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就察覺似乎有人藏在一邊偷聽, 陶甜反過頭,趙娉婷從樹後走了出來,她已經在背後站了很久了,兩人的對話從頭聽到尾。
她這幾天接收的資訊量太大, 頭腦都陷入了混亂裡。
先是吳成林在面前突然猝死, 並且是以那樣可怖的樣子,差點就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明明什麼防護措施都準備好了, 可是最後保護的物件還是死在了面前, 趙娉婷連搶救的機會也沒有。
做了十幾年的天之驕子, 一夕之間遇見了這種事情, 哪怕沒人知道她落敗,她也根本就無法接受。
她發誓一定要弄清楚背後搗鬼的人到底是誰, 那個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殺死吳成林的人, 無異於在她臉上狠狠地摑了一巴掌。
打定主意,趙娉婷就開始調查,可是她也知道對方既然能用青龍絕殺陣就代表實力不俗, 比起賀高林三家的掌權人或許也不差到哪兒去, 她雖然自知有才,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傲視群芳, 可是現在也不到和其他三位師叔相提並論的水平。
背後的人絕對不能小瞧,因此趙娉婷特意花時間, 跑到雲城一中來,確定吳成林嘴中的那個袁如意的真實身份。
本來以為不過是和那位少有謀面的堂姐撞了個名字, 結果發現兩人竟然是一個人。
那麼當初蠱惑十七人導致他們互相殘殺致死、還有佈陣殺死吳成林的人,就是袁如意。
這個訊息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以至於趙娉婷無法正常思考,她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這個訊息, 正在心裡醞釀該如何同這個堂姐來一番交談,又親眼目睹了李西西和袁如意在小樹林裡的對話。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人命是最重要的,你怎麼可以對別人的求救視而不見?”聽了半天她實在忍不住了,站出來失望地看向堂姐,“這樣做實在是有違趙家的祖訓!”
陶甜笑了一下:“原來是趙家的表妹,恕我直言,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姓袁,叫袁如意,不姓趙,你要是想跟我攀同宗,那就算了。”
趙娉婷一哽,她從父母那裡聽說過堂姐當年被記到了外祖父名下當成孫女養的事,“就算不是同宗,但作為人來說,你有能力,面對別人的請求難道可以見死不救?”
不能理解堂姐為什麼這麼狠心,骨子裡流的血都是冷的。
陶甜對這個充滿雷鋒精神的小表妹沒有太大的敵意,只是不太喜歡被別人干涉作為。她淡淡地說:“照你的話說,假如我不缺錢,在路邊遇到絕症病人就得見一個就一個麼?”
“如果能幫忙的話,為什麼不呢?”趙娉婷搖搖頭,“沒想到幾年不見,表姐你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實在是變得太陌生了。”
陶甜覺得好笑:“趙家的象牙塔是不是把你給養傻了?”
趙婷婷心裡已經肯定和表姐無法再溝通,在外面養大的表姐早已經被世俗養歪了,心裡就只有冰涼的利益謀算。
她心下已經完全瞭然:當初表姐檢測出靈力不足,不適合學習道術,因為正派的道術門檻更高,而邪術卻不同,只要沾染上了惡就能學習,邪術門檻低,可是往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因此,趙娉婷反而無意識地鬆了一口氣,用邪術這種汙濁手段超過自己,也沒什麼好值得緊張的。
不過這下也能夠解釋的清楚,為什麼森林安保公司會發生那樣的血案,表姐為什麼會使用邪術……說不定就是因為當初被爺爺送出趙家,心裡埋下了怨氣,想借機證明自己並非無能。
李西西對這姐妹兩個的事一無所知,不過還是從只言片語中得知了她們倆是表姐妹的資訊。
求生欲讓她的腦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的運轉,聽這話裡的意思,似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生也能解決她身上的問題,而且看樣子還是個爛好心的人。
求這種人幫忙肯定會答應,只要這個姓趙的女生能答應,也就不用低聲下氣的向袁如意卑躬屈膝了。
她飛快地轉移了目標:“這位同學你有沒有辦法能救救我,我快要死了,可是我死了以後我父母怎麼辦?他們辛辛苦苦把我養到這麼大,還沒有享過一點福,我要是死了也對不住他們啊!”
