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 蕭弘瑤同組的工友一起來送賀禮。
有送毛巾的,有送手套的,有送頭髮夾子的,還有送月事帶的……
雖然都不算什麼值錢的物件, 但代表了大家的心意。
其他親戚和鄰居也有來送禮的, 因不擺喜酒, 禮都送的比較輕。
大多是日常生活用品, 經濟又實用。
蕭家在安陽老字號餅店訂了兩百多個茴餅,凡是來送禮的,都用茴餅回禮。
本地茴餅的“茴”跟茴香無關,它用紅薯製作而成, 當地紅薯也稱為紅茴,所以才叫茴餅。
安陽人結婚做壽都喜歡用茴餅作為回禮。
茴餅外形像小蛋糕,典型的外焦裡嫩味香甜,洗完澡的蕭弘瑤坐在床前連吃了兩個。
老祖母從外面進來, 手裡拿著一沓錢,用紅紙包著。
宋括陽給的1200元彩禮, 買了腳踏車、訂做了一整套傢俱和各種嫁妝。
此外還在肖德進那邊買了兩個電子手錶, 其中一個她送給了二姐蕭紅敏。
“總共花了八百多, 剩下的,我添了點,這五百是給你壓箱底的。”說著蕭甘菊把錢遞給了蕭弘瑤,又囑咐:“還有之前那三千塊,你自己好好攢著,可千萬不要輕易給了男人。”
她當然不會輕易給人,蕭弘瑤笑著應允:“我知道。”
“錢比男人靠得住,你也別讓他知道你有這筆錢。凡事都得留一手, 多個心眼。”說著蕭甘菊幫孫女捋了捋頭髮,“沒有誰是完完全全靠得住的,除了你自己。”
有過三段婚姻的蕭甘菊同志,滿是溝壑的臉上,藏的都是歲月滄桑和生活智慧。
“結了婚,兩個人過日子要懂得互相遷就,但也不能一味遷就。”
道理蕭弘瑤大概懂得,為了讓奶奶能夠繼續說下去,她順著話題問道:“阿婆,那是要遷就還是不遷就?”
“人要有自己的脾氣,偶爾遷就一下可以,但不能過分遷就,讓他拿準了你,那苦的累的只有你自己。”
老太太一番語重心長,祖孫倆聊天聊到深夜。
等奶奶睡著了,蕭弘瑤把手枕在腦袋下,最近這段時間為了賺錢,她忙得都沒時間好好思考結婚之後,兩人共同生活的事。
想起那天中午在204房聽到的聲響,結婚後夫妻生活是沒辦法避免的,還是她之前擔心的問題,萬一懷孕了怎麼辦?
她不能懷孕,不能在這個時間點生孩子。
她不能害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出生沒多久就失去母親。
就算無法返回原本世界,她也沒有心理準備去迎接身份上的轉變,在她和姐姐的心裡,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所以,如果夫妻生活無法避免,那麼避孕套就是生活必需品。
這個問題她之前想到過,後來一忙又忽略了,如果是姐姐,肯定早就做好準備。
蕭弘瑤深深嘆了聲,這個年代她去哪裡搞避孕套?
