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面面相覷,心急火燎的過來,然後滿頭霧水的回去。
“你說,雁棲師兄會怎麼做?”
謝伽夜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陸雁棲有些失笑的望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被這樣全心全意信任依靠的感覺真的不壞。
他先是燃了一隻傳訊符聯絡紅葉仙尊,詳細的將事情告知後,面露躑躅:“……師尊,既然事情已經讓這些普通弟子都感覺不安,我們是否應該提醒一下鍾朗?畢竟,他應該也想把事情控制在一個小範圍內。”
紅葉仙尊定定看他一會兒,沉吟片刻:“提醒一下鍾朗,別做的太過了,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會貽笑大方的。”
“是,弟子知曉。”
陸雁棲明瞭紅葉仙尊的態度,便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正欲切斷聯絡,卻見紅葉仙尊臉上罕見的露出一抹遲疑之色。
他疑惑道:“師尊還有何吩咐?”
紅葉仙尊默了默,開口道:“檀容現在怎麼樣了?”
陸雁棲正想回答好多了,但又想起之前檀容對黎姜的莫名敵意,稍一猶豫,便選擇坦誠相告:“……如此,弟子學藝不精,只能等師尊回來主持大局。”
不知為何,他覺得紅葉仙尊的臉黑了不少。
紅葉仙尊心中浮起熊熊怒火,檀容那個逆徒!
也許是他沉默的時間太長,陸雁棲的臉上不由帶上一絲惴惴。
紅葉仙尊無意將事情挑明,只吩咐道:“從今往後,檀容再有出格舉動,你直接鎮壓便是,無需多慮。”
這話……
“師尊難道短時間回不來?”陸雁棲大為不解,之前不是還說很快就回山?
紅葉仙尊肯定了他的猜測:“正是,此間事情有變動,恐怕需要尊上過來一趟。你在洗劍峰好好修養,魔域之淵這邊的戰況暫緩,部分弟子可以派出去歷練了。”
陸雁棲點頭應是:“弟子知曉,師尊保重。”
如此,方才切斷訊息。
陸雁棲將這次通訊從頭到尾回想一遍,明明哪裡都很正常,為什麼他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這絲奇異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抓不住。
鍾朗親自接待了陸雁棲。
“掌門事務繁忙,雁棲叨擾了。”
鍾朗爽朗一笑,直爽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是紅葉仙尊有什麼吩咐?派個人傳話就好,何必雁棲親自過來。”
陸雁棲微微一笑,面上顯露幾分猶豫之色。
鍾朗心中一動,揮手示意其他人下去,眼底已帶上鄭重。
陸雁棲灑然一笑:“掌門客氣了,是這樣的,門裡小輩偶然去了南疆,學藝不精,回來後情緒極為低落,本是叫他過來,硬是不肯,羞於見人。叫掌門見笑了。”
都是聰明人,南疆、情緒低落、不肯過來幾個詞一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是當初的事情做得不夠隱蔽,導致門中弟子信念動搖,往小了說不值一提,哪個宗門裡沒點齷齪事。
往大了說就難看了,哪怕是崑崙這樣的大宗門,門中弟子的凝聚力也是要小心維護的。千里之堤毀於蟻xue,處理的不好,那是要出大亂子的。
陸雁棲都親自過來了,即便不說那弟子的身份,事情也是不能往小了看的。
鍾朗瞬間明白過來,正色道:“此事我已知曉,前掌門被關入寒室,門中議論紛紛,待我稟過尊上,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是準備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天隨子陸龜蒙身上,陸雁棲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置可否的笑笑。
他給自己續了杯茶,笑道:“前兩天我去了一趟永珍山,發現了一件事情,不知掌門是否有興趣聽上一聽?”
鍾朗收起眼裡的探究,若無其事道:“何事?”
陸雁棲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掌門文祿之女文心蘭體內被種了一顆魔種。”
鍾朗倒茶的手沒有一絲停滯,如果陸雁棲不曾看見他眼睫下細微收縮的瞳孔,怕是真就以為他對一切一無所知。
居然連周身靈力波動都沒有半點破綻!陸雁棲暗讚一聲。
鍾朗送至唇邊的茶盞終究還是被他放下了。
他暗歎一聲,無奈道:“難道我就不可以有一絲疏忽嗎?或許只是偶爾一次沒有察覺到呢?”
