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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4】 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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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教導皇子, 太傅雖然有真才實學,他同時也是出了名的舊學擁護者,十分之維護男女之大防,認為世應男主外、女主內, 為女者, 更當賢良方足以立世。

太傅:“微臣之女,五歲熟讀《女誡》, 七歲便可將《孝經》、《列女傳》倒背如流, 將其事典時刻銘記在心, 行事如履薄冰, 唯恐有損女子聲名,不敢稍有唐突。如今十九公主為聖上之女, 更應該為天下女子之表率。”

陶甜打算開口呢, 不料文帝直接很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說話:“好啦好啦,你的那些酸言腐語往自家府邸裡說倒也罷了,莫非還想管到朕的小十九頭上來?你是她爹還是朕是她爹啊?”

太傅嚇得連忙跪下:“臣不敢!臣不敢, 臣絕無此意!”

文帝調整了一下抱公主的姿勢, 好讓女兒被抱起來更加舒服:“你自己也說了, 明大義者不可多得, 那是你自己資質愚鈍,教不出明大義的女兒出來, 朕乃天命所授,十九公主自然也不是那些碌碌之輩。你能教就教, 不能教就換人。”

太傅被了一肚子的勸誡話就這麼被堵死在了肚子裡,只好硬著頭皮稱是。

此後御書房就多了個十九公主,九皇子樂的不行,周圍的兄兄弟弟們對書房裡突然多了個妹妹也感到很稀奇, 都圍過去看個熱鬧,九皇子很不高興,噸噸噸地把妹妹抱起來放在自己旁邊的位子上。

“哼,老九真是小氣。”

“對呀,這又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妹妹,也是我們的!”

七八歲的男孩子皮得要死,九皇子越是不想讓妹妹,他們就越想把妹妹搶過來。

皇子們之間的兄弟情本來就微妙又脆弱,可是和妹妹就不一樣了,少了利益糾紛關係就沒那麼緊張,再加上十九長的圓圓的那麼可愛,上課、吃點心、擼*妹妹就成了御書房皇子們的日常。

書房裡大多都是幾歲的孩子,平時雖然有自家母親的耳提面命“要成為書房裡最優秀的孩子”啦、“絕對不能讓誰誰超過你”啦,也都是孩子心性,坐不住才是常態,而且整節課下來常常又累又想睡,可是自從來了個妹妹之後,時不時抱一抱她,整個人一下子比喝了薄荷茶還要清醒。

對此,具有組織能力的九皇子給兄弟們發了號牌,並且嚴肅表示:必須有序地抱妹妹,每人一下,不得貪心。

要是再想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得交出點心。

太傅是想宣傳一番男女大防論,可是一邊是七八歲的哥哥,另一邊還是三歲多的小娃娃,他那話也說不出口。

對於如此受小孩歡迎,陶甜有些費解和無奈,不過也還是有那麼幾個對小公主表示的不屑一顧的,比如說十三皇子,他是昭容之子,昭容早逝,他和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八公主就一同被養在了其他妃子手下,妃子有自己的孩子,對送來的兄妹兩個自然就不太上心。

十三皇子不喜歡十九公主的原因很簡單,明明都是父皇的女兒,為何一個待遇在天上,一個卻被人忽略。

他以前也想去找父皇,可是總被身邊的人勸,說皇帝陛下日理萬機繁忙的很,殿下不該去打擾。可是一轉頭卻發現宮人口中所說的日理萬機的父皇正抱著十九妹在御花園賞花,而他和姐姐卻只敢遠遠看著十九公主不情不願地叫爹爹,他們也想叫一聲,可但凡稍近些都會被勸阻。

原來文帝是妹妹的父親,是他們的父皇。

十三皇子表達不滿的方式也很簡單,那就是在太傅點名要求回答問題的時候,非常熱情地舉起手,然後說:“老師!十九公主想回答這個問題!”

陶甜:“…………”這死熊孩子。

太傅實在不想面對自己收了個女學生的事實,平時總是眼錯不見的當人不存在,把小公主當成個透明人只教不管也算相安無事,現在十三皇子點名道姓的把人給點出來了,他也不好裝無視。

“十九公主,請您站起來回答問題。”太傅有意給這個小公主一點威懾,便讓她把剛才在課上所講重述。

上課被老師點名,陶甜不緊不慢地抹了抹嘴,站起來一字不漏地將他之前所說複述了一遍。

“十九公主,希望下回您不要如此了。”太傅微微頷首,目露滿意,誇了小公主幾句,心裡那點彆扭感也少了些。女子歸女子,十九公主如今也是他的學生。那麼佶屈聱牙的長篇大論想要完整背下來,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做到。

太傅這個老古板很少夸人,他誇了就代表真心實意。十三皇子不僅沒能整到十九公主,反而還讓對方大出風頭,心頭頓時梗起,大概就是:我的妹妹為什麼這樣可惡。

太傅看了十三皇子一眼:“諸位皇子們都要好好聽課,不要浪費大好的辰光,若是不好好聽課,一個人耽誤一刻鐘,整個御書房的學子起來就要耽誤一天。”

