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兩口在沙發上折騰到半夜, 心想第二天就能有大床了,結果一大早起來,蕭弘瑤來月經了。
她一來月經就腰痠不想動,宋括陽給她煮了碗紅糖雞蛋湯。
“等會兒大件的傢俱我們男人搬, 你就守好你那些寶貝就行。”
她那個裝了大反派記事簿的袋子裡有錢有存摺。
蕭弘瑤忍不住笑著輕輕戳了戳他。
早飯後, 小四輪來了, 宋括陽、蕭遠揚、林振輝和司機幫著搬傢俱下去, 蕭弘瑤則提著紅白藍膠袋往外走。
齊姐站在家門口跟她打招呼:“你們今天搬呀?”
“週末人齊。”
“以後常回來玩。”
蕭弘瑤笑道:“好啊。想吃豬肉的話,我肯定來找你,就怕齊姐嫌我煩。”
“只要我能買到,那絕對沒問題。你們這房子退了?”
“沒呢, 租了半年的。”
“我有個親戚想租,如果你們不要的話,不如提前轉租給他。”
蕭弘瑤爽快答應:“好啊,晚點我問問宋括陽, 看他有沒有別的安排。”
跟齊姐辭別後,蕭弘瑤下樓把東西放車斗裡, 她在樓下守著, 其他人來回搬了幾趟, 才算搬完。
到了南新宿舍樓,已經先搬過來的同事看見了,都來幫忙。
中午沒在家吃飯,他們兩口子花錢請幫忙的人,還有蕭家、宋言珍一家等去飯店吃了一頓新居入夥飯。
席間,林振輝過來跟宋括陽蕭弘瑤說話。
“陽哥,嫂子,我一直都特別感謝你們的照顧, 梁珍那邊的事,做得不地道,我替她跟你們說聲對不起。”
蕭弘瑤裝傻:“怎麼你來跟我們說對不起?”
林振輝倒也大方承認:“我跟她在一起了,預計五月份會去領證。”
蕭弘瑤跟林振輝也不熟,她沒什麼好說的,祝福是不可能的,藉著三嬸叫她過去,她轉身走了。
宋括陽則輕輕拍了拍林振輝的肩膀,非常直接地說:“梁珍不遵守承諾,聯合其他人撬了你嫂子的訂單,本來她弟弟犯罪,他們家是錯的一方,現在她顛倒黑白,把自己裝扮成受害者模樣……作為兄弟,我得提醒你一聲,她人品不行。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你要考慮清楚。”
林振輝滿臉的無奈,“我勸過她,她不聽,她現在聽不進去別的話,我也沒辦法。”
“這句話也送給你。我勸過你了,你不聽。”
林振輝微微一頓,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和梁珍睡過了,沒辦法再回頭。
宋括陽不再勸:“吃菜吧。”
三弟蕭遠立中午放學晚,來到飯館發現他喜歡吃的甲魚只剩下一點湯汁,他站在旁邊用手背擦眼淚。
蕭老三罵他:“堂堂男子漢,為了一隻王八在這兒哭,丟死人。”
“我就是想吃。”小男孩委屈的要命。
簫甘菊數落蕭老三,之後又哄孫子:“我給你留了菜的,都被你爸吃了。”
宋括陽聽見了,忙叫來服務員,讓加多一道紅燒甲魚。
邱玉蓮笑道:“還是你姐夫疼你,看你哭就給你加菜。”
“所以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喝。”蕭紅敏笑他,“不害臊。”
蕭遠立本來還想反駁,看見三姐給他拿來汽水,開心得擦乾眼淚笑了。
蕭弘瑤說他:“知道我們中午要出來吃飯,你還不早點回來,吃飯不積極,你這不行的。”
蕭遠立:“我老師有毛病,臨時讓我們組一起搞衛生。”
這邊熱熱鬧鬧吃著入夥飯,珍姐服裝店那邊,也挺熱鬧。
肖德進和陳東等好幾個人給梁珍送來一批布料。
肖德進說:“我給你算的是最低批發價,你自己賣,比幫蕭紅瑤她們賺得多多了。”
梁珍看著肖德進給她的出貨單,拿著算盤合價錢:“我也是因為最近上門問布料的客人多,才想著繼續賣布的。”
肖德進:“你這就對了,有錢不賺王八蛋。人啊,不能虧待自己,你說是不是?”
