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回的胳膊。
林回看她一系列不拘小節的舉動看得興味盎然,聞言一笑:“你猜?”
黎姜嗤之以鼻:“不說算了。”
林回無趣的理了下鬢邊的流蘇,渾不在意道:“這是我逆轉時空的代價。”
哦,逆轉時空……逆轉……時空?
黎姜滿不在乎的神情一頓,猛地盯著他看過去,難以置通道:“你說什麼?”
林回不語。
黎姜忍不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回微微一笑:“我有騙你的必要嗎?”想了下,他補充道:“尊上也知道的。”天道有漏洞,保有前世記憶的人不是一兩個。
黎姜驚訝過後,便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低聲說:“走吧。”
林回還等著她詢問自己逆轉時空的細節呢,聞言一愣,下意識道:“去哪兒?”
黎姜奇怪的看他一眼:“當然是找個合適的地方,幫你引渡這些‘代價’啊,不然呢?”說完,轉身就走。
林回沉默一會兒,跟上去,突然說道:“黎姜,你是個挺奇怪的人。”
黎姜意興闌珊:“哦,是麼。”一副躺平擺爛愛咋滴咋滴的模樣。
她想透了,既然她如今道途盡毀,那麼,這世間往後是毀滅還是重生就跟她沒什麼關係了。往後的十餘年壽元,她也不是那麼看在眼裡,趁著沒死,那就隨心所欲,想怎麼滴就怎麼的。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逆轉時空的細節?”
林回不高興的提醒,對他這種人,想說的話沒說出來,比殺了他還難受。
黎姜無可無不可道:“那你說吧。”
林回沉下臉:“注意態度。”
黎姜抽了抽嘴角,翻了個白眼,輕咳一聲,鄭重其事道:“請講!”
林回這才滿意,他反手拿出一隻雲船,率先登上,居高臨下道:“上來!”
黎姜:“……”愛裝的人都改去死~~~!
她臭著臉,雙臂環胸,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但林回才不在意,他眼底帶著幾分自得:“我將四神獸的屍骸作為陣法基座,設計了一個偉大的陣法,以此來證道,結果失敗了。”
黎姜整個懵逼臉,匪夷所思的看他,失敗了你還這麼驕傲?瘋了把你!
林回像是說完前奏的故事人,整個人帶著一股即將講到高潮的亢奮:“但是,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你知道是什麼嗎?”
黎姜:我要知道了還輪得到你講?!!!
林回在她旁邊走來走去,臉上的笑容,時而自得時而嗤之以鼻,有時候還帶著自嘲。看得黎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來到船舷處往下看,生怕林回一個不小心翻船了把她摔死。哪怕早把生死置之度外,黎姜也不想死得這麼窩囊。
林回的聲音在她身後,幽幽響起:“我發現,修真界之所以從未出現過飛昇之人,是因為天下氣運被人搶奪獨佔了。”
黎姜:“……氣運?”
她在玄微仙尊處聽說過,氣運乃是最玄妙的東西,不可捉摸,無法掌握。它像因果線,卻又更加沒有痕跡。
望著林回臉上篤定的神情,她大概猜到他口中搶奪獨佔了氣運的是誰了。
果然,林回道:“沒錯,就是玄微仙尊。你知道玄微仙尊的來歷嗎?”
黎姜搖頭:“不知道。”
林回來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沒有人知道。正確的說法是,玄微仙尊出現在每個人,不,每個種族,出生之前。”
黎姜:“……那真是很老了。”
林回一噎,斜睨她一眼:“你就只想說這個?”
黎姜攤手:“不然呢?”
林回沒好氣瞪她一眼:“出息——!”
黎姜氣急敗壞:“……你出息,你說點了不起的給我聽聽!”
這種修真界眾所周知的事情,看你能說出個花來!
林回抬起下巴:“我在一個秘境裡發現了上一紀元的殘留痕跡,玄微仙尊乃是一尊滅世魔頭。”
他等著黎姜驚訝失態的表現。
黎姜驚訝倒是驚訝了,失態嘛,半點沒有。
她很輕鬆的就接受了林回的這個說法。無他,在黎姜的認知中,玄微仙尊從來就不是個好人。此刻聽了滅世魔頭的形容,覺得還是挺貼切的。
她催促道:“還有呢?”