這屬於知識盲區了。
想著想著,腦子靈光一閃,夫妻生活又不是她想要的,如果宋括陽想,那這個難題應該交給他去想辦法,她完全沒必要自尋苦惱。
這樣一想,她緊繃的弦慢慢鬆弛下來,打了個呵欠,腦子在海嘯、牛奶和燈芯絨之間來回晃盪,不知過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
蕭弘瑤今天穿一襲大紅色燈芯絨長裙,頭髮半梳,用紅綢帶紮了個捲毛小馬尾,她眉毛濃密,只稍微修剪一下不需要畫,就是自然好看的野生眉。
胭脂和口紅是蕭紅敏準備自己結婚時用的,她先貢獻出來給三妹用了。
蕭弘瑤膚色本身就很好,便只稍微抹了點口紅。
三嬸一進來就誇張地讚歎:“哎喲,三妹兒這一打扮,跟仙女也差不多。”
劉姨今天也穿的很喜慶,她笑著恭維:“小瑤不打扮也漂亮的。”
吃了早飯不久,宋括陽帶著佟偉強徐明林振輝等幾個朋友騎著腳踏車帶著他姑姑準備好的禮物來迎親。
鞭炮聲噼啪作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花炮廠職工結婚,最不缺的就是鞭炮。
蕭弘瑤捂著耳朵站在屋簷下,看著紅紙屑落了一地。
宋括陽一身挺括的西服,就站在院子裡,大太陽底下,人群中,鶴立雞群般身形挺拔,眉目清朗,這是她已經領了證的丈夫,好奇妙的感覺。
宋括陽見她定定看著自己,以為自己頭髮上有鞭炮紙屑,少不得理了理頭髮。
雖然一切從簡,但進了屋,劉姨還是熟絡得主持儀式。
一托盤小小的玻璃杯裝了茶,小兩口先鞠躬敬祖母。
蕭甘菊少不得要說兩句:“括陽,我們家三妹兒從今天開始,就交給你照顧了。以後你們兩個人要和和氣氣過日子,做事要有商有量,互敬互愛,和和美美,共度一生。”
圍觀的張姨曾姨都笑著讚揚,“簫嬸真是會說話。”
到了蕭老大夫婦,兩口子都是悶葫蘆,喝了茶,蕭老大也只說了句:“結了婚,小兩口要互相體諒,互相照顧。”
還是蕭老三乾脆,“三妹兒是我們蕭家的掌上明珠,你小子以後要好好待她,你要是敢欺負她,我蕭志民第一個不答應。”
大喜日子,三嬸怕她男人說太過了,她笑著大聲壓過了蕭老三的聲音:“括陽一看就是個好男人,三叔三嬸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早日從一家兩口變成一家三口。”
“謝謝三叔三嬸教誨,我都記住了。”宋括陽表現的相當有禮有節。
隨後,大伯母給新郎新娘端來兩碗糖水蛋。
劉姨在旁邊唸叨:“新郎新娘吃了甜蛋,往後日子和和美美,順順當當。”
禮成,放鞭炮。
隨後劉姨催著他們出發。
宋括陽牽起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他的手,乾爽微涼,不像她的那麼溫潤柔軟。
佟偉強幾個在最前面開路,蕭弘瑤坐上宋括陽的腳踏車,走在中間,隨後是送嫁的蕭遠揚蕭遠立各騎一輛腳踏車,而劉姨和裝著嫁妝的拖拉機則跟在最後面。
到了小陽街27號,宋言珍一家還有佟偉強父母等都在這邊等著了。
房間小,人多,嫁妝多,把小小的新房圍了個水洩不通。
宋言珍端詳著蕭弘瑤,看起來那麼的小家碧玉,溫柔嫻靜,新郎新娘站在一起,真真就是一對璧人。
沒有拜天地的儀式,但這邊也要給長輩敬茶。
宋言珍夫婦和佟守田互相禮讓。
“你是姑姑,應該先給你們敬茶。”
“佟師傅,你是括陽的師父,也是我們的兄長,理應先給你們敬。”
就在佟守田差點被宋言珍說服之際,宋括陽開口了。
他說:“姑姑姑父,你們也別讓我師父為難,先敬你們的,等會兒我再敬師父師母。”
佟守田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他老婆是懂自家男人心思的,作為把宋括陽當作最重要徒弟的師父,他肯定很失望。
佟師母馬上笑著把話題圓過去:“是呀,這麼重要的日子就應該先給姑姑姑父敬茶。你們代表了括陽的父母,不一樣的。快坐下吧。”
宋言珍夫婦這才坐下接受新郎新娘奉茶。
敬茶完畢後,站在門邊的佟偉強起鬨:“敬完茶就好了?起碼也要夫妻對拜,喝個交杯酒吧?”
