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夫妻二人雞同鴨講地對峙著。
“去年10月, 我把你從河裡救起來。救起來後,你的傷好了。但是,你全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蕭弘瑤小聲解釋:“你怎麼知道我以前是怎樣的?那受傷後,人肯定會不一樣的呀。”
“這段時間我跟你家人接觸, 我問了很多你以前的事, 現在的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你做生意體現出來的那些頭腦, 那些韌性, 那些衝勁,跟人周旋的本事,就不是一個沒有多少社會經驗,膽小怕事的女孩能夠做得到的。按照我瞭解的, 你現在的個性,你高考哪怕失敗一次,你也會重讀去考第二次。”
說著宋括陽指了指書桌上的書籍:“全本英文煙花專業書籍,裡面的英語非常深, 有很多我沒見過的詞彙,我自問高中英語並不差的。我需要用英語字典輔助, 才能勉強讀通。你呢?完全不需要詞典就能閱讀下來。安陽二中什麼教學水平?能教出你這麼厲害的學生?你不止會英語, 你還會法語, 會德語,你告訴我,哪個老師教你的?這是一個高考失敗的考生應該有的水平嗎?別告訴我,你是在你爸媽鄉下的地方學來的。你欺騙得了別人,欺騙不了我。”
宋括陽這些指責都非常在理,蕭弘瑤沒辦法一一去反駁,她只能模稜兩可地說:“你自己把我救起來的,我腦袋在河裡又磕了一下, 變成了現在的我,那我也沒辦法呀。人變聰明瞭也是罪過嗎?”
她滿臉委屈,就是不解釋,她為什麼會懂法語,為什麼會懂德語。
為什麼她的夢會變成現實。
“我被你從河裡救起來後,經常夢見一些亂七八糟的事,而且我經常在夢裡學習。我也很惶恐。”她眼巴巴的裝著可憐。
宋括陽忽然發現,任何質疑都徒然,她太會打太極了,她有秘密,但她不會承認。
也不可能告訴他。
蕭弘瑤看了眼手錶,差不多七點了,“我去煮麵。”
他坐著沒動,“不用煮我的,我不餓。”
蕭弘瑤去廚房,還是煮了兩份面,放了雞蛋和香腸,煮好後,她把面端回房間。
宋括陽坐在書桌旁看書,目不斜視。
她猜他肯定看不進去,就是坐在那裡裝裝樣子,便主動喊他:“面煮好了。”
“我不餓。”
犟種!
不吃拉倒,她自己吃。
恰在這時,有人敲門,蕭弘瑤去開門,只見林振輝站在門口。
“嫂子,那個……陽哥在嗎?”
“他在。你吃飯了嗎?進來坐。”蕭弘瑤熱情招呼。
宋括陽聽見聲音已經走過來了,“找我有事?”
林振輝把宋括陽叫了出去。
原來他父親突發重病住院,他手裡錢不夠,想跟宋括陽借一百週轉。
宋括陽手裡沒這麼多現金,“我明天去銀行取了給你。”
“我臨時找關係買了晚上的夜班火車票……”
林振輝等不及他去取錢。
宋括陽想了想,只得說:“你嫂子應該有,我問問。”
說完他進屋,走到蕭弘瑤跟前,硬著頭皮問:“有沒有一百現金?明天我給回你。”
她當然有,蕭弘瑤有意為難,她輕聲說:“你求我啊?”