林回失望,繼續道:“遺蹟中記載,他們傾盡所有打造了一個祭壇,而後將魔頭鎮壓了。”
“然後呢?為什麼只是鎮壓了?怎麼沒有當場殺掉呢?這不是給後人留下了後患嗎?”黎姜不解,追問道。
“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猜,應該是魔頭太強大,他們沒辦法徹底殺掉吧。”林回道,“但這也說明了,魔頭是可以戰勝的。”
黎姜有點糊塗了:“你是怎麼憑藉這點資訊猜測玄微仙尊就是那魔頭的?還有你說的搶奪氣運,又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林回道:“遺蹟中有畫像。”
“……氣運呢?”黎姜默了默,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像是有什麼地方被她忽略了。
林回腳下用力,雲船像一顆流星一樣劃過天際,留下一道長長的白線,劃過臉頰的雲朵在黎姜臉上留下溼潤的痕跡。
他的聲音在呼嘯而過的風裡,顯得有些模糊不清:“我拿走了玄武之屍,並在其中找到了滅靈劍。而滅靈劍的威力,十分獨特。”
黎姜擦了擦臉,盤腿坐在甲板上,支著額頭:“哪裡獨特?”
林回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玄武主殺戮,玄武之心更是揹負了玄武之屍所有的殺孽和業力。但滅靈劍居然能淨化它!”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之中,不無驚歎。
黎姜不確定道:“你是說,用氣運抵消殺孽業力?”是這個意思嗎?
林回道:“不錯。我嘗試過,功德不能抵消,修為不能抵消,願力不能抵消,香火也不行,只有命格可以,就是無命人的你和破命人的寧婉柔。而滅靈劍居然也可以。”
黎姜陷入沉思。
林回徑直帶黎姜過了忘途川,來到幽冥宗舊址。這裡曾作為戰場,一切顯得破敗不堪。
下了雲船,黎姜腳踩實地,突然開口:“這隻能說明滅靈劍與命格有關,並不能牽扯到所謂的氣運。”
林回笑著搖了搖頭:“你錯了,命格本身便是氣運的一種具象化表現。滅靈劍獨具氣運。”
“那你拿了滅靈劍,氣運不就在你那兒了?為什麼會說玄微仙尊搶奪了天下氣運?”黎姜忍不住道,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林回一邊從袖中拿出一面鏡子,一邊道:“滅靈劍只是玄微仙尊隨手用過的工具而已,它具有氣運,就代表著使用他的人本身具有足以外溢的大氣運。不然怎麼可能手握過的外物都能沾上!”
黎姜被他這套邏輯打敗了。她細細一想,覺得也對。分心一看,林回掏出的不正是輪迴鏡嗎:“你要幹嘛?”
“不幹嘛,只是嘗試一下。”嘗試什麼,林回沒說。
他嘗試催動輪迴鏡,用一種十分小心翼翼的謹慎態度,像是生怕引動了什麼可怕的變故。
黎姜眉頭微皺,站在一旁,緊盯著他的動作。
隨著林回望輪迴鏡中注入法力,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倏然之間開始變換形態,那是一種須臾之間滄海桑田,無形的大手攪動了時間的偉力,過去未來開始變得無序,被硬生生具現化了。
他們腳下的殘垣斷壁,瞬間回覆如新,沒等黎姜細看,又變成了一處荒野,,下一秒成了鬱鬱蔥蔥的森林,黎姜眼尖的看見了一窩小動物的剎那生滅,此刻,她站在水面上,愣愣不知所措。
林回長舒一口氣,露出個放下心來的表情:“果然如我所想。”
黎姜眨眨眼睛,她踩著水面,望著突兀變成一片澤國的地方,遲疑道:“你這是要做什麼?輪迴鏡還有這威力?”
她拿著輪迴鏡的時候,只用來修復神魂了,從未做過他用,此刻看林回一番操作之下,無可匹敵的時間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黎姜頓時有種自己以前身處寶山而不自知的羞愧。
“輪迴鏡、輪迴鏡,你以為它為什麼會被叫做輪迴鏡?”林回手握鏡身,眼睛亮得驚人,神情志在必得。
黎姜承認自己無知了,但這沒什麼大不了,她又沒有需要時間倒流的需求……,她的腦海突然想到自己與玄微仙尊的關係,隨即放棄,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讓時間倒流只不過是個安慰自己的說法,實際上她從來也不是會逃避的人。
她一眨不眨的望著林回,聲音很輕的問:“你要用它來做什麼?”