李西西的戲是唱得再好聽,陶甜也沒打算搭腔,眼下既然她已經換了物件,那麼陶甜也樂意推波助瀾,促成這番助人為樂的美事。
“喏,沒聽見她說的嗎?她快要死了,怪可憐的父母辛辛苦苦把她養大,還沒來得及享福呢,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這些話全都是剛才趙娉婷說出來的話,陶甜拿這些話原模原樣地送還了回去,見這個比她小几天的妹妹張了張嘴啞口無言的樣子,就覺得很有意思。
“我當然會救。”心裡思索再三,趙娉婷還是覺得人命為重,先把這個女生的事情解決完,再去和袁如意把先前的事情見個分曉。
“哦,”陶甜不吝惜祝福,“希望你一切順利。”
等到放學之後,趙娉婷跟著李西西回去,以做客的名義暫居一晚上,好把困擾著李西西的問題一會解決掉。
李西西自從撿到紅包之後,一開始著實高興了好一陣子,那幾百塊錢比她從小到大加起來的零花錢都要多得多,可是聽了袁如意的預判之後,開始難以入眠。總覺得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一開始還以為這是書上所謂的“心理暗示”,她堅定了內心睡過去,可是當天晚上卻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她夢見一個臉白的像鬼的男人,單薄的就像一個癆病鬼,眼睛底下也總是掛著兩團濃厚的墨影,腰也直不起來似的佝僂著,臉上帶著古怪又猥瑣的笑意朝她走來,伸出雞爪子一樣的手還試圖動手動腳。
每天晚上,不管夢見在花園還是在街道,河邊還是沙灘,不管何時何地,總是能看見那個男人。
李西西怕得要命,對方的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個沉珂已久的神經病,平時在街上看到都要跑快點躲開,夢裡看見就成了噩夢。
“別跑了,你躲不了的……”
“收了我的彩禮你還想躲……”
那個男人雖然是一副癆病鬼的樣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跑起來的速度卻相當的快,李西西不敢細想,如果被他抓到會出現什麼事情,不是就只能在夢裡拼命地跑,每晚都是這樣。
奇怪的是第二天醒來之後渾身痠疼,就像是真正地參與了八百米跑步一樣,也不是沒有在夢裡奔跑過,可是夢裡跑是意識,幻想,按道理來說,身體應該是不會受到影響才對。
可是精神還是止不住的疲憊,由於長期的晚上睡眠不足,李西西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差,總是在課堂上打瞌睡被批評的原因也就是因為這個。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再次做夢夢見了那個癆病鬼,依舊就是一跑一追,只是出意外的是,這回她被夢裡的那個東西給抓到了——還好只是抓住了腳踝。
從夢中驚醒後心有餘悸,低下頭一看,纖細的腳踝上有一個黑色手印,淡淡的,就像那裡曾經被誰握住過。
房間的門是鎖著的,弟弟就算惡作劇也進不來。
那麼到底會是誰留下的痕跡呢?
“娉婷,求求你一定要救我。”李西西緊緊的抓住了趙娉婷的手,滿眼都是渴求,她還年輕,還有很多事情沒做,不能就這麼死去。
趙娉婷已經被她唸的耳朵裡都生了繭,心裡其實隱約有些不耐煩,不過還是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以後小心一點,不要經過那些陰魂多的地方。”
李西西咬唇低下了頭。“嗯,這回就是我貪新鮮,所以跑到那些廢棄的房子裡去,沒想到真的撞了鬼,下次再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做這種事情了。”
她沒有把自己拿紅包的事情說出去,哪怕之前在小樹林裡的時候也沒透露,只是說了之後做夢的事情。
反正趙娉婷都說了,有辦法能把鬼趕走,說不說……大概也沒那麼重要吧。
李家人還算和氣,一家四口,父母和兒女一雙,雖然對兒子有些偏疼,不過對大女兒李西西也還不錯,對女兒帶回來的同學也很客氣。
在李家吃過了飯,趙娉婷就在李西西的房間裡開始著手做準備,房中置放了香燭紅線鈴鐺,紅線纏上了李西西的胳膊。
“你握著這張符籙睡覺。”趙娉婷把黃符咒塞到了李西西手裡,萬事俱備,只等入睡。
有人在身邊守著,李西西眨眼就睡了過去,她早就疲憊不堪,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趙娉婷守在一邊閉目養神,不知過去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經黑的不見五指,紅線微顫,鈴鐺響動。
她睜開眼睛沒動,躺在床上的李西西眉頭緊皺,手中握著的符籙忽然無火自燃,趙娉婷大驚失色,上前一看,她準備的防身符籙很快就燃燒成了紙灰餘燼。
“啊——!!!”李西西驚叫著從床上忽然坐起,猛地睜開眼,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面,張嘴吐出一口血,一下子就將淺色的被子染紅染透。
李家人被這驚叫聲嚇醒了,忙過來用鑰匙開了女兒的門,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心驚肉跳。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吐血呢?!西西,西西你說說話,你別嚇媽媽!”