宋括陽微微一頓,“沒有算了。”
他跟別人借去。
蕭弘瑤無奈站起身,“我找找。”
她拿鑰匙開了抽屜,點了十張大團結出來。
宋括陽拿錢出去給林振輝。
林振輝感激道:“謝謝陽哥,我下個月拿了提成,儘快還你。”
宋括陽知道林振輝手頭緊,也相信他的為人,“不著急,你方便的時候再還。”
林振輝在門口對蕭弘瑤說:“嫂子,我先走了,謝謝啊。”
蕭弘瑤笑著揮了揮手,等人離開,她收了笑臉,坐回去大口吃麵。
吃完自己的,她把他那一份也吃了。
吃著吃著,她吸著鼻子開始哭。
“我做錯什麼了?你這樣疑神疑鬼。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在你眼裡,我就跟犯人一樣。煮了面你也不吃。太欺負人了。”
滿是委屈。
隔壁兩口子最近好像也吵架了,連電視的聲音都沒有。
周圍只有外面小孩的吵鬧聲。
看著她哭,明知道是狐貍的眼淚,宋括陽還是忍不住安慰了聲:“我剛才不餓。”
“你就是故意刁難我。我說我經常做噩夢,你也不安慰一聲,你把我當什麼人啊。”
他深深呼吸,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然後伸手去拿她手裡的筷子。
她偏不給。
他握緊她的手,終究還是把筷子薅走了,他把她正在吃的第二碗麵端過來,慢慢吃了起來。
“味道不錯。”
其實有點鹹,她知道的。
看著他把她吃剩的面連著湯全部吃完,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如果能留在這個世界,誰不想留,但她還有姐姐啊。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放棄姐姐。
可今天有個殘酷的現實擺在她面前,三百萬美元的目標,太遙遠了。
似乎比月亮太陽還遙遠。
這次法國公司一個10萬美元的訂單就能在花炮一廠整出這麼大的動靜,10萬美元在國營大廠就已經是大單了。
那三百萬美元她怎麼可能賺得到呢?而且現在匯率也在拉大距離。
這段時間她賺的這些錢在別人眼裡已經是鉅款,但這都不夠填補匯率的坑。
越想越覺得沒有希望。
大顆大顆的眼淚湧出來,剛擦完又來了,她可憐的姐姐啊。
宋括陽見不得她哭,只好安慰,“不哭了,我以後不說你了,行嗎?”
“跟你沒關係。”
他以為她說氣話,他輕輕撫著她柔軟的頭髮,“是人就會有煩惱。”
誰讓我們成為人呢?
“成了豬也有煩惱。”她故意氣他。
宋括陽被逗笑了,“我要是變成金豬,你不就發財了嘛。”
值三百萬美金嗎?
她竟然真算起來。
“你多少斤?”
宋括陽:“……”
“140斤有嗎?”
按照現在的金價計算,估計也就值七八十萬美元。
結論就是,他變成金豬也不行。
算完她才發現,他在看著她,他問:“發財了嗎?”
“要四個你這樣身強體健的……”
才夠!
話音剛落,被他整個抱起,一個她都受不了,還要四個,胃口未免太大。
剛剛還在鬧彆扭,下一刻已在沙發上,膝蓋被摺疊貼在了胸前,前面沒太多準備,他奢侈地用了國外帶回來的。沒完全準備好的感觸很不一樣,輪廓清晰,層層疊疊的屏障被碾開。就像癢到極致之後,被戳中了點位,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體驗。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幾分氣頭上的原因,此刻的他像匹孜孜不倦的野馬,噠噠水聲操響耳畔。
早知道這樣,她就只煮一碗麵好了。
餓著肚子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有使不完的力氣。
但是真舒服,她得承認。剛才沒流完的眼淚,繼續往下掉。
他伸手拭去她的眼淚,以為她還在為剛才的委屈哭泣,不由得哄她:“不哭了。”
她哭,主要還是因為她窮。
沒錢惹的禍。
什麼系統任務,還獎勵,真是可笑,簡直是戲弄她的人生。
*
外銷組辦公室不大,包括新轉來的蕭弘瑤,總共就四個人。
平常工作也很清閒,主要是對接省外貿發來的訂單。
省外貿接了出口訂單後,再轉包給各國營工廠,價格比內銷高一些,但肯定沒有自己找上門的外國客戶給的高。
安陽花炮廠在歐洲得了大獎後,多了一些直接找上門的客戶,不過這些訂單大部分都是1萬美金以內的,所以,蕭弘瑤手裡握著的這個法國訂單,已經是目前一廠最大的單。
而省日雜又是內銷組最大的客戶,等於蕭弘瑤在內銷外銷兩組觸碰到的都是頭部資源。
很快一廠領導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們把法國客戶訂單的第一負責人改成了小瞿。
蕭弘瑤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小瞿,做好翻譯就行。
蕭弘瑤沒有提出反對意見,這個時候,她再反對,領導們可能就要懷疑她狼子野心了。
這天梅主任經過外銷組,她把蕭弘瑤叫了去。
到辦公室,又給了她一包計生用品,“你怎麼不主動來領呀?”