林回朝她神秘一笑,笑而不答。
黎姜眨眨眼,略一沉吟,便有所猜測,不過是用來對付玄微仙尊的把戲。她的表情有一瞬奇異,想說什麼,又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輪迴鏡上,心中對林回要做的事,悄悄打了個問號。
不知為何,林回本身給她的感覺十分怪異。猶記得最初所見,那時候的林回跟如今面前的這個,判若兩人。
當初玄武之屍內,毫不猶豫拿黎姜引渡業力的林回,冷酷淡漠,渾身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高高在上。後來再見,他也是從容自若,遊刃有餘的。整個人核心十分穩定,透著掌控力十足的強大魅力,逼格很高的那種反派。
現在的林回,他依舊強大,依舊冷酷,但這種強大和冷酷卻給人一種顛顛的感覺,飄忽詭詐,從一個魅力十足的反派,變成了一個到處鑽營搞破壞的小丑。簡而言之,逼格掉沒了。
黎姜沒有好心的提醒他,只覺或許她印象中的林回是個虛幻的影子,面前的才是真實的他,她對自己的識人之明沒什麼自信。
來到幽冥宗,林回示意一個侍者帶領黎姜去休息,自己興沖沖不知道幹嘛去了。
黎姜跟著侍者來到一處清幽的花園小樓,幽冥宗內特有的黑色土地映襯下,花園裡千奇百怪的植物透著別樣華貴的美感。
她坐在一方石凳上,揮手示意其他人下去,等到只剩下她和侍者兩人的時候,她才忍不住露出吃驚的表情:“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一祥苦笑:“恩公,當年永珍山出事後,我雖得活,到底還是被永珍山當成了叛徒,趕出來了。走投無路之下,只得投靠了幽冥宗。僥倖在崑崙清洗之下留得一命,因著幽冥宗傷亡太大,才被提拔上來。”
短短几句話,道盡了顛沛流離的大半生。黎姜一臉唏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倒是趙一祥沒怎麼感慨自身命苦,他習慣了。只是望著黎姜明顯衰敗的氣息,灰白的頭髮,他驚訝道:“恩公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
黎姜苦笑:“一言難盡。”
到了如今地步,她也不欲使關心自己的人徒增煩惱,便雲淡風輕道:“如你所見,我壽元無多,你……好好活著吧。世事無常,總歸還是活著更重要。”
趙一祥大慟,難以置通道:“難道連尊上都沒有辦法嗎?”
黎姜身子一僵,佯裝無事道:“嗯,你別太難過了,我已經接受這個結果了。”
趙一祥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擦擦眼角的淚,左右看看,低頭彎腰:“那我就先下去了,您有什麼需要的就叫我。”
黎姜安撫的朝他笑笑:“我知道,你去忙吧。”
待只剩自己,黎姜臉上的表情漸漸淡去,露出疲倦至極的內裡。她身子不動,扭頭四下看了一眼,慢吞吞起身來到屋內,轉移注意力才勉強壓下的疼痛排山倒海一樣席捲上來,她甚至懶得走到軟榻上,隨便往地上一躺,合上眼睛,把自己當成一具死屍。
林回過來的時候,嚇了一跳,生怕這人就這麼死了,沒了替他引渡業力的黎姜,他還真擔心計劃有變。
“說好要幫我引渡業力的,你起來。”林回不悅的踢了她一腳。
黎姜眼睛都懶得睜:“……你自便吧。”
林回:“……”
他沉默一下,喚來侍者,將黎姜抬到榻上,拿出一塊石頭,一端抵在黎姜額頭,一端握在手心。另一隻手掐了個複雜的法訣,點在石頭上。
只見源源不斷的黑氣從他胳膊上引渡到黎姜身上。
那股黑氣太過龐大,饒是以黎姜的忍耐力,也在一陣刺骨的冰涼之意下,睜開了眼睛。她盯著那股黑氣,眼珠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啪”的一聲,隨侍林回左右的一個屬下,突然碰到了裝飾用的花盆,惹來兩人隨意一瞥。
黎姜發現不是趙一祥,也就沒太在意。她感受著那股子冷意,渾身難以忍受的疼痛像是被冰鎮下去,難得給她帶來一股平靜。
那個碰到了花盆的屬下上前提醒:“宗主,是不是夠了,萬一引渡太多的話……”言下之意,生怕黎姜受不住死了,那就沒辦法再利用了。
