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者手臂被刺傷, 他可能沒想到蕭弘瑤竟然隨身帶了匕首。
正猶豫著要不要撲過來奪刀的時候,蕭弘瑤一腳踢了過來,對方往後倒,差點摔了一跤。
可惜原主力氣不夠, 不然她要踢廢他去。
就在此時, 大馬路轉角的地方傳來腳踏車鈴聲, 有手電筒的燈光照了過來。
“救命啊!救命!”蕭弘瑤大聲呼救。
“三妹?是不是你?!”
是大哥蕭遠揚。
對方聽見蕭遠揚的聲音, 震了一下,知道必須趕緊脫身,臨走還似有不忿,扯走了蕭弘瑤掉在地上的小挎包, 隨後跳到了田埂上。
蕭弘瑤不敢輕易跟過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越過已經採割完畢的稻田,鑽進了前方的小竹林。
蕭遠揚騎腳踏車衝過來了,同時, 土路另外一個方向還跑來一個人,是鄰居張姨的男人蔣叔蔣國仁。
“三妹, 怎麼回事?”
“有個男的搶走了我的包。”蕭弘瑤撿起手電筒, 指著小竹林的方向, “往那邊跑了。”
蕭遠揚看見妹妹的衣領被扯歪了,知道對方可能不止是要劫財的,他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看清臉了嗎?長什麼樣?”
“沒看清,用衣服矇住鼻子嘴巴了。”
蔣國仁問她:“你包裡有什麼東西?”
東西不多,錢和進貨單她晚上回去吃飯的時候,都留家裡了,
有個小小的筆記本, 上面記錄了今晚她和梁珍商量出來的各款燈芯絨銷售價格。
還有個零錢包,裡面有幾塊錢。
蕭弘瑤如實道:“包裡有一支鋼筆,一本筆記本,荷包裡還有七八塊錢。”
“天殺的。”蔣國仁罵了句髒話,七八塊錢不少了,“什麼人,竟敢在我們花炮廠撒野。”
“剛才我情急之中我用刀刺傷了他左手手臂。”蕭弘瑤揚了揚手裡的刀,“刀上還有他的血。”
蕭遠揚自責道:“都怪我,路上遇到同事聊了會兒工作上的事,耽誤時間了。”
“我以為阿婆忘記跟大哥說來接我。”
蕭遠揚不甘心就這麼讓那人跑了,“蔣叔,你跟我妹一起去值班室打電話報公安,我去保衛科找人,馬上去搜小竹林。”
蔣國仁點頭:“行,你騎腳踏車快,你先去。”
兩邊分頭行動。
蕭弘瑤跟著蔣國仁去值班室打電話報警,之後蕭弘瑤留在值班室等公安,蔣國仁則幫她回蕭家通氣,讓家人別擔心,她這邊做完口供就回家。
派出所離得不遠,不過十分鐘時間,公安來了。
因為是搶劫,來了四個人,兩個公安,兩個治安聯防隊的。
正是嚴打之時,治安聯防隊聽說劫匪受傷逃進了小竹林,花炮廠保衛科已經去搜查,當即也不敢怠慢,又帶了一批人去圍捕。
公安則給蕭弘瑤做筆錄。
聽蕭弘瑤說完,公安問:“他是一上來就扯你的衣服嗎?”
“是,所以我就自衛反抗了。”
那最起碼就是流氓罪和搶劫罪。
這個年代就算只搶劫一塊錢也得坐牢,流氓罪判刑更重,三年起步。
蕭弘瑤補充:“那個人很可能認識我和我哥。”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他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可能是怕我認出他的聲音,而且他聽到我大哥叫我的時候,嚇得馬上就跑了。”
“聽見有人來了,馬上就跑,很正常。”
“他是手震了一下。我覺得他認識我們。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我們廠裡的,或者就是我們家屬院的。而且這人應該喝了酒,我聞到了酒味。”
“你聞到了酒味?”
“對。我聞到了酒味,不是很濃。”
公安都記錄下來了,也沒問他們有什麼仇家,因為這看著不像尋仇,犯罪分子喝了酒,沒有帶任何武器,更像是偶然發生的企圖□□未遂,最後變成了搶劫。
公安問:“你那麼晚從哪裡回來?”
蕭弘瑤沒有詳細說:“去親戚店鋪幫忙幹活了。”
“最近治安不太好,以後儘量避免那麼晚一個人在外逗留。”
蕭弘瑤應了一聲。
公安看向桌上證物袋裡的匕首:“你反抗的時候,對方有觸控到這把匕首嗎?”
言外之意,匕首上有沒有犯罪分子的指紋?