梅主任觀察著她的表情,生怕她改變主意,提前要孩子。
為了生育指標的事,她費勁心思,想起就腦袋疼。
蕭弘瑤把計生用品揣進兜裡,敷衍了句:“之前的沒用完。”
主要是宋括陽從國外買回來的在省著用,他又去百貨商城買了兩盒,家裡的用不完了。
風韻猶存的梅主任笑她:“年輕人過生活不積極,那不對啊。”
蕭弘瑤沒興趣跟別人聊這個話題,但不聊又顯得太清高,便說:“平時太忙了。”
梅主任又道:“勞逸結合,讓宋工多休息。下個月要搬新宿舍,你們是不是要重新分房?”
宋括陽得了國家特殊榮譽獎後,可以分一套兩室的住房,蕭弘瑤說:“聽說重新分了,在二樓。”
“那挺好,一步到位,以後生了孩子也不用申請換房了。”
正聊著,郝主任過來了,他來找梅秀雲拿食堂飯票。
看見蕭弘瑤也在,郝主任笑著打趣:“小瑤現在是我們廠的金字招牌,縣委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你會英文還會法文,想來跟我們搶人,我說,門都沒有。還有二廠,估計是廠辦走漏了的風聲,二廠知道我們拿了個法國大單,昨天下班臨時召集管理層開會,要加把勁,生怕我們趕超了他們。”
蕭弘瑤笑道:“我們在郝廠長的帶領下,肯定能趕超二廠。”
“有這個志向很好。不過,你還是要叫我郝主任。”郝正通一直強調,他現在只是主任級別的副廠長。
白廠長這人小氣又多疑,郝主任在真正上位之前,肯定是謹慎為上的,蕭弘瑤理解。
*
佟偉強去磷礦換了訂購單回來。
蕭弘瑤細看訂購單,其實就是把之前的2月改成了4月,但是裡面有個細節,她以前沒在意。
【2200套工服所需勞動布面料由珍姐服裝店於1986年4月前提供,價格參考百貨公司時價。】
這個“珍姐服裝店”很可能是個坑。
萬一哪天他們和梁天徹底決裂,梁珍還會願意跟他們合作嗎?
“我們得趕緊把自己的布料行開起來,把這個‘珍姐服裝店’替換掉。”
佟偉強哪裡知道這裡面的隱憂,“沒關係啊,寫珍姐服裝店,不就多了珍姐的3個點抽傭嘛。”
蕭弘瑤沒辦法跟他解釋太多,“不是錢的問題。我們布料行不能再往後推了。陽哥姑姑幫忙找了兩家店鋪,我去看了位置都不是很滿意,實在不行,先租好店鋪,把營業執照和紡織品經營許可證申請回來再說。”
佟偉強能說的也只有:“可以啊。先申請也好。”
兩家店鋪,其中一家還算可以。
位置在百貨大樓後面,不在主街上,優點是距離百貨公司就幾十米遠,還比較好宣傳。
店面不大,進深較深,可以自己隔一個房間出來做倉庫。
租金不算貴,每月21塊,蕭弘瑤決定租下來。
布料行取名的時候,她用了姐姐名字蕭弘瑾的諧音,取名紅錦布料行。
之後她和佟偉強拿著禮物去了李斌家,批條第二天就下來了,然後馬上去申請營業執照,正常流程大概需要兩週時間,蕭弘瑤直接給工商局的工作人員塞了紅包。
對方說,七天。
所以,他們只需要再等一週就能拿到營業執照。
拿到營業執照,就可以跟磷礦商量,把訂購單上的名字換一下。
同時趙玉城找他同學來給布料行做簡單的裝修,主要是砌牆把倉庫隔出來,然後刷牆漆和一些木工活,大概半個月能裝修好。
*
週六晚上,蕭弘瑤和宋括陽在蕭家吃晚飯。
蕭遠名幫乾貨店收了一批紅薯粉、腐竹、花生和黃豆,蕭弘瑤把錢給他拿來了。
蕭遠名賺了點零花錢,整個人臉上喜滋滋的。
三月底蕭紅敏要和梁天結婚,唐月英開始忙碌著準備各種物件。
蕭弘瑤看在眼裡,原本她覺得不急的,現在心底多少有些急。
如果梁天真害死了她爸,砸了她腦袋,她絕對是要送他去吃牢飯的。
二姐不能嫁給他。
蕭遠揚也是一樣的心思,蕭紅敏是他親妹,他不能看著親妹跳入火坑。
就算領證了,也要把婚離掉。
蕭遠揚和蕭弘瑤一合計,決定加快腳步。
晚上吃飯本沒叫梁天,蕭遠揚特意買了五斤牛腩回來,以吃牛腩的名義,讓二妹去把梁天叫了來。
牛腩里加了洋芋和胡蘿蔔,悶了一大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
“這牛腩燜的入味。阿婆你多吃。”蕭弘瑤給奶奶夾了塊牛腩。
簫甘菊:“我吃了不消化,你們多吃。”
她更喜歡吃洋芋。
快吃完的時候,宋括陽起了個話題。
“我一個朋友想要找一個大倉庫臨時堆放建築材料,大哥你知道城裡哪有這樣的地方嗎?”