很是忠心耿耿的一番話確實起了作用,林回戀戀不捨的收回手,讚揚的看眼屬下:“風,你去我寶庫裡,挑一樣作為獎勵。”
這個忠心耿耿的屬下,喜不自勝的單膝跪地謝恩。
轉身之際,不著痕跡看了眼黎姜。
黎姜靠著軟枕,懶洋洋哼笑:“你總是能找到對你這麼忠心的屬下。”也許比起平輩相交的尊重,居高臨下的施捨更讓人死心塌地一些。
林回微微一笑:“你說風師寧,他原是崑崙弟子,在門內備受欺負,我救了他。”一次與天隨子密謀之後,離開的路上,偶然瞥見了被一群師兄弟們扔進寒潭凍得瑟瑟發抖的小孩,隨手就把人提溜回來了。
黎姜有些驚訝,崑崙宗門風氣很好,她還真不知道有弟子受欺壓得難以忍受叛離宗門,倒是好一陣無語。
細想來,她到底不曾真的在崑崙底層摸爬滾打過,欺負打壓什麼的,說不得只是她沒看見罷了。也不知道沈竹昕有沒有被欺負,她這個師尊不太負責,難保有看不慣她的,找不到她就拿她的弟子出氣。如此一想,心下不由焦躁起來。
又一想,到了如今地步,她還自詡為一名崑崙弟子,兢兢業業擔心門內風氣,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自嘲道:黎姜啊黎姜,優柔寡斷如你,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她有心開口叫林回關照些沈竹昕,又想起這人本身就是個崑崙叛徒,叫他關照,沒得把人關照成什麼樣子,遂放棄。
待在幽冥宗的日子,既無聊又安靜。
被迫徹底放下修行之後,黎姜時隔幾百年,終於又過上了看天數螞蟻的日子,她蹲在花園裡,靠著石桌,拿根花刺刺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悠閒地在那裡喂螞蟻。
渡劫期修士的血液蘊含無上靈力,對於這些朝生暮死的生靈來說,不吝天材至寶。蜂擁而至的蟻群吸食過鮮血後,變異成了豆大的體型,彷彿力大無窮,彼此間開始打架爭奪……
黎姜看得目不轉睛,太過專注的下場就是人都走到她身邊了才發現。
是那個叫風師寧的,對林回忠心耿耿的下屬。
黎姜疑惑:“有什麼事嗎?”
來人定定看她半晌,突然垂眼,低聲問:“您有什麼需要的嗎?”
黎姜納悶,奇怪的看他一眼:“沒有。”
她尋思,就算是為了他的主子看護她這個業力清理機,也未免太過敬業了。
風師寧不知為何,很失落的樣子,默不作聲的退下了。
黎姜望著他的背影呆了呆。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便放下這茬,繼續喂螞蟻。剛才她有種錯覺,這人似乎對她懷有善意似的。
荒野古道,文心蘭臭著臉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身後跟著一個半散架的屍傀,似乎煉製他的人技術不到位,屍傀半邊身子不太協調,走路一瘸一拐。
“主人,我揹你吧。”
屍傀一臉熱切,蒼白的死人臉上只有一雙眼睛散發出詭異的光。
文心蘭默不作聲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屍傀又說:“主人,你累不累?”
文心蘭額角青筋跳了跳,充耳不聞,只是腳步重了很多。
忠心耿耿的屍傀看不得主人受罪,沒過一會兒,又開口了:“主人,我……”
沒等他說完,走在前面的文心蘭突然暴怒,跳起來一巴掌扇歪了屍傀的臉,沒有動用靈力的對他拳打腳踢,外加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我會落得這種地步?”
“你已經摔了我三次了,還想再摔我一次?”
“你是不是存心的,啊?說!你是不是存心的!!”
……
屍傀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直到文心蘭自己覺得累了,忙上前遞上撕了袖子做成的帕子:“主人請用。”
文心蘭發洩了好一通怨氣之後,終於平靜下來,能好好說話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這具自己親自煉製的屍傀,挑剔道:“你現在還有出竅期修為嗎?”
