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天像是太上老君弄翻了煉丹爐, 火星子全撒到了人間。撥出的氣全是熱氣,炎紅的日頭彷彿打個火就能把連片天空都點燃似的。
毒辣的日光燎過面板,被曬久了的地方火燒火燎的疼,不一會兒在農田裡忙碌工作的知青就倒了一大片。他們大多都是城裡頭來的。城裡有樓房, 有磚瓦遮著, 要買米買面就去供銷社,個頂個的金貴的很, 遇見“雙搶”又哪裡能吃得消?
南稻一年兩熟, 每年七月上中旬, 稻子熟了, 這時候就得立馬搶收早稻,又不能耽誤了下半年的晚稻, 搶收又搶種, 這就是雙搶。搞雙搶早上天還沒亮就得起來,晚上月亮都出來了才休息,家裡沒一個男勞動力的那就只能叫苦連天。
往年雙搶動作最快的是村長一家, 因為他們家有仨兒子, 最慢的是黃志宏家。
他家不是沒有兒子, 反而是有一兒一女, 都踏實肯幹活,實打實的兩個勞動力, 卻還硬生生地晚了別人一星期,因為一家人都放著自家田到一邊, 先去給村東頭李寡婦的田幫忙了。
今年卻不然。
幾個在田埂上坐著休息的村民瞧他們一家在自家地裡忙活,也算是瞧個稀罕,扯高了嗓子喊道:“志宏,你們現在咋在自個兒田裡忙活嘞?”
黃志宏一家人都是老老實實的木訥農民, 一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對這話也不知道該怎麼答。
黃苗苗,也就是陶甜,停下了手裡的鐮刀挺直腰替她爹吼了回去:“張叔,那你們怎麼也在自個兒家地裡忙活?”
不在自己家地裡頭忙活,難道還像你們一樣在別人家先忙活完,再來忙活自個兒家的嗎?
那不是傻嘛。
這話當然只能放在好事者的心裡頭自個兒想想,卻不好說出來,見調侃不成,反惹了小辣椒,他們也就四下散開去忙活田裡頭的事兒了。
趁著日頭還在,是能多忙一點就多忙一點,耽誤了雙搶,下半年種出來的晚稻稻穗子就稀稀散散的,一點兒都不飽滿。可別到時候連年年排倒數的黃家人都比不過,那可就丟人了。
老黃家一家一共四口人,黃志宏和老婆方愛蓮,兒子黃雪峰,女兒黃苗苗。一家人都是老實心腸,讓往東走就不往西走。黃志宏和黃雪峰捨不得家裡的女人累,就叫在一旁歇一歇,自己則繼續割稻。
“反正妹子又做不了好多事,你和媽到旁邊坐哈,莫動了。”又割了一茬地的黃雪峰對妹妹說,剛說完他就發現妹妹割稻子的速度可比他快多了,那是手起刀落倒一茬兒,又整整齊齊的摞在一處,方便打穀的時候直接放進去,早就多割了兩大片了。
陶甜看著這個高大的哥哥臉紅了紅,以為他要放棄說服她去休息了,結果黃雪峰語氣堅定:“苗苗都做了好多事了,哥哥連一半都沒做得,你快去休息,去喝口水,千萬莫像那些知青一樣中暑了。”
她只好從善如流地到一邊的田梗上坐下了。大概是上輩子的福實在是享的太多,連繫統都看不下去了,這次給安排穿進了七十年代末的農家女。
連著好幾個世界系統沒有出現過,陶甜差點就忘了還有這麼一個系統的存在,以往每次解決完一個世界都能獲得能量,可是上回在離開公主的世界之後不僅沒有得到新的力量,原本的還被扣了一些。
透過對系統的摸索,陶甜猜出大概是因為在上個世界裡,她動用了太多不該屬於人類世界的力量,引起了世界防護線的警惕。要是一直倒扣話豈不是在打白工,虧本的事她可一點兒都不想幹。
沒什麼特殊情況,還是收斂點好。
陶甜抬起頭,天上的日頭不知什麼時候被一片雲給遮住了,東邊兒送來了一陣和煦的暖風,金黃的稻穀隨著風盪漾出一波又一波的谷浪,風裡有鳥叫、有蟬鳴,有農村人休息時扯嗓子唱的黃梅調,是和上輩子高床軟枕琴瑟琵琶不一樣的快樂。雖然穿成了農家女,可是黃家不管是父母還是哥哥,都對女兒妹妹愛的毫無保留,一家人互相關心,是上輩子在皇室中沒有過的體驗。
隔壁田被紅旗大隊分給了下鄉的知青們,知青們之前也就以為是普通的種種田,誰能想得到雙搶竟然是這麼要命的事兒,可是想填飽肚子還得好好幹,不然可沒有工分。
當然有努力乾的,就有不那麼努力的。“陸小北,你怎麼又在這躲懶呢?”