蕭遠揚問:“要多大的倉庫?”
“幾大卡車的建材,小倉庫不行。”
蕭遠揚微微思索,“這一時間還想不起來。”
宋括陽:“我這朋友要的急,如果有好的介紹,真成了,他給介紹費。”
聽說有介紹費,梁天顯然有些動心了。
他吃著牛腩,問:“什麼建築材料?”
宋括陽不假思索地說:“水泥。不能淋雨。”
蕭遠揚看向梁天:“你平時開車送貨走的地方多,我們縣城有合適的倉庫嗎?”
蕭紅敏插嘴:“他都是送貨到附近縣市的,縣城裡他估計還沒我們熟。問問三叔他可能還知道的多。”
蕭弘瑤忙把話題拉扯回來:“天哥怎麼可能沒我們熟。”
梁天笑道:“我確實有個地方可以推薦。城北的糧所舊倉庫挺大,不知道是不是空著。”
城北糧所舊倉庫?
第二天,蕭弘瑤宋括陽和蕭遠揚一起三個人來到了糧所舊倉庫。
從花炮廠小東門過去,開車估計也就幾分鐘時間,確實很近。
而且附近是工廠,晚上停留卸貨也不會有太多人注意。
他們找到糧所倉庫負責人,查閱1984年的租賃記錄,發現1984年12月至1985年2月,舊倉庫被一個叫楊慶全的人租走了。
至於對方租了倉庫放什麼,沒有記錄。
宋括陽去找他那個公安局的同學邵志東幫忙。
根據身份證資訊,邵志東查到楊慶全的資料,是個殘障人士,目前住在縣社會福利院。
因為蕭弘瑤的乾貨店一直在資助社會福利院,上門找人倒是好辦。
這日下午,他們一行三人帶著臘肉香腸等來到社會福利院。
以往都是李二月和楊兵來送捐贈物資的,今天換了一批人,工作人員很熱情地招待他們。
“那麼快就把三月份的送來了?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蕭弘瑤笑道:“我們還帶了點腐竹和紅薯粉絲,給大家換換口味。”
“這個很好,腐竹粉絲正適合牙口不好的人。”
把東西都放下,聊了會兒,蕭弘瑤才問:“你們這裡是不是有位叫楊慶全的人?”
“楊慶全?怎麼了?在裡面下棋好像。怎麼了?”
“沒有,他一個親戚託我們來送點東西給他。”
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裡面一個小房子裡,房間裡有兩個老頭在下象棋。
其中一個拄拐且手部有殘疾的老爺子就是楊慶全。
“你們是哪位?”
蕭弘瑤指了指她大哥,“我哥是花炮廠的,你猜猜是誰讓我們送禮物來給你啦?”
楊慶全微微渾濁的眼神打量著他們,“花炮廠啊?我知道,我知道是誰讓你們來的?”
當從楊慶全口中聽見某領導的名字後,蕭弘瑤和大哥互相看了眼,所以,這條線,他們基本上把人給圈齊了。
他們在福利院跟楊慶全聊了大概半小時才出來。
*
蕭弘瑤宋括陽家裡,蕭遠揚拉開椅子坐下,宋括陽給他倒了一杯茶。
接下來要怎麼辦?
蕭弘瑤嘆氣:“沒有直接證據。都是間接的。人證物證,我們一個沒有。”
蕭遠揚很是猶豫:“要不要拉梁天一把,把他拉到我們這一邊,他手上肯定有證據。”
說完,他自己又否定,“不行,這個人的人品太差,二妹肯定不能嫁他。”
看著大哥矛盾地左右腦互搏,蕭弘瑤真恨不得現在是末世,拿把槍,頂梁天和蔣國仁腦袋上,她不信他們不屈服。
宋括陽給蕭遠揚倒了杯茶,也坐了下來,
他想了想,說:“上次我們對付王臻文的時候,設了個局。這次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設局。”
“可以。怎麼設,從誰身上下手?”