屍傀看她一眼,怯生生道:“沒有了。”
文心蘭沉著臉,暗罵一聲,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
她一眼橫過去,怒氣衝衝道:“那你能修煉嗎?”
屍傀一臉沮喪:“不能。”
文心蘭忍不住大聲道:“那你還能幹嘛?”
屍傀小心翼翼的瞅她一眼,靈機一動:“主人,只要你修為高了,到時候再給我煉製一具高水準的軀殼不就行了?”
文心蘭挑了挑眉:“你是在嘲諷我實力不夠?”
屍傀呆了呆,立馬說道:“當然不是,主人是最厲害的,天下無敵!”
文心蘭:“……行了,拍馬屁這種事你幹不好!”
她一臉心累的抹了把臉,一屁股坐在路旁的大石頭上,頂著大太陽發愁。離開黎姜之後,她接受了林回的示好,在他介紹的洞府裡開始煉製屍傀。
煉製過程很是順利,誰知道,往裡安裝神魂的時候,出了岔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空氣之中靈氣突然暴動,差點把剛養回來的魂魄再次打成四分五裂。
為了護住這隻魂魄,文心蘭受傷不輕,短時間根本沒法繼續煉製屍傀。於是,她一邊養傷一邊思考,突然暴動的靈氣是怎麼一回事。
出去一看,差點給鋪天蓋地的雷電給劈個正著,嚇得她連忙躲回洞府,瑟瑟發抖著祈禱洞府結界足夠強悍,不然她還真沒把握全身而退。
誰知天雷滾滾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隨之而來的萬物生髮簡直叫人摸不著頭腦。
她生怕一切又是曇花一現,連忙趁著驟然攀升的靈氣濃度開始煉製屍傀。
人都知道手忙腳亂是會出錯的。
文心蘭也一樣,她又不是什麼不世出的天才,煉製屍傀這活兒本來就不熟練,心裡還繃著一根弦。
結果,煉出來的屍傀就成了半身不遂。
就連揹她上路都差點將她摔成腦震盪。
文心蘭憋著火,一陣發狠:“等見了黎姜,我就讓她幫我把你重新炮製一遍。我就不信了,還得不到一個嶄新嶄新的好屍傀。”
屍傀好半天才弄懂她的意思,頓覺自身大事不妙。
試探問道:“主人的朋友想來是煉製屍傀的大能吧?”
文心蘭呵呵一笑,撓撓被大太陽曬出油的腦門,眼裡閃過一絲促狹。
“你個小機靈鬼……當然不是啦!”
她滿意的看著屍傀從滿臉驚喜變成一臉沮喪,惡趣味得到滿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屍傀毫不放棄:“那想必,主人的朋友是個煉器大師吧?”
煉器之道,一通百通,很多煉器大師也擅長煉製屍傀。
文心蘭以手支額,微微一笑:“也不是啊!”
屍傀忍不住道:“那主人的朋友煉製過屍傀嗎?”
文心蘭的回答徹底讓這隻剛剛醒過來的屍傀死了心。
“從來沒有,她是個劍修,你以前見過的,不過你忘了。她修殺戮道,性格不拘小節,十分對我胃口。”
劍修……殺戮道……不拘小節,每出現一個詞,屍傀就忍不住抖一下。
最後,他崩潰道:“我覺得我現在就挺好。”
他冷酷的主人半點也體會不到他的心情。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休息完,兩人繼續往前走,這片山谷靈力微薄,根本無法支撐任何飛行法寶,文心蘭身上還有傷,真心無法支撐攜帶一隻屍傀的消耗,所以兩人趕路趕的頭暈腦脹。
等到天色剛黑,兩人詭異的居然迷路了。
文心蘭疑惑的左右看看:“這是哪裡?”
屍傀老實道:“不知道。”
文心蘭沒好氣道:“那我們怎麼出去?”
屍傀老實道:“不知道。”
文心蘭一腳踹過去:“你這不知道那不知道我要你有何用!”
誰知一個沒站穩,腳下踉蹌,她連忙伸手扶住旁邊的山石。可那山石不穩,順著她的推力,居然一下子掉了下去。
文心蘭驚詫之餘,湊上前去看,誰知一股子吸力,“嗖”的一下把她和前來解救她的屍傀一起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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