蕭弘瑤想了想:“我不太確定。”
“那我們先把刀帶回去驗一下血跡的血型,順便看看有沒有留下指紋。”
錄完口供,聯防隊和蕭遠揚等人都回來了。
蕭老三也氣勢洶洶跑來想要抓人,可惜天黑,小竹林後面是山,犯罪分子很容易藏匿溜走,他們沒搜到人。
公安也只能慢慢查,這種不是大案,很可能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蕭弘瑤跟三叔大哥回到家,蕭家人都沒睡。
他們不止沒睡,還認認真真分析了一通,認為最大的嫌疑物件就是潘雲松。
就算不是潘雲松也是他或者王家人找來的。
蕭弘瑤搖頭:“不是潘雲松,背影身材都不是他。而且公安說,那人沒帶任何武器,不像是尋仇的。是偶發事件。”
“什麼發?”蕭奶奶滿臉的迷茫。
蕭遠揚解釋:“偶發,偶然發生的事件,臨時起意的,不是有預謀的。”
蕭甘菊擔心孫女安全,不讓蕭弘瑤去賺外快了,“這個錢不該我們賺,以後不許一個人大晚上出去。”
“都答應人家了,不好說不去就不去吧。阿婆,我以後晚上不去,就中午和傍晚去。好不好?”蕭弘瑤給奶奶撒嬌,她以前在姐姐面前也是這樣,姐姐兇她的時候,她撒個嬌,姐姐就心軟了。
但這事關人身安全,蕭甘菊不敢答應,“中午去可以,傍晚就別去了。就怕忙起來,不讓你走,這個時節,一拖時間眨眼就天黑的。”
蕭遠揚出了個主意:“定個時間,傍晚六點前一定要到家。另外給三妹買輛腳踏車方便出行,反正遲早要買的,遲買不如早買。”
錢不是問題,宋家給的彩禮足夠買,問題是沒有買腳踏車的票。
現在買腳踏車除了需要工業票外還要腳踏車票。
蕭家存了一張票,是蕭老大評了先進,廠裡獎勵給他個人的,家裡早商量好了,準備給蕭紅敏結婚時買腳踏車用。
蕭老大沒多想,說:“先把我那張腳踏車票用了。”
蕭弘瑤不知內情,也就沒拒絕。
有了腳踏車確實會方便很多。
唐月英是個善良的人,她平時對這個乖巧可憐的侄女很照顧,但如果丈夫要動用她女兒的利益來貼補侄女,她心裡沒辦法接受。
當即,她拉下臉來,問:“票只有一張,等二妹結婚的時候怎麼辦?”
腳踏車票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畢竟涉及到了自己的重大利益,蕭紅敏沒吱聲。
蕭弘瑤馬上意識到,她佔了二姐的便宜,她不確定現在的腳踏車會不會像其他商鋪那樣,有不需要票,但價格比較貴的議價車。
她趕緊說:“是不是有議價車?如果有,我自己花錢買議價的,沒有就算了,我以後再買,也不著急的。”
蕭遠揚:“看車型,議價車貴30-50塊錢的樣子。”
蕭弘瑤毫不猶豫說道:“那我買議價車。”
唐月英見蕭弘瑤說得那麼爽快,又滿是愧疚,她紅了眼說:“三妹兒,不是伯孃小氣,你二姐選的這個人家實在是……連體面的彩禮錢都拿不出來。”
蕭弘瑤非常理解:“我知道,對不起伯孃,我剛才一時沒轉過彎,我不是有心要佔二姐的便宜。”
“什麼佔我便宜。”蕭紅敏手肘碰了碰三妹,“不許瞎說。”
蕭甘菊:“這種事當媽的最敏感,我們都不行。揚伢子,你去商店選兩輛女裝的腳踏車,一輛用票,一輛議價,多出來的費用,我來貼補。兩輛腳踏車,你們姐妹一人選一輛。”
這樣看似公平,實際上,還是相當於蕭甘菊花自己的錢補貼了蕭弘瑤買腳踏車的議價費。
蕭弘瑤婉拒:“不要阿婆你花錢,阿婆你的錢留著防身養老。”
最後在蕭弘瑤堅持下,還是從她彩禮錢裡支付腳踏車的議價費用。
*
翌日一早,錢大娘送了一碗她做的甜酒粑粑過來。
“我聽人說小瑤昨晚遇到搶劫的了,人沒事吧?”