“這房間裡怎麼回事?哪來的紅線鈴鐺?”
一家人忙成一團,趙娉婷連忙上前,又用了一張符去減緩李西西受到的痛苦,或許是有一些效果,她慢慢能說話了。
“我……不要死……”
說完就徹底的昏死了過去,把李家人嚇了一跳,好在摸到了女兒的鼻子底下還有鼻息,李媽媽啪的一聲坐在地上,渾身都發軟了。
“快叫救護車!”
趙娉婷心下一片茫然,她開始學道術之後,就沒有遇見過幾件讓人煩心的事情,可是這回卻像是撞了邪一樣,自從來到雲城之後做什麼都沒順利過。
不應該有錯的,按照李西西的說法,她是在廢棄舊宅裡面撞的鬼,這才不小心被那個東西給纏上了,每天晚上就會冒出來。
她明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要等到鈴鐺響動,就代表對方已經出沒,她再借機用符咒殺死那邪鬼。
不應該是這樣的。
李家人深夜把女兒送到了醫院,另一方面也沒有放過趙娉婷,房間裡的怪異現象明顯是女兒帶回來的這個陌生的同學做的,昏倒也肯定跟她有關。
急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交代了一下李西西的大概身體情況:已經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是也只是暫時,她的身體內部器官不知道為什麼,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正在衰竭。
“我們已經在想辦法。”醫生也感到很頭疼,“不過情況不容樂觀。”
不容樂觀這個詞什麼意思再清楚不過,李西西隨時都有可能病危。
李媽媽當即就要再次昏過去,李父扶住妻子轉移怒火到了趙娉婷身上:“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家是不是得罪了你什麼?好歹我們也好吃好喝招待你了,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解釋的話,我們絕對不會輕饒過你!”
趙娉婷無奈至極,心裡又有說不出來的懊惱,可是這事情不管原因,至少結果看上去就像是她一手造成的,“不管怎麼說,醫藥費會由我全程負責,請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今晚的操作過程,始終沒有發現哪裡有問題。
但是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李西西又怎麼會吐血衰竭?
她借了醫院電話,想打電話給趙家,可是拿起話筒之後又放下了,沉思地站在護士站前。
就這麼打回去的話,相當於顏面盡失,她不僅沒救人,反而把人害進醫院的事情也一定會成為笑柄。
“我懷疑這件事情跟一個叫做袁如意的女生有關。”趙娉婷和李家人說,決定從之前在小樹林裡聽見的訊息作為切入口,李西西當初找到袁如意求救的原因,肯定是因為這件事情和她有關,至少袁如意是知情了什麼。
“叮鈴鈴——”
手旁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有人打電話打進了護士站裡,護士站裡的護士剛好去廁所了,趙娉婷只好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你好,這裡……”
“這裡是醫院的電話號碼,看來你救人並不是很順利。”那邊的聲音輕聲地笑。
趙娉婷握電話聽筒的手顫了顫。
“表姐是你,你知道些什麼?對不對?這件事情和你有關,難道是你——”
陶甜噓了一聲:“當然和我沒有關係。”
“知道為什麼你會失敗嗎?”她聲音平淡地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大概都說了出來,沒有嘲諷,也沒有挑釁,簡簡單單的敘述而已,卻讓趙娉婷徹底心涼。
事到如今,她哪裡還能不知道是李西西對自己有所隱瞞,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原來以為夢中所夢之鬼,不過是個普通的色-鬼而已,可是沒想到是李西西拿了路上的紅包才招過來的。
想要塞五百塊錢進去的話,哪怕是整百的大鈔,也必然是塞不進小紅包裡,可是如果塞在大的紅包裡,扔在巷子口的話,路人看見了鼓鼓囊囊的紅包,哪怕不覺得裡面塞的是錢,也多半會撿起來看一看,尤其上學的七點左右是人流的高峰期,巷口經過那麼多人,又怎麼會沒有人看不見巷口的紅包?