梁珍這次進的貨不多,“我也怕賣不出去。”
“有老客戶,你又有店面,肯定不愁賣的。磷礦那邊的訂單結賬之後,我答應給你十個點,就一定會給你十個點,你大可放心。”
“之前賣的好,是因為蕭紅瑤在百貨公司那邊掛了個廣告牌,很多客人都是看了廣告過來的。前幾天我去百貨公司買東西,我發現廣告牌換新的了,現在是給她自己的店鋪打廣告了,以後生意肯定是會差好多。”
肖德進給她建議:“你把門頭換一下,加上布料字眼,改名叫珍姐服裝布料店。”
梁珍笑道:“是要改。”
搬完東西的陳東,站在一旁插嘴說道:“紅錦布料行有那塊廣告牌,她們位置又剛好在百貨公司後面,生意確實好,我在周圍觀察了好幾次,客人不斷的。”
梁珍想起之前蕭弘瑤跟她說擔心被人舉報的話,“她那塊廣告牌掛在百貨公司旁邊是不是不合規矩?可以舉報她亂掛廣告吧?”
這話提醒了肖德進,“我問問,工商要是真管起來,可能還真不合規矩。”
“你舉報她去。別讓她太得意!”梁珍拿出鑰匙從抽屜裡點了錢出來,總共三百,“德叔,你數一數。”
肖德進邊數錢邊往外走,“沒錯,是三百。我走了,有事到我家找我。”
等肖德進和陳東離開,林振輝吃完午飯過來了。
他進來看見梁珍在往倉庫搬運貨物,忙過來幫忙。
林振輝發現搬運的是布料,不由質疑:“你也要賣布料?你這不是搶陽哥她婆娘的生意嘛?”
“我營業執照經營範圍是有賣布料這一項的,既然他們不賣,我得賣呀,萬一工商來查,發現我不經營布料,把我營業執照吊銷了怎麼辦?”
林振輝是業務員,他又不是傻子,“不會弔銷執照的,你可以經營,不是說一定要、必須要經營。”
見搪塞不過,梁珍放軟了態度:“我兼營布料,可以賺多點錢呀。現在哪兒哪兒都要花錢,你爸還生著病,我能賺多點錢也是可以減輕你的負擔。賣布很賺錢的,蕭弘瑤能發財,全靠我這家店幫她賣布料。她以前還騙我說,背後老闆是宋括陽的親戚,其實老闆就是他們兩口子,他們一直在騙我。”
林振輝嘆了一聲:“我現在夾在你們中間,我也很難做。”
梁珍的手從林振輝衣角伸進去,握住了他腰,“振輝,我不想為難你,但我們家情況你也知道,我不掙錢,誰掙錢。我掙了錢,還能幫襯你,給你爸治病,做人就是這樣的,都得為自己著想。上次你幫我提著禮物去宋括陽家,他們有給你面子嗎?還不是把你轟出來了?說白了,你在他們眼裡就是外人,以後我們才是兩口子,是一家人。”
林振輝把她的手拿出來,幫她把布料放到閣樓裡,默默幹著活,沒再說話。
*
小兩口在家收拾了半天,基本上把家收拾出來了。
最後是掛天線,調電視。
蕭遠名蕭遠揚和蕭紅敏一起送煤球過來。
蕭弘瑤在廚房清洗鋁鍋準備燒水:“我想買熱水器,以後不用燒水那麼麻煩。”
蕭紅敏:“誰不想買,關鍵是貴,而且沒批條。就算買到熱水器,買煤氣也是麻煩事。”
搬完煤球,兄妹三人參觀他們的新家,滿滿都是羨慕,兩口子住這麼大的房子。
其實這房子不大,就五六十平方,但在他們眼裡,這就是大房子了。
蕭遠名:“以後我要是跟家裡吵架了,我就到你們家蹭吃蹭喝蹭床睡。”
宋括陽現在跟蕭家兄弟混的熟,說話也不客氣了,“沒有多餘的床。”
“哎,我是你大舅子。”
“你頂多是二舅子。”蕭遠揚溜達到書房門口,“真沒床。”
蕭紅敏也過來了,“你們是真奢侈,真捨得啊,這麼個房間竟然只放書桌。”
宋括陽:“你們要送我書櫃嗎?”