“沒事。丟了幾塊錢。”
錢大娘剛走不久,張姨來借醋。
她小聲跟唐月英嘀咕:“錢大娘的小兒子前兩天好像回來了。以後讓小敏小瑤進出都注意點。”
錢大娘的小兒子滿小炮是勞改犯,最近被放出來了。
唐月英聽完有點後怕,忙叫蕭遠揚去派出所,讓公安去查一查滿小炮。
沒多久公安上門調查。
滿小炮不在家,錢大娘說他前天回來吃了個晚飯就走了,其他的事,她一概不知。
院子裡的人就開始傳,錢大娘兒子打劫蕭家三妹,剛開始傳是搶了三妹十塊錢,後來傳著傳著變成三妹的彩禮錢一千多塊都被搶走了。
錢大娘兒子只要被抓到,就肯定槍斃云云。
氣得錢大娘大門都不敢出。
*
蕭弘瑤憑著記憶,用紙另外寫了一份燈芯絨的價格表出來。
一到廠裡,她就跟組裡小姐妹說了親戚家有物美價廉的燈芯絨供應,大家聽說比百貨商店便宜,都表示下班後要跟她去看看。
蕭紅敏那邊也幫著宣傳,中午下班就拉著五六個人一起去了石榴街。
珍姐服裝店門口已經貼了紅紙,上面用毛筆字寫了幾個大字:燈芯絨,質量比百貨店好,價格比百貨店便宜。
一進去,梁天從廠裡搞來的長條桌上放了各款燈芯絨的布料,有兩個客人在詢價,有個客人在付錢,珍姐在裁布,還得跟客人介紹各款布料的價錢。
雖然有點忙不過來,但梁珍臉上滿是喜氣。
蕭弘瑤趕緊放下東西招呼客人。
年輕姑娘們都愛印花,雖然比較貴,但做件上衣也不過三尺,幾塊錢的事,都是拿工資的人,這點錢還是有的。
“我要這個印花,配什麼顏色的褲子好?”蕭弘瑤組裡最活潑的李曉燕問她,“黑色會不會太沉了?”
蕭弘瑤拿起卡其色布料,“配這個,搭上印花上衣,你穿一定好看。”
李曉燕把布料放腿上比了比,“應該好看。”
選好布料,蕭弘瑤和梁珍各拉一頭把布料,繃直,下剪刀,嘶啦,裁剪好了。
有人問:“給我爸媽買,選什麼好?”
“這幾個顏色深的都可以,耐髒耐穿,這款是粗條,價格也實惠。”蕭弘瑤早學好了相關的用詞,介紹起來,完全不卡殼。
黃佩琴笑話她:“小瑤看著跟百貨商店售貨員一樣。”
蕭紅敏:“我妹這服務態度可比那些售貨員好多了。”
李曉燕:“好不知道多少倍。電影裡的售貨員都是笑眯眯的好態度,我們縣城的售貨員,像我們欠她錢似的。”
大家說完都笑了。
工友們看見邊上放著縫紉機,又問梁珍:“珍姐,你這兒是不是也可以做衣服?”
梁珍一是沒時間,二是隻擅長縫縫補補,她說:“我會做的樣式不多,老人的衣服給我做可以,你們年輕人想要做時髦款式,還是要找專業的裁縫店比較好。”
大家便放棄了。
等蕭紅敏和工友們扯完布回去後,梁珍才有時間趁著間隙吃午飯。
此時店裡又來了兩個年輕時髦的女同志,蕭弘瑤讓珍姐安心吃飯,她來接待。
長頭髮的女子看了一圈,眉頭微挑:“你們價錢比百貨公司的便宜,會不會質量不好啊?”
“我們老闆從廣州進的布料,都是出口的,能出口的布,質量不可能差。姐姐你扯扯這布料,你再看看這花色,百貨公司都沒有的花色。”
長髮女同志扯了其中一款藏青色布料,問:“這種布有多少?”
“姐姐要多少?”
“可能要幾匹,你們有嗎?”
這是大客戶啊,估計是做工裝的。
蕭弘瑤馬上應了聲:“有的。姐姐你是哪個單位的?”
長髮女子沒回答,“價錢還能不能便宜?”
蕭弘瑤沒有馬上答應,“姐姐如果要的多,我可以跟老闆申請給你們一些折扣。”
短髮女子看向吃飯的梁珍,“那不是老闆娘嗎?”
梁珍馬上放下碗筷走前來:“這些布是另外一個老闆的,不過我們的布本身價格不貴,利潤很薄,即使要的多,估計也便宜不了多少。不過……”
梁珍放低聲音,“如果你們買的多,我們可以送兩位妹子一些好看的印花布料做衣服。普通中條就9毛錢一尺,好看的印花細條是要一塊五毛錢一尺的,做的衣服時髦又好看,很襯你們。”
還能這樣?