話已至此,再裝作不知情就是把對方當傻子了。他也沒必要跟洗劍峰結仇,本是想裝傻糊弄過去,沒想到還是被人問到頭上。
陸雁棲朗聲一笑:“掌門算無遺策,天下皆知。這話真真是過謙了!”
鍾朗哼笑一聲:“還不是被你……,不對,是黎姜?”
要是陸雁棲查出來的,沒必要現在找上門來,私底下怎麼交涉都可以。可他偏偏就是這樣半點沒遮掩的來到祁連峰。
說明背後定有他不得不直接上門的理由!而能讓洗劍峰不得不這樣做的,天底下只有一個人,玄微仙尊!
據他所知,玄微仙尊一直待在坐忘峰沒有出去過。那麼能代表坐忘峰的就只有黎姜。
鍾朗心中扼腕。
算這永珍山氣運不絕!
陸雁棲恍惚以為自己聽見了他磨後槽牙的聲音,不由失笑:“何必呢,永珍山終歸是咱們崑崙分出去的,說出去也勉強算是崑崙分支,這樣見死不救到底失了氣度!”
鍾朗冷笑一聲,臉上少見的浮現一抹少年的桀驁意氣:“他文祿不是自詡天縱之才嗎,何須他人出手相救!”
語氣中竟是賭氣成分大於看笑話。
陸雁棲暗笑,他曾聽說,執事峰主鍾朗與永珍山掌門文祿年少之時曾是至交好友,後來不知為何決裂,弄得彼此很有些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但如今看來,至少鍾朗還是很掛念文掌門的嘛。
不然不至於對永珍山的一切瞭如指掌。
陸雁棲淡淡一笑:“鬧開了終究不好看。若是文掌門知曉咱們崑崙見死不救,說不得真就朋友變仇人了。他到底是永珍山掌門。”
話裡話外再次點了下文祿的身份,鍾朗自然知曉他是什麼意思,不外乎就是別拿私怨影響大局。
可他就是憋氣!
鍾朗一口飲盡茶水,重重放下茶盞,氣哼哼道:“生死之交的兄弟,他居然為了個女人懷疑我!這也就罷了,他重色輕友遇人不淑,我去給他討回公道,居然還被他攔住,活該他重傷不愈!”
說完,他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
陸雁棲看得出他心裡有火氣,只這三言兩語間,倒也大體明白了當年二人決裂的原因,他個外人自是沒有置喙的餘地,只是……
“永珍山那麼多弟子是無辜的。”
“無辜?”鍾朗冷笑一聲:“掌門無所作為,底下什麼妖魔鬼怪都跑出來作怪,怨誰?堂堂永珍山掌門,大手一揮,自顧自去閉關,呦呵!多脫俗啊!簡直莫名其妙!”
這些年鍾朗是真看不上文祿的做派,不就是個女人嘛!連自己閨女都不管了!
陸雁棲斟酌一番,說道:“不能讓咱們自己人心裡有愧。”
特別是黎姜,像她這樣心懷善意的弟子不少,若是宗門表現得太冷血,怕是要寒了人心。
此番發洩一通,鍾朗心裡的惡氣總算消散一些,他也不端什麼高深莫測的款了,坦然道:“我知道了,不過,黎姜這孩子還是需要鍛鍊。”
陸雁棲眉眼一動。
鍾朗笑道:“我聽說,她還在為了兒女情長跟尊上置氣?”
陸雁棲眼裡流露出淡淡警告:“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這是我給你的忠告。”
鍾朗振袖一揮:“放心,我乃堂堂崑崙掌門,誰要去管個小孩子的事情。”
陸雁棲笑著起身:“如此最好,告辭!”
“不送!”
目送陸雁棲離開後,鍾朗招手示意人將書房的玉盒拿來,獨自一人來到後山,想了又想,方才不情不願的捏出一張傳訊符。
永珍山,文祿驚愕的望著胸前的一點靈光,幾乎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鍾朗那傢伙居然還會聯絡他!