兄妹三人異口同聲:“沒錢。”
他們是真不客氣,到處逛,還進了主臥,然後羨慕得站在他們一米五的大床邊。
“你這床多寬?”
“一米五。”
“陳主任家一米三五的床我都覺得夠奢侈了,你這個床一米五,嘖嘖嘖嘖……”
蕭弘瑤笑了,她不好說,她小時候生活的年代一米五是小床,一般人家的床都得一米八。
“大哥,你結婚我送你們一米五的大床。”
蕭遠揚不客氣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蕭遠名本想說他得抓緊時間找物件,也想蹭張大床,但想想蕭紅敏在呢,她剛剛離了婚,怕她多想,忍著沒說。
兄妹三人坐了會兒,就回家去了,家裡沒儲備什麼菜,宋括陽也沒留他們吃晚飯。
晚上宋括陽吃了兩碗麵條,雞蛋青菜放點香腸,簡簡單單美味十足。
洗完澡睡覺,宋括陽還貼心地給她弄了個熱水袋,只要不說賺錢的事,他們就是感情最好的夫妻。
*
王婧年後一直住在孃家,前一陣她嫂子生了孩子,嫂子母親過來幫忙照顧產婦,家裡不夠住,她不得不把房間讓出來,跟著潘雲松回了大雜院。
那天剛好下雨,房間裡有股散不出去的黴味,王婧站在床前,看著亂糟糟的床,嫌棄地皺起眉頭。
潘雲鬆放下東西,忙把床上被子摺好,“我早上匆忙起來就去接你,沒來得及疊。”
“我們要在這裡住多久啊?”
早知道她當初就不該找廠裡幫忙要這個房。
等一等,她就能分到新房的,結果……
都怪蕭弘瑤!
潘雲松安慰:“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們就一家三口人了,到時候再去申請換房。”
只能這樣了。
還得等幾個月。
王婧環顧四圈,看著這破爛的瓦房,忍不住哭起來。
她一哭,旁邊住著的歪嘴老丁忍不住跟人吐槽:“矯情!”
*
廣州發過來的布料終於到了,佟偉強回來那天,紅錦布料行正式開業。
作為花炮廠職工,最不缺的就是炮仗。
鞭炮從百貨公司旁邊小巷一路鋪到布料行門口,鞭炮聲響徹雲霄。
蕭弘瑤以前車間的同事,還有內銷組的小茜,蕭家佟家親戚拉著廠裡的人,都來幫襯。
場面好不熱鬧。
以前蕭弘瑤佟偉強捧著花炮廠的鐵飯碗,開店是偷偷摸摸的,不敢公開,現在是恨不得全安陽縣城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布料行開業了!
開業鞭炮剛打完,客人才進門,宋括陽來了。
他在門外叫她。
蕭弘瑤出來,笑著調侃:“怎麼了,想來享受下做老闆公的感受。”
老闆公是什麼東西?
想了好一會兒,他才明白是對應老闆娘的!