小兩口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一個人。
三個人分了一下任務,為了蕭紅敏的未來,必須儘快把這些人都送進去。
*
大清早,高國棟騎腳踏車來到蔣國仁家。
蔣國仁正在吃米粉,“吃早飯了?”
“沒有。一醒我就過來了。”高國棟一頭油膩,估計連臉都沒洗。
“還有什麼吃的?”蔣國仁回頭問他老婆。
張世霞問:“紅苕吃嗎?”
“吃的。”
張世霞從廚房端出來一盤紅薯,同時催孩子們去上學。
高國棟拉開凳子坐下,等著孩子揹著書包出去了,他才說,“我找人搭線認識了佟偉強的堂哥佟興業。”
蔣國仁吃著荷包蛋:“佟偉強堂哥?”
“對,佟偉強堂哥。”高國棟剝著紅薯皮,“昨天我和佟興業喝酒喝到半夜,終於撬到了真實訊息。我們之前的判斷完全是對的。老場街惠民乾貨店背後老闆就是他們兩家人。你知道誰是大老闆嗎?”
“誰?”
“蕭紅瑤!”
蔣國仁微微一頓,嘴上繼續咀嚼著。
高國棟滿臉的喜氣:“蕭紅瑤佔9股,佟偉強佔1股。”
“宋括陽沒出面?”
“他沒出面。佟興業說,平時都是蕭紅瑤衝在前面,他就見過宋括陽一次,一起搬貨。”
蔣國仁點頭冷哼:“宋括陽還是精明,讓自己老婆往前衝,他縮在後面。”
“但是佟興業畢竟是佟偉強堂哥,他不願意出來指證他們。他建議我們從楊兵身上下手。據說蕭紅瑤經常挑楊兵毛病,楊兵在那邊做得也不開心。”
“楊兵?可以試試。”
“楊兵是他們店裡的員工,他要是能跳出來,比佟興業更有說服力。”
說著,高國棟一口咬掉了半根紅薯。
*
週六下午,王臻文辦公室門反鎖著,窗簾拉上了。
辦公室最裡面有一張王臻文平時休息的小床。
梅秀雲在系紐扣。
王臻文則扯著皮帶說:“我這皮帶不行了,改天你給我買一條。”
梅秀雲嘟囔了句:“不會讓你家裡那位給你買?”
王臻文嫌他老婆買的東西太土,從來不願意用,“她買的哪裡能跟你買的比。”
這話讓梅秀雲很受用,“行吧,晚點我去百貨商場給你選一條。”
“別給我選和郝正通一樣的。”
“曉得。我又不傻。”
“郝正通最近官運不錯,你這是要做一廠的廠長太太了。”王臻文終於把皮帶繫好了,他往外走,拉開床前的簾子。
“白朝麟死賴在廠長位置上不肯下來,他還得熬著呢。”梅秀雲拿出小鏡子整理頭髮,口紅都被吃完了,她又補了點。
“你們家郝正通比白廠長有能耐。不過郝正通這個人,虛偽,升任副廠長,還非得讓人叫他主任。可笑。”
確實可笑。
梅秀雲收拾好自己,她也不想跟王臻文說自家男人的不好,說了只會自貶身價,她拿起桌上的資料,“都簽字了嗎?”
“簽了,你再看看有沒有漏掉的。”
梅秀雲懶得看,反正不重要。
“我走了。”
“你把門開啟,散散味。”
梅秀雲站在門口聽了會兒外面的動靜。
週六下午,外面靜悄悄的,辦公樓幾乎沒人,她開啟門,坦坦蕩蕩走了出去。
*
宋括陽從實驗室回來,昨天試炮不太理想,他今天重新調整了配方,計劃下週再實驗一次。
到家沒看見蕭弘瑤,只看見桌上多了一份營業執照。
他拿起營業執照,細看,眉頭不由蹙起。
營業執照下面放著一個藍色的記事本,這個本子平時蕭弘瑤寶貝的很,一般都放在抽屜裡。
他正想拿起來看,門外傳來聲響,蕭弘瑤回來了。
這兩日晴天大太陽,她把被子抱到天台曬去了。
見宋括陽在看布料行的營業執照,她說:“上午佟偉強去取回來的,登記人還是用了玉嬌她堂哥的名字。”
“紅錦布料行……”
是,她取的店鋪名。
“紅是你名字,錦是誰的?”
哪個野男人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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