看來老師的這套說辭不管經過多少年都是一樣的。

十三皇子之後還蹦噠過幾次,不過回回都被十九公主“有驚無險”地化解,最後還被文帝得知老十三欺負小十九——雖然都沒成功,可那並不是因為兒子心軟,而是女兒機靈,他很是生氣,把十三叫過來訓斥了一頓後熊孩子就老實許多了。

後來陶甜明顯能感覺出來太傅對她的態度有微妙變化,上課的時候也會主動點她回答問題了,他男女方面迂腐歸迂腐,可是在私慾上懂得約束自己的人總比那些流氓強*奸犯好點。

於是比起之前,陶甜課上表現出的態度熱情了一點,導致的結果是——太傅發現自己教不動了,公主太難教,不是笨,而是太聰明,都不能說舉一反三,是觸類旁通,她彷彿聖人生而知之,哪怕是皇子中最出色的九皇子,和寶珠公主比起來也遠有不如。

九皇子一點也沒覺得丟臉,又不是他一個人比不過,是大家一起都比不過,一起丟臉的事哪能叫丟臉。

文帝抽出時間跟著旁聽過一節課,對小女兒表現出來的天賦得意且理所當然,他感覺送女兒去讀書行的通,就聽著十九公主的建議乾脆在宮裡又建了個女學,讓其他的公主們也跟著一起讀書,可惜像小十九一樣的聰明的公主沒再出現過。

天才不常有,可是人才卻可以經過後天磨礪而成的,公主們平時少有接觸父皇的機會,聽說十九公主因為被夫子誇獎而讓父皇心情大好,一個個就都卯足了勁頭地學□□家公主的老師也是大才之士,見學生勤奮也高興地傾囊相授,一時宮廷上下盛行讀書之風。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民間聽聞皇帝之女上學堂,重知識,有條件者也紛紛為自家女兒請師,本也有人堅定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可是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娶了讀過書的女子的人家發現,娶進來的女子比尋常新婦明榮辱,知進退,對答得體,舉止得宜,宜室宜家就紛紛讚美起當今聖上英明。

太傅也無言以對,畢竟就連他已經出嫁的女兒在夫家的要求下也開始讀書。

男女都讀書,人人皆以讀書為上品,乃為和諧盛世之象,他也不好昧著良心說,現在就比從前差。

至此,禁錮在女子身上的鎖鏈,終於開了那麼一點。

一晃好幾年過去,陶甜年齡終於大到可以自主的歲數,因為是親自養大的,文帝總把她當成是長不大的孩子,放在身邊的宮殿裡養著。就連十九公主出生時賜的那座朝華殿也一直都空著,現在才叫人收拾好讓公主入住,文帝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送過去,疼女之深令人咋舌。

劉修儀聽說十九公主搬到了昭華殿,捂著心口休息了好一陣:“這丫頭搬出來也不跟我這個做孃的說一聲,這些年我就白疼了她了。”

她當年沒想到皇上竟然直接把女兒帶到自己身邊撫養,一開始劉修儀還想借著看望女兒的理由接近皇上,結果沒想到一向萬事不理的皇后竟然出面罰她,讓靜居思過,不得再打擾聖上。

後來劉修儀終於回過味來了,皇后都多少年不管事了,皇后的意思必然就是皇帝的意思,因為害怕終於安分下來,怕被徹底遺忘,所以到了劉家的點撥,偶爾會差人送點兒外面才有的小女孩兒的玩意兒送去給十九公主教,希望也在皇帝面前提一提自己。

劉修儀用的那些小玩意兒在陶甜眼裡根本就不稀奇,不過看她老實安分下來,陶甜也提了幾聲,沒讓那些負責分發後宮俸例的對劉修儀有所怠慢。

有十九公主親自發話,負責的宮人自然事事上心。

後宮裡不受寵的宮妃過的日子可比有頭臉的丫鬟慘多了。劉修儀位份也不算低,又沒人敢苛扣她的,宮中有不少人都羨慕,可她卻不滿意。好在孃家嫂子時不時奉承幾聲心裡才舒坦些許。

劉家夫人好不容易逮著大節皇帝開恩許修儀以上宮妃召見家裡人得以進宮,見到夫妹宮殿裡的考究眼都亮了。

一個不受寵的宮妃尚且都過得這麼好,那十九公主過得豈不是天上日子?

思及此,她嘴上的恭維話說的更順溜了:“娘娘可真是好八字!”

劉修儀哼了聲:“我哪裡八字好了,不像嫂嫂你一舉得男,為我劉家掙了光,留了後,若不是宮中不得進外男,也該把小松帶來瞧瞧。”

劉夫人:“十九公主是誰?天底下都知是皇上的掌中明珠,娘娘可是十九公主的親孃,貴妃都當得。”

“這話可不能隨便說,不過這裡都是自己人就罷了。”話雖這麼說,劉修儀面上還是浮出些得意,“如今孩子大了又不由人。”

“那是娘娘和公主相處的少了,一家人是打斷皮還連著骨頭。”劉夫人話裡有話,“但是親上加親就更好了,斗膽問娘娘,如今公主可曾許了親?”

劉修儀:“這倒不曾。”她回味過了嫂子的話裡意思,“你是說讓小松尚公主?”

作者有話說:

一更!

希望在7章左右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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