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甜出關之後還沒來得及動身, 袁仲明就率先找上了她。
他自己的道行雖然一般,但一雙眼睛的眼力還算不錯,因此眼睛緊緊的盯著孫女,露出了瞠目結舌的神情。
如果說之前他知道孫女是個天才, 但起碼也是能夠讓他望其項背的存在, 而現在,她就站在面前, 他卻連一點訊息都查看不出來了, 如意如今的實力對他來說浩如煙海, 完全探測不到底在哪裡。
“你……”他小心翼翼地問, 腦子裡突然福至心靈聯想起這幾天出乎天氣預報的天氣,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陶甜笑而不語, 可是眼神已經承認了他的想法。
金丹期放在神仙打架的時代, 那根本就是炮灰,可能都還不夠格,但是就是在那個時代裡, 十歲出頭就能修煉成金丹的, 也能稱作絕無僅有。這或許跟陶甜從系統那裡獲得的力量有一些聯絡, 可是那些力量和她十分貼合, 好像原本就是從她身上裡抽取出來的,如今只是還了回來。
“好, 好……”袁仲明連聲說了幾個好,他現在暫時喪失了基本的語言能力, 過了好一會兒才老懷欣慰地感慨,“你是爺爺的驕傲。”
十幾年前,誰能夠想到這個一出生看似貌不驚人的女嬰會有如今的造詣呢?
他覺得就算孫女現在說能御劍飛天,他都不會有太大吃驚的表情了。
陶甜對飛行不太感興趣, 她更喜歡直接買一張機票來解決出行問題。
袁仲明在高興之後,心裡很快就再次湧上了擔憂之情,他年歲已老,在修行之路上不可能再有什麼突破,沒法再給孫女指導,他知道孫女有的時候會接一些活,但那意味著會沾染上更多的因果關係。
修行人沾染上因果,確實是一件麻煩的事情,意味著如果沒有解決,就有可能在進境時變成心魔。
陶甜不畏懼這個,她身上的力量來源並不受此界的法則控制,如果真的沾染上了什麼難以解決的麻煩,大不了就直接以殺止殺,畢竟修行界裡同樣有句話叫做身死道消。
她現在更在意的是袁仲明那隻眼睛到底是怎麼瞎掉的,雖然算命的人常常因為道破天機而受“鰥寡孤獨”之苦,或者身體出現殘疾,而這樣的人通常也不會太長壽。
蛟龍說過幾十年前,袁仲明雖然封印了它,但是在那個時候他的一雙眼睛還是完好的,也就是說他的眼睛是後來瞎掉的。
她想要知道真相,儘管可以用天眼直接窺探過往,可是在袁仲明面前,陶甜還是儘量不想這麼做,因此選擇開口問。
“我的眼睛?”袁仲明摸上了自己盲掉的那隻眼睛,他瞎了已經有很多年了,瞎到已經習慣用一隻眼睛看東西,儘管他並不是一開始就只有單隻眼睛,“是在一場鬥法中瞎掉的。”顯然這段回憶讓他不怎麼愉快,“那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我那時心高氣盛,見他用邪-術就想制止,結果沒想到對方直接出了殺招,我廢了一邊招子才逃走。”
“邪-術?”
袁仲明面色沉重的點點頭:“有一個老人找到我,說自己的女兒失蹤了,怎麼找也找不到,後來我一查發現失蹤的女孩不止一個。”
他不死心的調查,終於發現了端倪,失蹤的少女們大多都在十五至二十之間,相貌清秀,沒有婚配,這多半代表著她們全都是處-女,而處-女在那些被禁止使用的術法正通常又有著不可取代的意義——被作為爐鼎,或者是抽取她們的血液來促進自己的修為。
一開始袁仲明其實並沒有直接聯想到這方面上去,因為當地的治安並不太好,也有可能是出現了人販子,人販子販賣少女的事情從來都不少見。
可是那些女子最後出現的地點並非在外面,而是在家裡失蹤的。
“在家裡失蹤?”陶甜不解。難道是用了移形幻影之術?