西域紅葉仙尊和琉璃仙子面面相覷。
一個似人非人的怪物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磕頭求饒,忽略它佈滿裂紋的青灰色面板和猩紅色眼眸,乍一看,真像個人。
它是那些畸形怪物進化後的終極版本。
紅葉仙尊和琉璃仙子處理完雜事之後,準備徹底滅殺這些怪物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它。當時它正在利用同類的屍體作掩護一邊躲避廝殺,一邊嘗試破開結界。
紅葉仙尊的劍訣將落未落,殺氣籠罩整個結界,這一劍落下,結界內絕對留不下一樣活物。
它猛地竄出來,頂著這幅類人的表皮,趴在地上開始磕頭求饒。
紅葉仙尊和琉璃仙子相視一眼,頓時意識到大事不妙。
滅掉一窩未進化完成的怪物不是什麼難事,但滅掉一窩完成了終極進化的怪物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完成終極進化的怪物已經成為一個新的物種,滅掉它們,等同於抹殺一個種族。這樣的因果,絕非簡簡單單“殺之”可以概括。
他們沒想到怪物的進化過程居然縮短到如此地步,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掐斷和陸雁棲的通訊之後,紅葉仙尊當機立斷聯絡坐忘峰,將事情稟告玄微仙尊。
不知是否錯覺,紅葉仙尊好似在尊上臉上看見了隱約笑意?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坐忘峰,玄微仙尊放開神識,找到黎姜之後,徑直往知客峰去。
黎姜和謝伽夜商量過,得出責任交出去大半,目前諸事與我無關的結論。仰臉瞅瞅,天際泛白,朝陽很快就要升空,兩人決定去知客峰找杜師姐。
據說杜知秋已經結丹,這在食修修煉當中絕對算是速度很快的了。黎姜一邊為杜師姐開心,一邊又有些擔心。
她自己這些年過得亂七八糟,很怕見面了杜師姐拿話問她。倒不是害怕出醜,而是一種悄咪咪的類似於抬不起頭來的羞愧。
混得差勁的人最怕跟親人聊境遇。
黎姜壓下那些複雜的小心思,漾起個笑臉,開心的喊了一聲:“杜師姐!”,一邊推開門。
入目便是一個刻骨銘心的背影,修長嫻雅,從容自若。
他聽見聲響,回過頭。
黎姜笑臉一僵,轉身欲走。
謝伽夜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袖子:“等等!”
黎姜怒目而視。
謝伽夜手一抖,暗恨自己手快。他覷了眼神色不明的玄微仙尊,到底不敢鬆開黎姜攛掇一句你快走。
瞬息間,杜知秋迎了過來,她又驚又喜的看著黎姜,嗔怪:“還知道來看看我!你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給我報個平安。”
這下是真不好轉身走人了。
黎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浮現的憤怒、難堪、怨怪……
她擠出個笑臉,伸手摟了摟杜知秋的脖子,下意識撒嬌:“想師姐了。”
好吧,杜知秋一下子就被討好了。
她撲哧一笑,寵溺的揉揉黎姜的頭髮:“大孩子了,還這麼嬌氣。快進來,我給你存了好多好吃的。”
黎姜高興的彎了彎眼睛。
謝伽夜不滿道:“師姐你偏心,我也要!”
杜知秋毫不掩飾這個,她徑自攬著黎姜往院子裡走:“剛才有誰在說話嗎?我耳朵最近不太好使。”
黎姜知道她在逗謝伽夜,配合道:“沒有,您聽錯了。”
謝伽夜氣得跳腳,兩人哈哈大笑。
玄微仙尊靜靜的望著黎姜,很久都沒看見她這麼開心大笑的樣子了。
別人都說黎姜生的清冷疏離,難以接近。但在他眼中,黎姜一直是明媚開朗的。
黎姜繃著臉一絲不茍的向他行禮:“尊上。”
玄微仙尊沉默的望著她,點了點頭:“嗯,最近過得怎麼樣?”
這實在是一句很正常的問話,也許在修真界顯得不是那麼合適,但箇中問候關心的意思也算到位。
黎姜卻硬生生從中聽出了嘲諷的意味。
她抿緊唇角,僵硬的回道:“我過得很好。”
玄微仙尊沒再說話,氣氛一時間就那麼僵持住了。
杜知秋和謝伽夜面面相覷,但也不敢貿然開口,誰知道一開口會戳中誰的爆點呢。
太陽高升,炙熱的溫度灑滿整個院落,花瓣上的露水悄悄蒸發,淡淡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黎姜鼻子癢癢,“阿嚏”一聲打了個小噴嚏。
緊繃的氣氛也隨著這聲噴嚏打破,自始至終,玄微仙尊的目光一直落在黎姜的身上,他捏了捏指尖,淡聲道:“你接下來是什麼打算?”