委屈巴巴的聲音叫屈:“我哪有偷懶啊!我都把那一塊的稻子全都給割完了,都超額完成很多工了!我快累死了,在這休息休息不成啊?”
女聲說:“累什麼累,咱們女同志都沒喊累呢,你倒是先喊起累來了,苦不苦想起長征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再說就算你割得快先割完了,怎麼不繼續幫其他人工作?大家一起休息,一起工作多好,團隊協作意識都沒有,怎麼對得起黨的培養和……”
陶甜轉頭往後看,一個扎著兩條麻花的女生正叉著腰對鹹魚癱靠在土堆上的男生大加批評。
他個頭很高,腿長得像鶴,面目俊秀清爽,細皮嫩肉的,白皙的臉上佈滿了汗珠,左臉寫著懶得動,就連寫著動就懶,合起來滿臉上寫著不情願。
麻花辮女生看著陸小北,被他眼神飄渺恍惚一看就知道心不在焉的樣子氣的不行:“陸小北!我剛才說了這麼多,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陸小北:“……嗯?聽進去了。”
麻花辮女生:“我剛才說的什麼,你再重複一遍?”
陸小北訕訕:“聽進去了又不代表一定得記得嘛。”
“你!”麻花辮女生狠狠哼了一聲,“你一點革命的意志都沒有!你看看其他男生,他們哪個不是已經做完自己的事情,現在不也個個幫忙嗎?”她想了想,大概是為了補充上一句自以為最惡毒的話,“你就是個花瓶,咱們組的女生都還在忙呢,你連女孩子都比不過,你這條大懶蟲!和家裡其他軍人一點都不像!”
她氣得呼哧呼哧地走了,走到一半還抱著幻想地回了一下頭,結果發現陸小北剛才怎麼躺的,現在還是怎麼躺在那裡,根本就沒有一點要起來的意思。
“反正今天那半畝地你也得給做完!”她不心甘地留下一句話。
這才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人了。
待會兒再去做吧,陸小北嘆了口氣,然後動了動,他當然不是想起來,而是把手換了個姿勢枕在腦後,繼續躺著。不遠處的男知青正在殷勤地幫著女知青做事,順便光明正大地光著膀子好展示一下自己結實的肌肉。
他也好想有人能幫忙哦。
“當女孩子真好啊……”當個花瓶也挺不錯的,陸小北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感嘆,然後就聽見草垛子後面發出了一聲笑。
他表情一僵,動作機械地轉過頭,眼中映入了一個面板黝黑,眼裡卻好像裝了無數顆小星星的女孩。
……之前也沒見過這個女孩子啊。
陸小北摸了摸鼻子,白皙的臉皮子刷的就紅了:“我……我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啊?”