他說:“工商在外面摘你們的廣告牌。”
笑臉僵在臉上,蕭弘瑤撒腿忙往外跑。
從店門口跑到廣告牌的位置也就幾十米的距離,她跑出來,看見劉師傅在和戴著灰色大簷帽的工作人員交涉,而廣告牌已經被取下。
劉師傅給工作人員發煙,他也想保住每個月的臘肉:“同志,這是我自己的店,我自己掛的,也不行嗎?”
這個年代小縣城沒城管,都是工商局在管廣告牌的事。
對方說:“我們是接到舉報才來摘牌的,還直接舉報到我們領導那邊去了。不摘不行。”
言外之意,平常這種不違法的廣告他們根本不會管,今天過來,是因為有人舉報你。
蕭弘瑤走前去,宋括陽還坐在腳踏車上,小聲提醒她:“溫和點。”
“知道。”
蕭弘瑤擠出笑容,輕聲問:“你好,同志,你們工商局的是嗎?是根據哪條法規摘我們廣告牌的呀?”
沒人能回答上來,畢竟城市市容管理的那一套法規還沒有下來,大城市有城建,小縣城沒有。
而根據現行《廣告法》,她的廣告內容沒有虛假宣傳,完全合法合規。
有人先反問:“你的廣告牌?”
蕭弘瑤指了指劉師傅,“是的,我們的。”
另外一個腦子靈活的回她:“你這個木板掛在這個地方封危險,萬一掉下來很可能砸到路人,所以必須摘。”
“是不是我廣告牌不會砸到人就沒問題?”
“只要你內容不是反動的,沒有掉下來砸到人的危險,還不醜不影響市容,我們當然不會管。”
她明白了。
佟偉強和楊兵聽到訊息也跑過來了,蕭弘瑤讓楊兵給幾個工作人員買菸去,不管怎樣,先搞好關係,免得下次又來找麻煩。
等把工商局的人送走,蕭弘瑤跟劉師傅商量。
“不能掛了,怎麼辦呀?”
劉師傅以為蕭弘瑤是跟他索要抵租金的臘肉,他嘆了聲:“不知道哪個爛心肝的跑去舉報我們。三月份的臘肉,我退回一半給你們?”
蕭弘瑤說:“劉叔,我叫美工師傅來,直接在牆上畫。以後我們不用了,給你重新批白,可以嗎?”
不掛,直接畫牆上?
劉師傅忙說:“我沒問題,但是你要考慮下雨怎麼辦?牆上沒沒辦法擋雨。”
蕭弘瑤回過頭問宋括陽,輕聲問:“老公,有沒有防水的顏料啊?”
需要他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當著眾人喊他老公,完全不覺得害羞的。
佟偉強憋著笑,小聲學了句,“老公……”
宋括陽是誰都不想搭理,但他要是直接走,蕭弘瑤勢必沒面子,在屋裡兩人怎麼鬧都行,在外面還是要給彼此顏面。
他說:“有戶外用的防水顏料,比較貴,你讓給你畫廣告的人去買。”
說完他腳下一頂,騎腳踏車走了。
蕭弘瑤讓楊兵去電影院找姜海濤師傅過來。
佟偉強則雙手叉腰,大好日子實在晦氣,“肯定是肖德進去舉報的,他在工商局有朋友。我們家怎麼會有這種親戚。”
蕭弘瑤咬牙:“這次我不讓他難受,不讓他掉層皮,我不姓蕭。”
“搞他!”