黎姜詫異的看他一眼,理所當然道:“去七情百味濃厚的地方走走,不是您的吩咐嗎?”
他想幹嘛?
玄微仙尊眉眼不動:“浮空城?”
“對。”
也不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麼情況,琉璃仙子他們應該不會真就對那些凡人見死不救吧,還有那些家破人亡之際尚不忘爭權奪利的浮空城修士……黎姜的思緒一時飄遠,周身縈繞的抗拒都軟化下來。
玄微仙尊從黎姜臉上捕捉到熟悉的放空表情,心下無奈。
他出聲道:“明天一起出發。”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黎姜的表情一僵,玄微仙尊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這話讓禪明那小和尚來說,肯定憨實可愛;從謝伽夜嘴裡說出口,必定顯得氣勢昂揚又驕傲;換成陸雁棲,肯定是溫柔又可靠;就算讓一旁的杜知秋開口,都能說出三份關切來,可他呢?
玄微仙尊彷彿看見一個Q版的自己板著臉,死硬死硬的頤指氣使“明天最好跟我一起出發。”
如果玄微仙尊有少女心,此刻心裡必定“嚶嚶嚶”哭唧唧。
可惜他沒有。
看在黎姜三人眼中,就是他高高在上的下完命令後,頭也不回的走人。
直到徹底瞧不見他的背影,黎姜三人才放鬆下來。
謝伽夜齜了齜牙:“我說,尊上這是做什麼?”
杜知秋比他還茫然:“誰知道呢!”
對上兩人懷疑的眼神,她忙給自己叫屈:“我正在練習控火法訣,尊上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嚇得我把鍋底都燒穿了,喏!你們看!”
她撿起腳邊的一口廢鍋給自己佐證:“然後你們就到了。”
黎姜和謝伽夜相顧無言,齊齊嘆一口氣。
杜知秋心大,一腳把廢鍋扔到角落,笑道:“尊上的喜怒無常乃天下聞名,咱們就別費心思去猜了。話說,你倆臉色可不怎麼好看,是出什麼事了嗎?”
黎姜給自己找了個躺椅,攤平。有氣無力的示意謝伽夜說。
謝伽夜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杜知秋,反正不是外人。
杜知秋聽完,臉色也很難看。
三人一時間誰都不想說話,黎姜感受著太陽曬在面板上的溫度,閉上眼養神。
謝伽夜拿腳尖逗弄一株追風草,踩下去,看著它慢慢支稜起來,再踩下去,週而復始樂此不疲。
杜知秋捧著臉,手肘支在圍裙上,好一會兒,打了個呵欠:“算了,看宗門接下來什麼打算吧。該做的咱們都做了,別的也不是你我管得了的。”
其實,她是傾向於相信宗門內有深意的。畢竟待的久了,對於前期修煉無需太多遊歷的食修來說,崑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宗門。它給自家弟子的呵護支援是全方面的,學堂教導,資源功法、歷練場地、甚至雲遊在外時的武力威懾,它做到了極致。
這讓每個崑崙弟子對宗門的感情都很深。
乍一得知宗門的冷酷一面,既是心驚,又有點臉上掛不住的不自在。
就在這時,杜知秋收到知客峰執事的通知,叫去議事。
於是,小院裡便只剩下黎姜和謝伽夜。
謝伽夜彷彿玩上癮了,盯著腳尖的那株追風草樂此不疲。
黎姜睜開一隻眼睛瞅了瞅,漸漸看住了。
然後她睜開眼,坐直身體,也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株追風草。
看它被踩扁,支稜起來,再被踩扁,繼續支稜……
杜知秋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人齊齊蹲在地上,頭對頭,不知道在幹什麼。
她湊近一看,頓時無語,哭笑不得:“你們真是太閒了,還是去給我擇菜燒火吧。”
黎姜興致勃勃道:“杜師姐,你知道嗎,這株追風草被踩扁七百二十六次都支稜起來了,太了不起!”