陶甜點點頭。
陸小北很不好意思,把手伸出來,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又修長,漂亮的可以去當手模,他乾淨無繭的掌心裡都已經磨出了水泡,模樣特可憐:“你看,我沒有故意偷懶的,我都已經做了好幾天工了!手都快疼死了。”
這點傷在莊稼人眼裡根本就不叫傷,叫做“再晚一點去衛生所就要癒合”的矯情。可是沒沾過農活的人長這個確實疼得慌。陶甜開口:“你回去,用針在火上燒一燒,消消毒,再把水泡刺破,我回家去拿些藥給你塗上,這樣會好的比較快。”
小黑姑娘人真好啊!真是人黑心白,陸小北對她的好感一下子就提了不少,樂滋滋地和她說點別的。
兩人才說了幾句,忽然聽見不遠的田徑上有人在招呼。
“苗苗!”李寡婦扭著腰急慌慌地走過來,“我家的稻子都熟了!”
陶甜說:“那不是好事嗎?快收割呀。”
李寡婦不認可地看她:“你這孩子說什麼話呢?那麼多的稻穀,我一個人忙又哪裡忙得過來,往年不都是你們家來幫忙的嗎?”
陶甜說:“李姨,你沒看見我爸媽哥哥都在田裡頭忙著嗎?這幾天雙搶呢,我們自家都忙不過來,哪有空去幫別人家雙搶。”
以前每次黃家都放著自家的稻穀不搶收搶種,先去幫李寡婦家,是因為女兒黃苗苗。李寡婦早年喪夫,黃家人是善心人,不忍心見孤兒寡母無依無靠的就主動伸手幫忙,結果一來二去的,黃苗苗喜歡上了林佳文,總是主動上門幫忙,就是希望能多見他個幾面。
黃苗苗和林佳文一同長大,又一起參加了恢復高考後的第二年考試,成績一出來,黃苗苗考上了,林佳文卻沒考上,李寡婦當即找上黃家,提出訂親。
前提是,這大學就讓林佳文去上。“反正你們以後也要結婚的,女孩子上大學哪有男孩子上大學來的好聽。你考的是建築學專業,那就是爺們兒的事,我們林家哪裡捨得讓你風裡來雨裡去的。以後就讓佳文養你,直接過富太太的生活。”
李寡婦說得天花亂墜,說服了老實巴交又實心眼的黃家人讓林佳文替代上大學。
之後,林佳文就在大學裡找到了自己的真愛,他哪裡還看得上村裡那個土了吧唧的未婚妻,給了筆錢,說了聲道歉,就帶著母親李寡婦離開了村子。把黃志宏氣得當場就昏了過去,醒來之後就中了風。
陶甜來的時候,林佳文已經去上大學了,她自然沒有給這對白眼狼母子當苦力的到來,於是就跟父母說一同去上大學的朋友寫信回來,告訴她林佳文在學校裡頭不老實。
一向沒脾氣的黃志宏都有些生氣,他們一家人辛辛苦苦給他媽幫忙,他就是這麼對他唯一的女兒的,於是就聽從了女兒的話,先忙自家的活計。
黃家人正在和其他村民聊天以往從不要李寡婦說就會主動幫忙,現在李寡婦又哪裡抹得開面子走過去開口,她將希望放在了未來兒媳身上,“那苗苗你去幫我唄!”
陸小北皺眉:“這位老鄉,自己的事自己做,實在做不了了才能請別人幫忙,我看你身上乾乾淨淨,怎麼還沒動手就想著請別人幫自己做事了?魯迅說過,這種思想是不正確的。”
陶甜一口回絕:“我都忙了一上午了,累死了,不想動。”
李寡婦被兩人一堵,也沒什麼辦法,只好老調重彈:“也是,要怪就怪我們孤兒寡母命苦,我這心裡苦的難受啊,提不上氣兒啊,只好今天打個電話去跟佳文訴訴苦……”
每次什麼事情稍不順心的,李寡婦就拿這一套出來,黃苗苗實在太在乎林佳文,生怕李寡婦在兒子那說她什麼不好,讓林佳文誤會於是什麼活記都搶著做,能不讓李寡婦不動手的自個兒就全都包圓了。
陶甜說:“那剛好啊,李姨,你是得跟他打個電話說說,家裡搞雙搶搞得這麼累,他一個大男人也該回來幫幫忙,別說沒時間,現在七月多,他們學校六月多就該放假了,兩個月的假期不回來看看根本就沒道理,這田是他自個的,又不是別人的,哪有一心全指望別人的道理。”
李寡婦張大著嘴,話都被人說完了,她現在沒話說,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說了。
麻花辮女生在遠處吆喝:“陸小北!你到底做不做?你要是不做的話,今天我就給你記個不合格!”