他早就想好今天要怎麼戲弄宋括陽一番的,結果竟然沒有夫妻交拜。
“結婚怎麼能這麼潦草。”
宋括陽和蕭弘瑤商量好了不要這些讓別人看他們熱鬧的尷尬儀式,他說:“等你結婚的時候,再來大辦特辦。”
“不行,你們高低得拜一個。是不是,林振輝。”
林振輝哪裡敢跟著起鬨,他這人會說話:“我們農村才拜天地,文化人現在都不拜了……”
佟偉強還想鬧一鬧,結果被他爸瞪了眼,他這才作罷不敢出聲了。
宋言珍端出喜果喜糖招呼客人,還有二樓看熱鬧的鄰居們。
蕭弘瑤終於看到了先聞其聲不見其影的隔壁205房新婚夫婦,也是男帥女美,非常有禮貌,對方吃了喜糖,回頭還送了一條毛巾過來作為賀禮。
宋言珍張羅著讓大家去國營大飯店吃午飯,那邊經理是她同學,早就幫忙安排好了電視機和紙牌供大家娛樂。
“我們先去打牌,你們收拾收拾,別忘了中午十一點之前過來。”
眾人陸陸續續走後,屋裡就剩下宋括陽和蕭弘瑤兩人。
為了避免尷尬,蕭弘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衣服掛櫃子裡。
宋括陽則打掃衛生,收拾殘局,兩個熱水瓶的開水都差不多用完了,他先去公共廚房把水燒上。
等他回來,繼續清掃地面。
蕭弘瑤主動找話題:“剛才你師父好像有點不高興。”
她在觀察別人情緒的時候,特別敏感。
宋括陽:“姑姑為我付出太多,她在我心裡,是最親的親人。我結婚,理應把第一杯茶敬給她。”
說白了,相對於姑姑而言,師父對他來說沒那麼重要。
收拾好衣服,時間還早,蕭弘瑤開始整理嫁妝中的日常用品。
宋括陽過來一起整理,毛巾都放衣櫃最底下,日用品用一個小竹籃子裝好,
搪瓷盆,搪瓷缸子有好幾個,用不了的,都收到床底下去。
而四床新被子,現在天氣還不太冷,今晚用一床,其他都還用不上,就全都放到櫃子頂上。
兩個幹活利索的人,很快把他們的小家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蕭弘瑤癱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真舒服。
“這就是姑姑送的沙發?”她問。
“對,在百貨公司買的。”
“貴嗎?”她對如今物品的價格,都充滿了好奇心。
宋括陽淡淡回了句:“兩百多吧。”
蕭弘瑤詫異坐直了:“這麼貴?”
她那個年代,像這種看上去工藝一般的雙人沙發,也就一千來塊錢。
他說:“等小雅考上大學,我們把禮還回去。”
蕭弘瑤點頭:“應該還回去。”
她再次睏倦地靠在沙發上,昨晚睡太晚,今天又起太早了,她有點困。
宋括陽看著她,她正打呵欠,大概猜到她昨晚沒睡好,問她:“你要不要到床上眯一會兒?”
“不睡。”她不想換衣服,也不想把頭髮弄亂,免得等會兒還要重新梳理。
他去倒了一杯茶過來,結果發現她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宋括陽就站在沙發前,看她眉頭輕蹙,小小的鼻頭微微翹起,紅唇抿得緊緊,似乎在做一個不太輕鬆的夢。
他及時移開目光,去拿了床小毯子過來,給她蓋上。
看了眼手錶,十點半,可以睡半個小時。
他坐在旁邊看閒書,看了一會兒,想起廚房煤爐上在燒水,這會兒應該燒好了,他提起兩個熱水瓶去裝。
裝好熱水回來,剛好碰見佟偉強急匆匆上樓來。
“你回來幹嘛?”他問。
佟偉強嬉皮笑臉道:“我來拿收音機。”
“拿收音機做什麼?”
“徐明那個騷貨說要教我們跳迪斯科。”
他們往204走,宋括陽提醒:“你聲音小點,不要那麼大聲。”
“幹什麼?”
“她睡著了。”
佟偉強張大嘴愣住了,“陽哥,看不出來啊你……”
宋括陽瞥他一眼:“看不出來什麼?”
看不出來那麼斯文冷淡的一個人,竟然急不可耐,白日宣.淫,大白天洞房,也不等晚上。
佟偉強也不敢真這麼說,只滿臉壞笑,“有老婆就是不一樣。”
“你在門口等著,我給你拿。”宋括陽怕他吵醒蕭弘瑤,不讓他進房。
佟偉強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什麼都沒看清,手裡就被塞了一部收音機。
同時,房門關上了。
“嘖嘖,有老婆了不起。”
佟偉強小聲嘟囔著,把耳朵貼門偷偷聽了會兒,裡面完全沒動靜,他才作罷離開。
*
蕭弘瑤做了個夢,噩夢。
鬼故事一般的夢。
夢裡,三年期限將至,她別說賺三百萬美元,就連三百塊人民幣都拿不出來,在她絕望哭泣的時候,發現手裡竟然抱著一個奶娃娃,娃兒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哇一聲哭了。
手裡的娃兒一哭,背後也傳來小孩的哭聲,原來她背上還揹著一個更大的孩子,更恐怖的是,她低頭一看,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遠處有人在追她。
“不要讓她跑了,她已經超生兩個,必須抓回去墮胎。”
蕭弘瑤嚇得尖叫出聲,恰在此時,她睜開了眼。
一個寬闊的背影矗立在眼前。
她差點一腳踢過去,這狗男人害她成了人人唾棄的超生游擊隊。
是理智按住了她的腳。
是噩夢。噩夢。不要激動。冷靜。
宋括陽聽見動靜,回過頭來,“醒了?”