怎麼搞他得時間,他們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把廣告打出去。
兩人商量了一下,除了修理鋪牆上畫海報外,蕭弘瑤決定把老場街乾貨店兩個門面空半個門面出來,直接在門板外豎立一塊大木板,畫一個巨幅的布料行廣告,從同樣熱鬧的老場街給這裡引流。
她還要搞開業大酬賓,把各種折扣活動都用上,例如“滿十元減一元”這種後世用爛了的滿減營銷,還有兩店聯動,互送折扣券等等。
最重要的是,乾貨店那邊的廣告牌還能吸引各鄉鎮和隔壁市縣過來批發臘肉的小商販的目光。
這些小商販朋友多,擅長散播訊息,說不定能吸引各鄉鎮想要批發布料的客商。
雖然布料需求不如臘肉,但批發怎麼都比零售賺錢,薄利多銷,只要做好了,也是個會下金蛋的母雞。
*
因昨晚睡得早,蕭弘瑤醒來還不到六點。
睡大床最大的好處就是,兩個人睡覺的時候可以互相不打攪。
特別是他們都算是睡覺規矩的人。
一晚上可以互相不碰一下。
她醒來後睡不著,開始想接下來的安排,她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沒解決,怎麼才能讓宋括陽願意跟她合作?
他是個犟種,來硬的肯定不行。
正想著,床微微一動,他也醒了。
他起身出了房門,好像是去倒水喝,蕭弘瑤大聲說:“給我也倒杯熱水。”
沒多久,他回來了,一杯溫水遞給她:“你怎麼那麼早醒?”
“昨晚睡太早了。”蕭弘瑤喝了口溫水後,把水杯放床頭櫃上。
迴轉身,他已經躺下,關了他那頭的床頭燈,顯然他還想繼續睡一會兒。
這個時候怎麼能讓他睡?
蕭弘瑤趴過去,手指靈巧地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走過,在他下巴親了口,覺得還不夠,又去親他的唇,軟軟的,有點好吃。
被她這麼一親,宋括陽渾身的睡意散了大半。他手臂收緊,箍住她的腰,反客為主直接親了上去。
周圍空氣和口腔裡的液體都被盡數奪走,她被親的昏天黑地,偶爾缺氧的感覺挺好。
他明知故問:“有事求我?”
有。
蕭弘瑤不承認:“沒有。你不要警惕心那麼強好不好?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日子還是要過的。
他翻身下床把窗戶和陽臺門關緊,窗簾拉上。
可能今天準備足夠,感受比以往都要真實。
離開小陽街後,再也不怕不隔音的牆,有些情緒在恰當的時候,可以盡情表達。
她知道他喜歡什麼,哄人她還是會的。
新房子就是好啊,門窗都關緊了,不會有聲音傳出去,他們是第一次這麼盡興。
國外的用完,用國內的,好幾次,她彷彿看到了窗外的白光。
滴滴噠噠的水,漫了一毛巾被。不管,可以洗。
原本不困的蕭弘瑤,後來精疲力盡,又睡了一覺。
醒來他已經上班去了,鍋裡溫著一盤蛋炒飯。
早飯吃到一半,有人敲門,是佟偉強來了。
他準備出發去廣州,進來看見桌上的早餐,說她:“一大早吃蛋炒飯?”
“昨天晚上你說來吃飯又放我們鴿子,剩下那麼多飯,總不能扔了吧?陽哥只能做蛋炒飯了。”
布料行開張好幾天了,生意還不錯,佟偉強問:“要進什麼布料,你告訴我,如果要的布料不多,我就託人帶回來,多才走貨運。”
蕭弘瑤吃著炒飯,“你去到廣州,記得申請安裝電話,該花的錢要花。紅錦布料行和我家都申請安裝電話了,不知道這個禮拜能不能安排安裝,等裝了電話,以後我們溝通起來也方便。”
“我這次去廣州帶誰去?”佟偉強嘻嘻一笑,“我帶楊兵去吧。”
蕭弘瑤要把楊兵留下來,要去省城進貨,要對付肖德進,要跟她去跑煙花廠的事,她這邊事情多。
“你帶小郭去。”
“小郭走了,乾貨店李二月一個人也忙不過啊。”
“布料行新招的兩個員工,可以兩邊排班。趙玉嬌在布料行,李二月看著乾貨鋪,楊兵沒事也會在店裡,不夠人還可以叫上零工阿姨。這邊你不用操心。”
佟偉強答應了安排,“行吧,不夠人我再想辦法招人。”
“你去到廣州,第一件事就是批發布料,快點發貨。再晚幾天,火車貨運就來不及了。”蕭弘瑤進書房把進貨清單拿出來給他。
佟偉強:“真要進這麼多布啊?”