她說:“也有可能是拍花子用的藥水。”
袁仲明說:“那些失蹤的年輕女孩兒都是在半夜自己從床上醒來,開啟門走出去的。”
就算把門鎖上,她們會自己想辦法開門,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態,自己選擇出去。
一個人或許是夢遊,但是根據這些失蹤少女的家屬說,他們的女兒從來都沒有夢遊過。
失蹤的人越來越多,他追查了下去。所有的線索痕跡都指向了一處,那些女子最後消失的地點是在一個廢舊的倉庫裡。
他及時趕到了那個倉庫,或許在失蹤了十幾個少女之後也稱不上及時了,在那裡青年的袁仲明遇到了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那人很奇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的袍服中,臉上也戴了一層面具,全身上下嚴防死守,密不透風。
因為在對方眼裡,他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個敵人,所以那人對自己的罪行根本就供認不諱——他甚至為自己所做下的事情感到驕傲,把那十幾個死去的少女當成是炫耀的勳章。
“他和一個貪官勾結在了一起,那個官員的仕途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所以才想用其他辦法繼續晉升。”
聽上去也確實像唐老怪會做的事,他連報恩都是用活人結冥婚這樣陰損的法子,上回又被她重傷,如果放任不管,他為了養傷,或許還會犯下更多事。
袁仲明儘管知道孫女並非常人,可是他還是習慣性的把她當成小女孩來看待,那些女孩的死只是隱晦地提了提,卻不妨讓陶甜瞭解到真相。
他以廢掉一隻眼睛為代價,死裡逃生,而對方,只知道那個男人似乎是姓唐,被他小小的陰了一把。
“如意,”他嚴肅的看著自己最疼寵的小孫女,她不僅是他的驕傲,就算她平平凡凡,也是他畢生的成就,“也許你聽到這些之後會憤怒,或許你現在想過要為我報仇,可是我希望你選擇過你自己的人生。”
“我的仇恨是我自己的,它不屬於你,你無需揹負。”
他說:“而且我也早就習慣了一隻眼睛,習慣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我已經和他交過手了呢?”陶甜忽然說。
她這話並不是騙袁仲明的,上回差點把李西西害死的冥婚就是那個所謂的唐老怪一手操縱,兩人雖然沒有正面交過鋒,可是也已經鬥過法。
袁仲明頓了頓。他終於發現其實他不管說什麼都影響不了孫女的決定。
她太有主見了,從小就是這樣,這一點令他感到十分驕傲,除此之外也有點頭疼。
但是無形之中,其他人也因此早早地習慣了將如意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去對待,而非一個小孩子。
袁仲明只好說:“那我建議你要小心。”
道術高也防不住人心思不正,對方明顯就不是那種正派人士,想要害人也絕對不會光明正大,而是暗地裡使黑手。
陶甜點點頭,就忽然把手背往正面一翻,掌心中凝結出了一滴小雨滴。
那滴水中蘊含著厚重的靈氣,幾乎是瞬間,袁仲明就感覺到自己停滯已久的修行,隱隱有突破的動靜。
“這是……”
她把過了金丹雷劫之後下的靈雨留了下來,很乾脆的就把它送給了袁仲明。
袁仲明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個難得的好東西,他怎麼肯要,結果陶甜根本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反手一推就將掌心推進了袁仲明的身體。
老舊的身體開始自動更新,袁仲明甚至都可以聽見身體內部骨骼吱吱作響的聲音,它們原本因為年老而變的彎曲,如今卻好像受到外力而一點點挺直,他臉上的老人斑漸漸消退,視野始終一片漆黑的另一隻眼睛也慢慢恢復了它的功能。
“我能看見了……?”袁仲明試探性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發現並非錯覺,他瞎了幾十年的眼睛,現在竟然重新恢復了光明!
那隻瞎掉的眼睛已經完全的壞死了,哪怕當時去了醫院也沒有辦法再搶救回來。失去了一隻眼睛,袁仲明不是不痛苦的,只是他知道就算痛苦也沒有辦法,反而讓其他人跟著一起擔心,所以就假裝無所謂。
他老淚縱橫的看著孫女,對於修道之人來說,親緣關係本來就淡薄,更重要的是機緣,他能感覺融入身體裡的那顆水滴是多麼寶貴的東西,可是如意居然把這麼大的機緣讓給了他。
陶甜知道爺爺在心裡都腦補了些什麼東西,“這個對我來說作用不大,還不如給爺爺呢。”
“爺爺知道,爺爺知道如意的一片好心。”袁仲明抹著眼淚。
陶甜:……我覺得你不知道。
這東西對她來說雖然談不上一抓一大把,可是修煉到了這個境界之後外物反而提供不了很大的幫助了。