“嗯。”蕭弘瑤喉嚨發聲應了句。
“你要不要洗個臉,準備出發去國營飯店了,還有五分鐘十一點。”
蕭弘瑤起身走到梳妝檯前照了照鏡子,不洗臉,洗了還得重新補妝。
出發前,宋括陽拿出一串鑰匙遞過來,“這個是房門鑰匙,這幾個是抽屜鑰匙。”
蕭弘瑤接過鑰匙,以後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小小的,溫馨的家。
只要沒有孩子,一切好說。
她的腳踏車貼了紅紙,上了鎖,鑰匙好像在櫃子裡沒拿,她只能坐他的車去飯店。
今天國營飯店他們佔了二樓半個廳,因為來幫忙的人不少,原本定了兩桌的,後來發現不夠,又加了一桌,總共三桌。
名義上不是婚宴,是謝媒宴,所以大家都比較隨意。
中年人在打紙牌,老人小孩在看電視,幫忙迎親的幾個男人圍著收音機跳迪斯科。
徐明看宋括陽走過來,忍不住吹了個口哨,似乎在問,我給的套好用吧?
宋括陽哪兒知道他是這層意思,只調侃他跳舞跳的太輕浮。
“什麼輕浮,這叫騷。”佟偉強說完和林振輝兩人賤兮兮的大笑。
徐明毫不在意地扭腰,“你是不會跳,才說別人騷。”
佟偉強又說:“我發現,結了婚的男人,最騷了。陽哥,我看好你哦,等你騷給我們看。”
宋括陽作勢要把他拎起來,佟偉強躲在徐明後面求饒,“我錯了我錯了,那麼多人,給點面子。”
說著他趕緊轉移話題,“小瑤,嫂子,來跳舞。”
蕭弘瑤正跟二姐、三嬸聊八卦,聽見佟偉強叫她去跳舞,便走了過來。
“跳什麼舞?”
“迪斯科。”
她會,這舞蹈沒有任何難度,“咚……恰……恰……咚”,自由舞動,怎麼開心怎麼來。
但她不想跟這幾個臭男人跳,沒意思。
“不跳。”她說的乾脆。
“嘖嘖,沒勁。陽哥,陽哥你來跳。”
宋括陽目光從老婆身上收回,他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說:“要跳舞就找專業的地方跳。在這裡不倫不類。”
整個安陽縣就沒有專業跳舞的地方,這裡沒有舞廳。
“掃興!掃興夫妻!”佟偉強給他們取了個外號。
徐明風騷地擺著臀扭著腰,“來啊,扭一個。”佟偉強:“還說你不騷!”
“騷怎麼了?男人不騷枉少年。”
“呸,還少年,臉皮八尺厚。”
幾個人嬉鬧著,剛好有人喊開席了。
大家才陸陸續續入座,上了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紅。
除了雞鴨魚外,還有扣肉、蒸肉、炸丸子等等,最近市面上很難買到豬肉,也就國營飯店還能限量供應。
蕭宋兩家人先給媒人敬酒,謝劉姨牽線撮合,成就一番好姻緣。
並送上紅包18元,布鞋一雙襪子兩對,謝她跑斷腿,另外再送毛巾兩條,糖果茴餅各一包。
終於拿到媒人紅包的劉姨高興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能促成你們這段好婚姻,我也好高興,我家老楊成天說,退休了,家裡也不缺錢花,成天這樣奔波往外跑不值得,他壓根不懂,幫助有需要的年輕人,成家立業,生兒育女,改變別人命運的這種快樂。”
確實,媒人這個職業很奇妙,在這個社會中看似不起眼也不重要,但她能完全改變兩個人,甚至是兩個家庭的命運。
當然蕭弘瑤和宋括陽的婚姻,真正的媒人是蕭弘瑤自己,是她自己促成的。
她才是關鍵。
所以,喝酒的時候,她默默敬了自己一杯。
她一直在努力,在為回去跟姐姐團聚而努力奮鬥。
敬完酒,蕭弘瑤坐下來開始認真吃菜,宋括陽看著滿桌子的菜,嘗試瞭解她:“你喜歡哪個菜?”