這應該沒到賄賂的程度吧?
蕭弘瑤腦中閃過幾個字,學到了。
聽梁珍說完,兩個女同志似有所動。
長髮女子說:“你們那麼貴的布料,我們也不可能白要你的,你就給我算便宜點就好。”
“可以噻。你們單位是要做工裝吧?要哪個顏色的?要多少,最好能早點定下來,我怕晚了,賣掉了,不夠給你們。”
對方看起來好像也不著急,“我們先回去問問。”
蕭弘瑤很想抓住這個大客戶:“姐姐,你們可以帶一些布料樣子回去給領導們看。”
女子沒想到還能這樣,“可以嗎?”
“可以的。你們要哪幾款,我給你們剪。”
女子選了五六款,蕭弘瑤每一款剪下大概半個巴掌大小的布,梁珍則用縫紉機把這六款布料像作業本似的訂在一起。
布頭上還夾了一小張紙,上面寫了地址。
蕭弘瑤想把價格也寫上去的時候,被梁珍按住了沒寫。
等那兩個女同志離開,梁珍才解釋:“誰知道她們回去給領導報多少錢,寫了,她們不好操作,反而可能不選我們了。”
蕭弘瑤恍然大悟,“姐姐你懂的真多。”
“我做生意的,懂這些很正常,倒是你,腦子靈的很,我就沒想到還能剪出小布樣給她們帶回去。”
布樣在後世很常見。
蕭弘瑤笑了笑,說:“那幾匹布剛才都剪掉一個角了,不如裁剪出來,做多幾個布樣放著。說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
“也行,我等會兒整出來。那個小佟昨晚沒來,今天怎麼也沒來?”
蕭弘瑤也不清楚,如果今天一整天佟偉強都不出現,她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去他家找找了。
“他今天可能早班,看他下午會不會來吧。”
果然等蕭弘瑤傍晚下班來到石榴街,遠遠就看到了佟偉強的腳踏車放在店門口的門廊邊。
佟偉強看到她就跟她訴苦:“你男人昨晚喝酒把我喝倒了。我醒來已經是早上,我今天早班,匆匆忙忙趕去上班,下午才有時間過來。真是對不起。”
蕭弘瑤說他:“不靠譜。”
“今晚我絕對絕對會好好在店裡守著。哎,我快下班的時候才聽說你昨晚被人搶了錢?公安抓到人了嗎?”
“暫時沒訊息。”
“聽說陽哥給你的彩禮都被搶了?”
蕭弘瑤很無語:“……”
“真被搶了那麼多?”
“誰大晚上的帶著彩禮錢在外面閒逛……你聽誰說的?”
聽說不是真的,佟偉強替她鬆了口氣,“雖然我們裝藥房幾乎都是男工,但你不知道,男人的嘴比女人還愛嚼舌根。”
見蕭紅瑤一臉的嫌棄,佟偉強忙澄清:“不過你放心,我和陽哥都不是那樣的人。陽哥惜字如金,他不愛管別人的事。我雖然話多,我也不愛嚼舌根。”
下班時間點原本以為會有不少客人的,結果只來了一波客人。
算了下第一天的進賬,總共成交13筆,因為有幾個客人給家人也買了布,金額還不錯,總收入92.6元。
比想象中高。
梁珍有差不多3塊錢佣金,如果每天生意都能這麼好,一個月單單賣布她就能賺80多元,她笑著擔心道:“今天都是鄰居和你們姐妹倆的工友來幫襯,就怕後面沒那麼多客人了。”
佟偉強信心滿滿:“我還沒開始宣傳呢。放心,明天我媽我妹還有左鄰右舍,肯定都來。”
蕭弘瑤:“我們家親戚和左鄰右舍也都還不知道呢。”
她相信口碑傳播的力量,前面可能會比較難,後面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之後幾天,大家齊心協力宣傳,每日布料營業額都維持在八十元左右。
到了第五天營業額突然驟降,降到只有二十多元,那天算完賬,三個人都變成了苦瓜臉。
佟偉強知道成本價,他們有比較大的可以降低價格的空間可以操作,他說:“要不我們降價吧。”
如果一開始價格就低沒問題,但現在降價,蕭弘瑤覺得不妥。
“前面買了我們布料的大部分都是親戚朋友,他們買完我們就開始降價,別人會怎麼想?”
梁珍也同意:“我們這個價錢不高的,主要是我這裡比較偏,現在知道的人還比較少。”
口碑效應需要時間,蕭弘瑤安慰他們:“就一天收入少,先別慌,別焦慮,可能今天是例外呢?”