可是不管陶甜怎麼解釋,袁仲明似乎都認定了是她捨棄了機緣換取了讓他恢復光明的機會,發誓一定要為孫女找一個更好的機緣。陶甜沒辦法,也就隨他去想了。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早點把那個唐老怪抓到手,畢竟要是再晚一點的話……
就要開學了。
學生可是很忙的!陶甜之前已經請過好幾次假,要不是因為她成績不錯,早就不知道被學校記幾回過了,畢竟要是逃課次數太多,給其他學生帶來影響可不好。
還好唐老怪現在沒在那些深山老林裡,他現在正待在大城市裡,陶甜不喜歡自己的手裡有落網之魚,她很快從天眼中看見了標誌性的建築。
她現在還沒修煉到身隨念轉的境界,於是直接去買了一張車票。
街上的人不算太多,陶甜直接捏了個訣,隱匿身法和氣息,她長得太好看了,比電視上的明星也不差什麼,走在街上實在有些顯眼。
有天眼在,根本就不可能將人跟丟,她沒過多久就發現了唐老怪的蹤跡,他給自己變了個裝,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老頭。
陶甜緊跟其後,結果沒跟幾步,對方就警惕的回過頭四下張望,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被追蹤的事情。
她確定自己沒有被發現,只能說他實在是太過小心謹慎了。
以免夜長夢多,陶甜挑著動手的時機,她手裡捏了一張符,隨時準備打進對方的身體裡。
周圍還有許多小孩子,大街上直接殺人恐怕影響不好,尤其唐老怪詭計多端,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保命的手段,如果一擊不死,她不能保證他會不會拿其他的人當人質,實在是有些投鼠忌器。
“蛟龍……”陶甜剛出聲,手腕上纏著的龍動了動身體。
算了,這裡似乎也是趙家的據點之一,要是動用蛟龍,難免會引起靈力暴動,被趙家人發現就很麻煩。
唐老怪又若無其事的走了幾步,忽然間腳底生風,直接鑽進了人群裡,迅速地跑了起來,那樣子一點也不像一個上了年齡的老頭。在人群裡橫衝直撞,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會踩踏撞倒其他人。
“我的攤子!”
“你這該死的老頭,別跑啊!”
他狡詐無比,一路跑一邊又掀翻了旁邊的小攤,造成了一片混亂,伺機逃走。
陶甜從小路直接跟上去,她勢必要捉到他不可。
這該死的東西,唐老怪背後全是冷汗,他不確定跟著他的到底是什麼,可是不妨敏銳的直覺提醒自己那絕對不是一個好打發的。
要是放在從前,就算是趙慶山他也沒放在眼裡,可是自從上一回給王達那個沒用的傢伙找冥妻受到反噬之後,身體就一直沒恢復。
“格老子的。”他嘴裡低低地罵了一聲,猛地撞倒了路邊的一個老頭,轉彎進了拐角處。
那老頭哎喲的一聲仰面倒地,陶甜見狀,不得不停下來託了他一把,人摔傷的程度有的時候跟高低關係不大,更多在於倒地的姿勢,要是後腦勺被磕到了,這麼大的年紀,就算是神仙也難救。
她扶著這老頭坐到了椅子上,想繼續去追人,結果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麼了?”陶甜看老人,發現他的臉色除了有一些蒼白之外沒有什麼大礙,只需要休息個幾分鐘就能慢慢恢復過來。
老頭死死的抓著她的衣服不肯鬆手,陶甜猶豫了一下,只好放棄了繼續去追蹤的打算。
“需要去醫院嗎?”
老人把眼睛都瞪出了血絲:“你不能走,你剛才把我撞倒了!”
居然遇到個碰瓷的,陶甜哭笑不得,想撥開他的手,老頭卻不依不饒地大叫了起來:“我被撞倒了,骨頭都要壞掉了,你居然還想逃走!”
“快來人啊!”
他嗓門極大,自己又從椅子上爬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破銅嗓子跟大喇叭似的大聲吆喝,很快就把周圍的人都喊過來了。
“怎麼回事呀這?”
“聽說是這小姑娘把人給撞倒了?”
老頭聽見有附和自己的聲音,更加得意了:“我年紀都一大把了,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結果不知道這小姑娘從哪裡冒出來的,直接把我撞到了地上,我現在腰都要斷了……”
這老頭被撞倒的時候,手裡還拎了一大堆菜,裡面有雞蛋,現在全碎了一地,似乎在無形之中佐證了陶甜把他撞倒的這一說法。
“我沒有撞倒你。”陶甜慢條斯理,“撞倒你的是其他的人。”
老頭破口大罵:“你這姑娘怎麼小小年齡就這麼喪良心,你家裡難道沒有老人嗎?把人撞倒了難道就這個態度?”
周圍人看個熱鬧,也有點被說動了:“承認錯誤又沒什麼的。”
陶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還沒有得老年痴呆症的話,就應該記得是我把你扶起來的。”
簡短的一眼,她就已經看穿了這個正在地上撒潑耍賴的老頭,這是一個經常碰瓷的老手,成功率還不低,甚至身上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你這小姑娘說話怎麼這個態度啊!”人群裡有人不滿,“不知道什麼叫做尊老愛幼嗎?”