陸小北垂頭喪氣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之意。他不小心還把腳給崴了一下,一下子把眼淚給痛了出來,卻又為了面子在黑姑娘面前強忍著,哭不敢哭,最後導致他表情想哭卻又笑得很古怪。
陶甜在陸小北要摔的時候順手扶住了他,好巧不巧地扶在了他的腰側,意外發現少年腰上還有點兒腰線。雖然肌肉談不上塊壘分明,但是肉也很結實,沒有看上去顯得弱不禁風。
“謝、謝謝!”陸小北忙藉著草垛子穩住了身體。哪怕只有一瞬,可是剛剛和她掌心相接的腰側面板現在還殘留著發燙的體溫。
他下意識撫上腰側,望了她一眼,心裡突然覺得……面板黑黑的也挺順眼的。
看著精神呢。
“你在這待著別動。”單純的崴腳沒傷到骨頭,但是多半是把筋給拉了。陶甜把他按了回去,陸小北一眼不眨地看著剛才那個小黑姑娘走到了他要負責的田裡,彎下腰,拿起鐮刀就開始收割,動作比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割麥機還要快。
和她一相比,旁邊那些男知青們一個個都被襯托成了草包,動作不僅笨拙還慢,人家都割兩三行了,他們還只割了幾把,都有些不好意思,想加快速度可是也沒那麼簡單,鐮刀太快搞不好會割到手,刀太鈍割半天又割不下來。
麻花辮女孩看到了想說什麼又沒說,她是知青能對同是知青的陸小北發火,卻不能對下鄉的這個村裡的村民生氣,於是也只好繼續低頭幫其他人割稻子。
李寡婦眼睜睜地看著未來兒媳婦拒絕了自己的請求,又跑去給別人耕地,還是個男知青!
這像什麼話?
她氣沖沖地去找黃家人告狀,村長剛好就在聽了李寡婦的話,也覺得這樣影響似乎不太好,結果把負責知青的麻花辮女孩兒找來一問發現是人知青不小心把腳給崴了,現在下不了地,黃苗苗這才順便幫了個忙,也沒多大的事,根本就沒有李寡婦繪聲繪色說的那麼另有隱情。
麻花辮女孩叫舒慧,聽了李寡婦的話後義正詞嚴:“陸小北是腳崴了,他之前都在知青點,跟那個女孩兒都沒見過面的,這位老鄉,你可不能隨便亂說毀人清白啊!”
“李嫂子啊,那些知青才來咱們村幾天?這回是頭回見面,你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變成人家不懷好意了,那當初黃家幫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他們不懷好意啊?難道說黃家的人幫你就能幫,幫別人就不能幫?”
村長嚴肅:“你這個思想是很有問題啊。”上頭都說了,這回派給他們村的那可都是實打實的根正苗紅的好孩子,要是一到他們村出問題,那可不就是指明著村裡的風氣不好。
李寡婦面皮薄,被這麼當眾一說臉上就紅得滴血。
村長又想起了一件事兒:“還有佳文,那孩子現在也該放暑假了吧,我瞅著跟他一同上大學的現在都回來幫農忙了,咋佳文沒個動靜的?莫是在學校裡出了什麼事吧?”