“也對。反正我們慢慢賣,總能賣的完。特別是年前做新衣服的人多,到時候肯定會很搶手。”
梁珍嘆息:“第一天拿走我們布料樣板那兩個女的,後面也沒訊息了。早知道,當時我就應該給她們讓點價。”
沒有早知道。
蕭弘瑤一邊安慰他們,一邊也在暗暗著急,其實就算每天收入80元,要想全部賣完,也要四五個月時間。
何況目前還沒辦法維持每天八十的日收入,這批布不得賣半年?
得想辦法,不能幹等,不能坐以待斃。
店裡沒客人,蕭弘瑤騎著家裡剛給她買的女士腳踏車提前走了,在縣城轉了一圈才回家。
*
梁天父母和梁天一起上門提親,彩禮最後定的是五百元。
梁天還被蕭家人逼著立下規矩。
婚後梁天的工資歸蕭紅敏管,不再補貼父母和弟弟。
先領證,明年3月再擺喜酒,直接入住新房。
蕭紅敏不用提前去跟公婆妯娌擠那兩間不大的房子。
事情定下後,蕭紅敏心情整個好了。
這天,蕭弘瑤騎著腳踏車往家趕,路上遇見二姐哼著歌兒出來打醬油。
看見三妹騎車回來,蕭紅敏笑著攔下她:“哎,跟你說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剛剛聽蔣叔說,昨天我們廠代表省裡跟江西廣東兩隊進行的煙花大賽,贏了。你家宋括陽要出國比賽了!”
她知道他會贏。
蕭弘瑤擠出不失禮貌的微笑,“二姐你很高興。”
“我當然高興,明天他們回來,最近發豬瘟,食品站不是缺肉嗎?廠裡養的豬也怕被傳染,領導決定殺豬慶祝,明天每家都能分豬肉。”
“真的?”聽說有肉吃,蕭弘瑤樂的開懷笑了。
“你看你,我說宋括陽贏了,你笑成這樣,”蕭紅敏學她剛才不失禮貌的微笑,“要多勉強有多勉強;一聽說明天有肉吃,哎呀,笑的那是隻看得見牙齒看不見眼睛。”
蕭弘瑤不辯解,只笑道:“有肉吃當然開心。你不也很開心嗎?”
蕭紅敏不以為然:“要是換做梁天贏了比賽,我會更開心。”
這就是嫁給愛情的女人。
蕭弘瑤並不羨慕,還是有肉吃開心點。
翌日中午,蕭弘瑤下班就跟著二姐去食堂排隊領豬肉,才到食堂,遇到蔣叔。
蔣國仁說她家分的豬肉她大哥都領回去了。
“每人分多少啊?”蕭弘瑤問。
蔣國仁:“豬少人多,每人分三兩。你們家分了一斤多差不多兩斤。”
她們家人多,一斤多豬肉,炒菜可以,想吃紅燒肉有點勉強。
蕭紅敏還要等梁天,蕭弘瑤自己先回家去。
出了廠門,走到路口,看見柿子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跨坐在腳踏車上,單腳撐地。
而腳踏車車頭上,用繩子挽著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
蕭弘瑤趕忙跑過去,與其說她是朝著男人跑去的,不如說,她是朝著豬肉跑的。
跑到宋括陽跟前,她笑著嘴甜道:“宋大哥,你回來了!恭喜你,贏得比賽。”
宋括陽從車上下來,取下車頭上的豬肉,遞給她:“我中午晚上都有飯局,這些豬肉你拿回家去。”
“這麼多,要給你姑姑家也送一些過去吧?”說是這麼說,但蕭弘瑤已經接過沉甸甸的豬肉,拎在了手上。
“我已經送了一塊給姑姑。”
他們專項組每人分了十斤豬肉,這裡至少有五六斤。
看著她喜氣洋洋的臉上,烏黑溼潤的眸子閃閃發光,宋括陽輕聲問:“什麼事那麼開心?”
蕭弘瑤不敢說因為豬肉,違心道:“你贏了比賽,為你開心。”
是男人都喜歡的答案。
他眉頭舒展,問她:“明天下午有時間嗎?”
明天是週六,下午不用上班,一般情況她都會去看店,時間是比較自由的,蕭弘瑤忙點頭:“有時間。”
“一起去看房子。”
選好房子,結婚,接下來他要準備出國的事,工作上比較清閒,可以好好把他們的家歸置好。
作者有話說:
宋括陽:究竟我重要還是豬重要?
蕭弘瑤:豬……不是不是,你重要
豬:主人快看看我,發豬瘟了,我帶你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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