“把人撞倒了還想跑,我看就應該直接把人送到警察局裡去!”
老頭理直氣壯:“你要是沒撞我的話,幹嘛扶我?”
尊老愛幼,陶甜是懂的,她對普通的老人稱不上尊敬,但是也說得上是尊重,僅僅是對於他們人的身份而言。
如果人受尊敬的程度不是和所做貢獻而是和年齡成正比的話。那麼最受尊敬的應該是吸血鬼,因為他們活的年齡最長。
她對這說法嗤之以鼻。
她直接伸出手,在老頭身上不明顯的按壓了一下,老頭驚叫一聲,一蹦三尺高,直接從地上竄了起來:“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活蹦亂跳的樣子簡直比有的亞健康的年輕人還要活躍,一下子就打破了他剛才的謊言。
陶甜看著他又好像沒在看他,“夜路走多了的話,是真的會撞見鬼的。”
老頭想昂起脖子罵回去,忽然感覺渾身陰涼陰涼。他打了個顫,抱緊了胳膊,莫名有些害怕。
“你不是被撞了嗎?”
其他人被一提醒才發現自己是上當受騙了,陶甜冷淡的眼神掃過剛才人群裡叫的最歡的那個人,他剛才提議要把陶甜送進警察局,現在頭低的恨不得埋進土裡,可是他不是鴕鳥,做不到這一點,於是只能將怒氣轉移到了老頭身上。
“多大年紀了,居然還栽贓一個小姑娘,要不要臉啊?!”
群眾的力量是龐大的,剛才還為群眾給自己說話沾沾自喜的老頭現在一下子就變成了眾所攻之,他嚇得連地上的菜都沒撿,直接扭頭就跑了。
人逐漸散開。陶甜停在原地沒走,她蹲下去把地上殘留的那些菜——現在已經變成了垃圾,一一從地上撿了起來,然後扔進了進的垃圾桶裡。
她前站著一個魂魄,好在今天是陰天,它能夠站在這裡。
“你……能看見我?”魂魄是一個男青年,他的樣子是不是很不敢相信,又不敢太靠近。
天上的烏雲往旁邊挪了一寸,露出太陽,陶甜隨手捏了一個防護罩扔到它身上避免了這個魯莽的鬼魂被太陽直接曬到灰飛煙滅。
陶甜盯著他瞧了一會,強迫症迫使她上前把它的脖子扭正了。
“哦……”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著被掰正的脖子,“我是跳樓死的,所以脖子可能有點不正,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還活著的時候總是低頭導致頸椎不正,長時間低頭之後,應該要活動一下脖子。”
陶甜差點被帶歪樓:“你跳樓是因為剛才那個老頭。”
“正是這樣。”
它身上的黑氣頓時有些外洩,大概是怕嚇到她又及時地收斂了回去,聲音卻還有些陰沉,“一年前我遭遇到了和你剛才一樣的事情,但是我卻沒有你這麼好的運氣。”
青年鬼叫劉子陽,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個被路過腳踏車撞倒的老頭,老人的年紀看上去和他父親差不多大,躺在地上連聲喊疼。
天上頂著大太陽,地表的溫度高達四十多度,在上面躺久了很容易中暑,甚至患上熱射症,劉子陽不忍心地上前去把老人扶了起來,還好心的把自己準備的水都給他餵了下去。
結果那老人剛剛清醒,就抓住他不讓走,並且堅持劉子陽就是把自己撞倒在地上的男人。
老人確實受了傷,可是手上的力道不減,他被抓著根本沒辦法離開。
而且那個時段剛好旁邊沒有人經過,沒有人能夠證明他的清白。
他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的指責下被迫把老人送到了附近的醫院裡,提前墊付了醫藥費,可是這行為不僅沒有收到應有的感謝,反而讓其他人更加斷定他就是撞倒人還試圖逃逸的罪魁禍首。
老人的家人也趕到了醫院,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就認定了劉子陽必須賠錢。
劉子陽不肯答應,明明是幫人的那個,為什麼到頭來做好事反而要賠償?
可是老頭卻一口咬定劉子陽就是那個真兇,並且訛了一大筆錢,劉子陽家裡的條件不算好,走投無路之下,他只好跳樓以證清白。
作者有話說:
天哪,看到江西那個殺人案了,官方的態度真的好迷啊,在家裡都很危險,我很容易代入,一想到在家裡聽見兇手破門而入的聲音就渾身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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