也沒用多大力,怎麼就疼成這樣?
更何況是他自己說受著的!
念此,柳芸繼續繃著臉,沒露出一絲心虛,小臉嚴肅地看著他。
半晌,檢查完傢伙事兒的蕭珩才重新貼了過來,帶著些忐忑問道:“這下是不是消氣了,不難受了?”
柳芸繃著臉睨了他一眼,冷哼著問道:“真不納側妃?”
蕭珩豎起四根手指,像個怒目金剛般信誓旦旦道:“絕不納,我只喜歡芸娘,此生絕不納二色!”
先傳進柳芸耳朵裡的,是那句喜歡。
是她等了很久、費了許多心思也沒等來的喜歡,她人先是呆了呆,而後心口如熱油翻滾。
“果然,你喜歡我。”
淡淡地陳述了這一事實,柳芸心反倒徹底寧靜了下來。
事已至此,蕭珩也不再嘴硬,順著她的話輕笑道:“對,我喜歡芸娘,喜歡了很久了。”
像有芬芳花朵綻放,一股甜絲絲的暖流穿過四肢百骸,那顆心彷彿被浸泡在糖水中。
“什麼時候喜歡的?”
趁勝追擊是個好法子,柳芸如今也運用得爐火純青。
天時地利人和,蕭珩沒理由去掩蓋這些,一五一十通通交代了出來。
“寧德二十年的探春日,我一看便喜歡了。”
輕柔的絮語,柳芸聽得骨頭都跟著酥酥的,但是她還沒聽夠,驕橫地催促道:“繼續說。”
蕭珩聞言微微一笑,敞開了所有心扉。
只說到第一次因為她洩了身子時,柳芸咦了一聲,有些嫌棄。
“好下流啊~”
蕭珩氣結,但終究沒反駁什麼。
確實,他當時也是這麼覺得的。
長夜在兩人的絮絮叨叨中漸漸流逝,說到最後,蕭珩也趁勢問道:“芸娘呢,現在也喜歡我了吧?”
仍是不確定,哪怕方才人剛被他逗哭過。
被問到這個,柳芸也開始羞澀了,哼唧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似真似假說道:“還沒有,馬上吧。”
蕭珩險些被這句馬上氣笑了,但他隱約知道了些答案,並未緊追不放。
他有的是時間。
“天晚了,快睡吧。”
柳芸聽到了一切想聽到的,再沒了執著,就要睡去。
然黑夜中,一道難以遮掩的咕咕聲傳出,兩人的睡意都消了。
“肚子餓了,我想再吃一次晚飯。”
黑暗中,柳芸訕訕的話語響起,隱約見還夾雜著一陣偷笑。
“我就知道!”
緊隨其後的,是蕭珩無奈的話語聲。
而後,承恩殿再度燈火通明,一道道珍饈被火速端進去。
柳芸胃口大好,大快朵頤。
作者有話說:
明天晚上再更一章就正文完結了,然後還有五到七章番外
今天還來了個萌萌的腦洞,在這打個廣告寶們看看喜不喜歡,反正我被萌死了
《穿書後成了大魔頭的小雞》
歲寧穿書了,穿進了一本男頻修仙文裡。
不是女主,不是女配,不是惡毒反派,也不是炮灰,甚至連個人都算不上。
她穿成了……
一隻雞。
沒錯,就是小時候老家家裡散養的土雞。
破殼後,變成小黃雞的歲寧看著她丁點大的兩個膀子,在蛋殼裡憂桑了一天一夜。
但她運氣不錯,被書中的大魔頭反派領養了。
那個全文一百章,九十九章把龍傲天男主當狗打,最後被仙門圍剿身亡的魔尊塗燼淵。
大魔頭對她很好,雲朵做窩,靈液解渴,天材地寶做口糧,神仙也不過如此了。
雖然大魔頭脾氣不太好,又是個狂拽大直男,但好在他長得下飯。
歲寧不算有骨氣,想著能一直過這種神仙日子,一輩子當靈寵也行。
但某天,歲寧得知了真相,大魔頭其實是想吃她這個極品靈雞。
……
塗燼淵本體是狐貍,最愛吃雞。
某日,他聽屬下說用天材地寶滋養出來的靈雞最為美味。
於是他從凡間挑了隻雞帶回來。
那隻雞生來就比旁的雞蓬鬆壯實,跑得飛快,力大無窮,一看就是隻不同凡響的雞。
想必被天材地寶餵養後也一定是世間少有的美味。
於是他把那隻雞抓了回來,精心飼養,還安排了許多侍女伺候,力求將其養的肥壯多肉,然後造福自己。
但養了後發現,雞原來這麼可愛。
圓潤蓬鬆一個小黃球,還會發出啾啾啾的可愛聲響,十分黏他。
塗燼淵給她取了個名字,叫絨絨。
可愛是絨絨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眼看絨絨越長越大,塗燼淵捨不得這隻小雞,又不想吃她了。
但不知哪個嘴賤的到絨絨跟前亂說,他的小雞趁著他與仙門對決時逃走了。
可惡,他要去把他的小雞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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