“一定要。”
“萬一,我說萬一,你這次的辦法不成功怎麼辦?”
“不成功,那我們手裡的布料就留著慢慢批發唄。”
“也對,那就賭一賭。”佟偉強先把進貨清單放進了包裡。
至於廣州鴻錦乾貨店那邊,萬事開頭難,兩人商量了一些開業後的營銷手段。
廣告牌要掛在樓頂,如果沒客人,就蒸一些香腸,切成小丁,到益德街去邀請客人來試吃,他們有成本優勢,價格可以比別人低。
“價格如果直接比別家低很多,那會擾亂市場,可以學我們這邊的套路,做滿減活動,例如滿10元減1元,滿50減6元,滿100減15元……”
佟偉強生怕記不住,他都拿本子一一記下了。
“肖德進好像下週要去廣州進貨,他的事怎麼解決?”
“我會想辦法攔著他。我馬上要去山陽鎮一趟,你等我通知。到了廣州,先申請安裝電話,別忘了。”
“曉得。記下了。我再跟你過一遍……”
第一次出去單打獨鬥,佟偉強多少有些緊張。
對完工作,佟偉強起身,“那我們在廣州等你們廣交會的時候過來。”
“好。到時候見。”蕭弘瑤送他到門口,想起一事,“把你腳踏車留給楊兵用。”
“我知道,我已經跟他說了。”
“佟老闆,預祝馬到成功!”
“馬到成功!發大財!”佟偉強打完雞血就先走了。
佟偉強出發去廣州當天,蕭弘瑤帶著楊兵去了山陽鎮。
騎腳踏車來到山陽鎮,他們準備去鎮政府找她二哥。
蕭遠名在鄉鎮企業辦公室做辦事員,這鎮上的企業他都熟。
她這次來有兩大目的,一個是去製衣廠瞭解他們的排期,第二個是對私人花炮小企業進行一次簡單的市場調查。
來到鎮上,剛好是集日,蕭弘瑤被街道旁賣油炸紅薯粑粑的香味給吸引住了。
她站攤位前,買了五個,用荷葉包著,她和楊兵一人一個邊走邊吃著。
“小瑤!小瑤!”
好像有人叫她。
蕭弘瑤停住腳步,周圍掃了一圈,發現一個頭發斑白的大伯在朝她看。
大伯走過來,“不記得我了?我是袁伯,跟你爸都是倉庫的。”
袁奇山。
她調查1217火災案件的時候,查過他的資料。
1984年2號倉庫的倉管員總共有三人,除了朱大良和蕭志軍外,另外一人就是袁奇山。
袁奇山大概五十歲左右,可能因為病痛折磨,看起來很蒼老。
蕭弘瑤忙打招呼:“袁伯,好久不見。我聽說你提前辦了病退,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我老家是山陽的,退休後我就回來了。”
蕭弘瑤忙從楊兵手裡拿過一個紅薯粑粑要給袁奇山。
袁奇山搖手說:“我剛吃完粉,吃不下了。這位是……”
“這是我們店裡的員工。”
袁奇山有聽說蕭弘瑤自己出來開店的事,“上個星期我回廠裡領工資,聽說了你爸的事,沒想到會是這麼大一個案子,你爸當時不該衝動走的。”
蕭弘瑤嘆了聲,“損失了幾萬的貨,我爸也是怕賠不起。”
“你爸一開始也沒擔心這個。”
蕭弘瑤:“袁伯你怎麼知道?”
“火災撲滅之後,我見了你爸,他當時也認為是意外,所以並不擔心要賠償。大不了這份工作丟了,不幹了,這是他的原話。”
蕭弘瑤很意外,如果蕭志軍不擔心賠償,不擔心承擔責任,他為什麼要自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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