李西西還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經在背後標好了價碼。
不要指望天上有掉下來的餡餅,因為那餡餅就算掉下來,裡面很有可能也藏了毒。
路邊扔的紅包裡如果有錢,那多半是一些人家為了結冥婚,找物件而丟擲去的,做法的人本事高點兒要求也就能高點兒,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但如果撿到的人花掉了錢包裡的錢,就預設收下了彩禮或陪嫁,答應這樁婚事。
這雖然有些釣魚-執法,可是也是兩廂情願的事,既然是兩廂情願,那也算是符合陰陽兩界規矩。
人界“寧拆十樁廟,不拆一樁婚”的俗話,放在陰間也行得通,若是李西西沒收錢,或者把錢還了回去還好說,彩禮都沒收,那就證明這樁婚事不成事兒,趙娉婷今晚也就能如計劃讓李西西恢復正常。
可是她吐血昏倒,就代表已成半禮,“夫家”拒絕退婚,也就證明李西西不僅拿走了路上的紅包,說不定還花掉了大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也救不了人。今晚的舉動說不定還成了導火索,甚至是催化劑,李西西忽然間惡化,大概也是對方等不及,想直接讓人下去完成真正的婚禮。
陶甜說:“我想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應該也清楚了。”
“謝謝表姐提醒,不然恐怕現在我還矇在鼓裡。”趙娉婷心情複雜地說。
“不要感謝我,我不是想幫你,所以才來提醒。”
“那是為什麼?”
“這件事情和我無關,我不想受到無關人員的打擾。以後我也希望不要有人來打擾我,畢竟我們不同宗不是嗎?”電話裡響起了一個呵欠的聲音,“現在很晚了,我要睡了,晚安,祝你今夜好夢。”
“等等——”
電話那邊響起了嘟嘟聲。
真相太過於匪夷所思,李家人根本就不肯相信,甚至覺得趙娉婷是在想辦法推脫責任才編造的故事。
趙娉婷的忍耐也算是到了極限。
她在爺爺手底下再怎麼訓練,可是如今也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女孩子,本來好意看不過去想幫忙,結果卻因為對方的蓄意隱瞞而在自己的履歷上添了這樣汙糟的一筆,沒追究就算高抬貴手了。
“相不相信隨你們自己。”趙娉婷咬牙,“大不了就報警啊。”
警察來了也查不到什麼結果,現在醫院裡寫的病歷就是臟器衰竭,也沒查到毒素之類的,根本就沒辦法怪到趙娉婷身上。
“不可能,絕對和這個女的有關!”你媽媽死死抓著趙娉婷的衣袖不肯鬆手,把房間裡那些奇怪的擺件都說出來,但是僅有這點顯然不足以取信警方。
最後警察還是判定這件事情和趙娉婷無關。
李西西的母親是個爆炭角色,在醫院裡鬧了好一場,趙娉婷還是個小姑娘家,哪怕心理能力已經算得上是極強,可是向來處在順風環境裡,又哪裡被人這麼汙言穢語的相罵過。
最後還是被警察護著,坐上警車灰溜溜離開了。
李母已經失去理智,可是李父卻突然想起了趙娉婷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叫做袁如意的女生,似乎還是女兒的同班同學。
他匆匆地回了趟家,把女兒的房間裡都翻了一遍,終於在床墊的夾層摸到了一個紅包,裡面摸出了好幾百塊錢。
難道那個姓趙的女生說的是真的?
他心裡已經相信了趙娉婷的話,第二天一早就去學校找上了袁如意。
“求求您救救我女兒!”李父常年在政府機關基層當小職員,語氣誠懇卻不強求,還準備了一千塊錢作為見面禮,倒是讓陶甜看了他眼,很暢快地告訴了他解救的方法,又給了他兩張符。
——“把第一張符咒放入水中,給李西西聞一聞。”
——“既然悔婚,那麼‘彩禮’錢,自然也要退回去,以原來收到的彩禮三倍退回。”
她也不介意賺一點便宜的外快。
李父從陶甜那裡得知收到的彩禮一共是多少錢,三倍的退回去讓他心裡也痛得抽了一下,不是他捨不得花錢,實在是女兒入院消耗了不少錢,他除了女兒,還有一個兒子得養。
他咬咬牙,現在醫院都快下病危通知書了,就算再恨女兒眼皮子淺貪小便宜,也不能看人去死,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按照袁如意的指示,直接插三炷香,把紅包當貢品供上,如果對方同意退婚,香就會扶搖而上。
他連忙把香插好。
線香點燃,急急忙忙買的貨物質量太次,味道濃郁刺鼻。
香頭燃起,如牛乳白的薄霧升騰而上,然中空受阻,直直墜向地面。
作者有話說:
關於防盜比例,今天已經又調低了一點…再低真的不行了。
發幾個紅包~
雖然是這樣的我,還是想求一波營養液嚶嚶嚶,希望有個整數。感謝在2020-08-07~2020-08-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錢慶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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