“我都喜歡。我不挑食。”
她說的是心裡話。
看她吃得開胃,宋括陽相信她說的話,不挑食挺好,以後他做飯不會有這麼多煩惱。
宋括陽夾了塊扣肉,還沒吃到嘴裡,就發現姑姑在給他使眼色。
知姑莫若侄。
他識趣地把扣肉放到了蕭弘瑤碗裡。
蕭弘瑤也懂得投桃報李,給他夾了個炸丸子。
“這個好吃。”
蕭宋兩家長輩看著小兩口相處那麼和諧,都很是欣慰。
酒席上的菜都比較大份,每一桌都沒吃完,幸好蕭家伯母和三嬸早有準備,拿了搪瓷盆和碗過來。
吃剩的菜全都倒進盆裡,給了劉姨一碗,宋言珍家也端了兩碗,剩下的都端回蕭家。
蕭甘菊小聲問蕭弘瑤:“晚上回家吃飯,你跟括陽說了嗎?”
她忘了。
蕭弘瑤忙去扯宋括陽,“阿婆讓我們晚上回去吃飯,準備殺一隻鴨子招待你。你有其他安排嗎?”
宋括陽:“沒其他安排。”
蕭弘瑤當即回頭:“阿婆,我們回去吃飯。”
“行啊,你們回去睡個午覺,晚上早點回來。”
蕭弘瑤剛才眯了會兒,現在精神的很,“我回去換套衣服,去店裡。”
面對這麼不懂情趣的孫女,蕭甘菊瞬時啞口,昨晚說著說著睡著了,沒聊男女之事,也不知道她懂不懂。
週六店裡客人不少,廣告效果漸漸顯現,口碑傳播也在慢慢發酵。
蕭弘瑤忙到六點多還在招呼客人,被趕來的蕭紅敏一頓罵。
“你看看幾點了?你新娘子還要人三催四請是嗎?”
蕭弘瑤委屈巴巴的,“馬上來。”
回到家,菜已經端上桌,宋括陽這個新女婿,也已經上座。
“我聽大嫂說,小瑤為了賺外快,每天可忙了。”三嬸看向宋括陽,輕聲問:“這些布料是你哪個親戚的?”
他老婆的。
宋括陽也沒看蕭弘瑤,只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一個遠房親戚的。”
哦,看來不方便多說。
三嬸識趣不再問,轉向蕭弘瑤:“三妹兒,快來坐下,中午沒怎麼喝,晚上得好好喝幾杯。”
不用三嬸說,蕭老三蕭遠揚蕭遠名幾個自然不放過宋括陽。
兩三杯酒下肚,親戚感情就培養好了,從此以後都是蕭家人。
蕭甘菊見一肚子壞水的蕭遠名還在想辦法灌宋括陽喝酒,免不了阻止:“不要喝太多,晚上還要騎腳踏車回去的。”
回去還得洞房呢,年輕人沒一個懂眼色的。
關鍵宋括陽來者不拒,誰敬他酒他都喝,喝到後半段,他還主動出擊,把三叔和兩個大舅子全喝倒了。
蕭弘瑤不但不勸,還服務周到地給大家滿上酒。
喝!必須喝!
不醉不歸。
最後,蕭弘瑤是坐在宋括陽腳踏車橫槓上回去的,他沒醉,她醉了。
他怕她坐在後座隨時可能掉下去,只能把她按在了前面。
坐在腳踏車前面,涼風習習,喝醉的蕭弘瑤張開雙手,感受到了自由的空氣。
她哼著歌兒笑問:“看過《泰坦尼克號》嗎?男女主角站在船頭就這樣,張著手,自由飛翔……”
宋括陽沒聽懂她在說什麼,只提醒:“坐穩了。”
“穩,穩著呢。他們吻了嗎?我忘了。吻了吧,還吻的很激烈。”
看她搖搖晃晃搖搖欲墜的,宋括陽只能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抓緊她。
作者有話說:
宋括陽:我老婆有點神,神經病的神。
蕭弘瑤:只是喝醉了,真的。
前面有讀者問為什麼有時候是蕭弘瑤,有時候是蕭紅瑤。因為原主叫蕭紅瑤,所以站在其他人的角度,稱呼女主的時候,應該就是蕭紅瑤的。不是錯別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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