“就是就是!不過不是七百二十六次,而是一千一百三十八次!”謝伽夜興奮的糾正。
杜知秋扶額,怒吼:“我管它踩扁支稜幾次,你信不信我能叫你倆趴地上一次都起不來!!!”
兩小隻噤若寒蟬。
一人摘菜,一人燒火,乖巧又安靜。
杜知秋冷哼一聲,拿出一口新鍋,一邊開鍋一邊道:“百年後,掌門繼任大典,會公佈前掌門天隨子陸龜蒙的罪狀,另,會邀各門各派共商除魔大計。”
這是對之前事情的一個交代!
黎姜和謝伽夜猛地抬頭,對視一眼,都看清了對方眼中的輕鬆和喜色。
總算、總算……
還好、還好……
傍晚的時候,三人在小院裡吹風,陸雁棲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黎姜連忙給他搬凳子,倒茶、遞零嘴。
陸雁棲摸摸她的頭,接過茶水喝了一口,笑問:“關於掌門繼任大典的事情,知道了嗎?”阿黎還是這麼乖巧可愛!
“聽說了!”黎姜高興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沒有一絲陰霾,乾淨明媚。
陸雁棲的心情也被感染,輕鬆笑道:“永珍山的事情,鍾掌門早就知曉,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可放心了?”
黎姜這下才是真的放心,她笑道:“我和阿青,哦,是我一個朋友,她現在是永珍山弟子,我們午時才聯絡過,她總算可以回到永珍山了。我先前很怕永珍山出事把她捲入其中。這下總算安心了。”
“新朋友?”陸雁棲靠在躺椅上,閒適的拈起一枚果子放進嘴裡,隨口問道。
謝伽夜緊張道:“阿黎,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杜知秋和陸雁棲齊齊扶額,失笑。
黎姜大為不解:“我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小和尚啊!”
謝伽夜蹭地跳起來:“你個叛徒!明明我們倆先認識的!”
說罷,抄起鍋鏟就朝黎姜撲了過來。
黎姜竄起來,轉身就跑。邊跑還邊嚷嚷:“謝伽夜你個幼稚鬼!我可是成熟理智的大人了,人小和尚赴死前都跟我表白了,我當然更喜歡他,你住手,嗷!好痛!!!”
“再打我還手了啊!!!”
“你還手!你還手!你背叛了我們高貴的友誼你還有理了!他跟你表白你就喜歡……等、等等!你說什麼?”
謝伽夜因為太過驚訝,猛地剎車,踉蹌一下,差點栽到地上。
他睜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黎姜:“你剛才說什麼?”
黎姜揉著手臂,上身往後仰:“你幹嘛?”一副見鬼的樣子,至於這麼吃驚嗎?
“你有必要詳細說明一下。”
不知何時,陸雁棲和杜知秋也一臉嚴肅的坐直了身子,一眨不眨的望著黎姜。
黎姜一臉莫名其妙:“就、就禪明啊,你們都知道的。他自請入淨魔塔,留下了一顆留影珠,說是喜歡我什麼的,把他師父和主持都氣得不輕來著,怎麼了?”
幹嘛都是這副表情?活像有人要害她似的,那可是她生死之交的小和尚!
陸雁棲少見的肅著臉:“你……自己是怎麼看的?”
杜知秋和謝伽夜一臉緊張兮兮,生怕從黎姜嘴裡說出什麼他們不想聽的話。
黎姜一頭霧水:“什麼怎麼看?”
她長得漂亮,跟禪明從小一起長大,他是個和尚,見過的女孩子又不多,喜歡她多正常。
陸雁棲看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乾脆直接挑明:“我是問你,你喜歡他嗎?”
前夫的魂魄還沒聚好,要是再來個小和尚,淨魔塔那種地方几乎沒有出來的可能了。到時候,都不用尊上出手黎姜難道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
杜知秋緊張的幾乎喘不過來氣,該死的和尚!
謝伽夜的手被他捏的死緊,自己卻一點沒感覺到疼。
黎姜不假思索道:“喜歡啊。”
隱約中,院外似乎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黎姜探出神識檢視一番,沒發覺什麼異樣只得納悶的收回注意力。
玄微仙尊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往坐忘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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