李寡婦一想,心也懸了起來,匆匆離開,跑到村裡的辦公室去打電話去了。
“這女子,也真的是……”旁邊的村民搖了搖頭,轉而對黃志宏說,“前些天李寡婦屋裡的娃娃還曉得打電話回來要錢,怎麼可能出事,無非就是覺得待在學校裡安逸,回來做農事吃虧,想要把屋裡頭老孃扔給親家。我早就想跟你們港了,你們屋裡頭的人實在是太老實了,一屋子好人,吃虧上了當也不曉得,幸好這回苗苗聰明轉過彎來了,你們也罷罷工,讓那小子曉得厲害,在學校裡收斂點。”
私底下,陶甜早就把事情在黃苗苗的朋友裡傳開了,一人聽一句,回去之後又說給家裡頭的人聽。到時候和林家翻臉,大家心裡頭早也有數,李寡婦就是想扯到欺負孤兒寡母上去也沒用。
黃志宏連忙說是。
另一頭,李寡婦聯絡了好幾方人最後終於打通了兒子的電話,聽見林佳文的聲音,她提著的心就放下來了,忙問兒子最近過的怎麼樣,吃的好不好?
林佳文語氣不太好:“媽,有什麼好的,我現在是在城裡讀書,知道城裡人過的都什麼日子嗎,他們個個都穿著新衣服新鞋……不是我虛榮,我出去平時都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人靠衣裝穿的好,別人才會給你三分薄面……上回寄來的錢?那麼點兒錢哪裡夠……什麼,讓我回來幫忙雙搶?黃苗苗他們哪裡去了?你讓他們幫個忙不就得了,以前不也都是這樣來的嗎?你說你跟他們起什麼正面衝突,好好說幾句話就能把問題解決的事非得鬧到這來。”
他囑咐了母親幾聲,掛掉電話。最初能代替黃苗苗來上大學的時候,他確實是感激又興奮的,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在大城市裡待的越久,就越發看見自己和那些真正的城裡人的差異,和他們比起來,他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身上滿是泥土味兒,洗也洗不掉。
他努力向上爬,可是來自山村的痕跡卻始終提醒著他,他是個鄉下人。
林佳文對著鏡子穿戴完,他換上了嶄新的工裝褲,頭髮也洗的乾乾淨淨,走在學校裡和其他任何學生都沒有分別,甚至還有粉色的打量,他長得不錯,眼神帶著一種真摯和淳樸味兒,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不少年輕女孩子。
她們的面板那麼白,臉上搓著香噴噴的霜,普通話那麼的標準,每一個都比黃苗苗要好,她們身上沒有那種能讓人窒息的土味兒。
***
給自己家雙搶和幫別人家雙搶,那當然還是有不同的,黃志宏得意地給自己斟上了一杯米酒,別看村長有三兒子,可是那仨兒子加在一起都沒他閨女能幹,按這速度,家裡的活很快就能幹完了。
忙了一天,晚上自然要吃點好的東西,一年裡除開過年那陣子,那就是雙搶這個時候的伙食最好了,家裡還去縣城裡託人特意割了點兒豬肝回來,陶甜做了個爆炒豬肝,紅綠的椒搭配著就十分下飯,她還在柴火飯上蒸了一碗粉蒸肉,飯熟了,粉蒸肉也熟了,用筷子一戳肉被蒸的又軟又糯。
方愛蓮有點發愁:“苗苗啊,今天有人說看見佳文在辦公室裡給兒子打了大半天電話,今天她也是有點兒急在頭上,萬一話說重了怎麼辦?”
陶甜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那乾脆就別結婚了。”
方愛蓮嘆氣,“你們青年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退了婚之後哪裡又是那麼容易再找另一個的?”
作者有話說:
想盡力試著練習一下我薄弱的感情線…
架空。不是真歷史背景啊。還有這個就是女的考上讓男的替讀的,那個時候是真有這事發生過的,我要聽我媽說的,結果嘛,當然不大好。感謝在2020-07-11~2020-07-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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