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宋括陽的語氣太過平和, 顯得白朝麟有些急躁了。
他立馬降低了音量,耐著性子解釋:“小葉雖然是我同學的弟弟,但在工作上我沒有格外關照過他。”
宋括陽:“我沒說白廠長格外關照他,但你可能在無意中會格外……信任他。”
這話把白朝麟給堵住了。
他想了想, 不再反駁, “我只是想了解清楚, 為什麼不可能是林振輝。”
“林振輝唯一一次近距離接觸配方, 是葉工把配方拿給我簽字封存,那份資料放我桌面,沒離開過我的視線……”
“有沒有可能你彎腰撿東西或者喝茶什麼的有那麼一兩分鐘沒注意?”
對於這種假設,宋括陽直接搖頭:“沒有。就算有, 想要抄配方,不是看一眼就能記住,也不是一兩分鐘可以抄完。而且,裡面有化學公式, 有術語,字還潦草, 非我們技術科的人不可能看懂。林振輝只是個業務員, 文化程度不高, 除非我跟他配合,我抄給他。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如果我是會偷偷把配方給二廠的那種人,當初我就直接選二廠了。”
白廠長“嘖”了一聲,“我不是要懷疑你。”
“林振輝不可能在我手裡把配方偷走。”宋括陽再次強調。
白廠長想了想,“這樣,你回去問一問林振輝,我也再去詢問葉工。”
宋括陽覺得根本不可能問出結果,就算是葉工, 也不是問一聲他就能承認的,更何況也未必是他。
不過,人家白廠長都低頭了,宋括陽也沒必要硬扛,“行,我問一問他。”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宋括陽去一樓業務科找林振輝,在廠裡不方便多說,只讓他下班後來他家一趟。
下班回到家,蕭弘瑤在跟人打電話,宋括陽開啟冰箱,裡面有菜有肉,正尋思著做什麼菜,林振輝來了。
蕭弘瑤打完電話,聽見宋括陽跟林振輝在餐廳很嚴肅地聊事,腦子快速搜尋原書內容,她印象中,原書沒有懷疑林振輝這一出啊。
原書裡宋括陽就是被直接懷疑的物件。
看來,她的出現改變了某些事件的走向。
面對質疑,林振輝很懵逼,“我怎麼可能偷你們的配方呢?我跟我們二廠技術科的人都不認識,我不可能幫他們偷你們東西。而且那天我心思都在那封信上,我根本沒留意你們配方的事。再說了,你們的配方,就算明明白白給我抄,我也抄不明白啊,更何況偷。”
宋括陽寬慰:“我知道不是你。”
那會是誰?
蕭弘瑤:“有人甩鍋唄,誰甩鍋誰有嫌疑。”
林振輝跟葉工關係還不錯,“葉工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蕭弘瑤:“那就是崔正林,他最有嫌疑。”
林振輝同意:“我聽葉工說過,920專案崔正林原本是負責人,在他手裡一直沒成功,結果到了陽哥手裡才一個多月,就成了,他心底肯定嫉妒,而且現在一廠二廠很可能合併,他也怕陽哥爬他頭上去。所以,他乾脆把配方給二廠,讓金鳳展翅沒辦法獨佔鰲頭。”
宋括陽微微點頭:“所以,他最終的目標不是你,而是我。”
林振輝犯愁:“那現在怎麼辦?”
宋括陽:“你不承認就好了,他們懷疑你,得拿出證據來。而且你是二廠的,一廠拿你沒轍的。”
蕭弘瑤:“崔正林這麼做,除了要滅金鳳展翅的風頭外,也想讓白廠長對陽哥失去信任,一舉多得,讓陽哥以後再難有升遷的機會。”
她乘機夾帶私貨:“陽哥,這個工作氛圍太差勁了,根本不適合你。”
宋括陽笑了,他清楚她的小心思。
林振輝哪裡知道他們小兩口的暗潮湧動:“陽哥你還笑得出來。”
宋括陽起身:“今晚在我們家吃飯?”
“不用麻煩了。我還有事。”林振輝其實也沒什麼事,他只是臉皮沒佟偉強厚,覺得不好意思老打擾別人。
林振輝從南新小區出來,先去食堂吃飯。
食堂難得有豬頭肉,他多買了一份,送去石榴街給梁珍。
梁珍最近服裝和布料一起賣,生意還算可以,她坐下吃飯,林振輝幫她收拾整理東西。
剛好陳東來了,他給了梁珍一張收據。
“沒有正紅色的了,只有硃紅色。”
“也可以。”梁珍起身給陳東拿了十塊錢,“那麻煩你了。”
“小事。”
等陳東離開,林振輝才問:“你怎麼給他那麼多錢?”
“布料錢。”梁珍把收據揣進自己褲兜裡,笑道:“肖德進一車的布料,現在是便宜大甩賣,估計紅錦布料行的錢不會像之前那麼好賺。”
林振輝提醒:“你別摻和。”
梁珍:“跟我沒關係。豬頭肉好吃。”
她給他夾了塊,林振輝不吃:“我吃過了。你吃。”
他本來想跟梁珍說自己被懷疑的事,想想還是算了,就沒說。
這事轉頭梁珍就聽別人說了。
翌日等林振輝過來,她替他擔心:“不會影響你工作吧?”
“是一廠懷疑我,但我是二廠的,不是二廠領導懷疑我就行。”
“那就好。”
好不容易她這邊能賺點小錢了,梁珍也希望他工作蒸蒸日上,她家能把好日子過起來。
*
一廠二廠為了金鳳展翅的事鬧得很不愉快。
一大早,白廠長帶著黃主任、耿主任、崔正林浩浩蕩蕩去找祁副局長,想要他主持公道。
路上,黃主任問:“怎麼不把宋括陽叫上?”
白朝麟現在對宋括陽心懷芥蒂,卻不好明說:“他上午有事,有崔科長在也一樣的。”
到了祁副局長辦公室,祁孝平被領導叫去了,他們只能坐在辦公室等。
大概半小時後,祁孝平才回來。
進門看那麼多人苦瓜著臉坐在板凳上,祁孝平笑著打招呼:“今天那麼人齊。”
白朝麟站起身,訴苦:“祁局,我昨晚都沒睡著。”
祁孝平開玩笑道:“家裡有蚊子睡不著?”
看來祁孝平心情不錯,
白朝麟:“就昨天我跟你打電話的事,金鳳展翅是我們花了差不多一年時間研製的,二廠實在無恥,他們自持有鮑局長做靠山,偷我們秘方,搞了個丹鳳凌空!祁局,這次你一定要給我們做主。”
祁孝平讓大家都坐下,“這事不好追究了。”
“為什麼?”
“剛剛縣委領導做了決定,為了更好凝聚競爭力,安陽國營花炮一廠二廠正式啟動合併。合併後,你們就是一家人,就不分一廠還是二廠了。”
白朝麟諸人頓時變了臉色。
但有人很快反應過來,“是一廠二廠合併,還是二廠合併我們?”
祁孝平笑道:“一廠二廠合併成安陽國營花炮廠。平等合併。”
對於一廠來說,這個結果比被二廠合併好。
每個人的前途如何,是大家最關心的。
白朝麟想知道自己的職位怎麼安排,太多人在了,有些話不方便問,他張了張嘴,還是憋了回去。
祁孝平理解他們最關心的是什麼:“怎麼合併?領導班子要怎麼安排?很快就會有結論。大家不要著急。”
耿主任著急,在這裡他和崔正林是最危險的,他看了眼崔正林,忍不住問:“既然是平等合併,我們不會被降職吧?”
祁孝平:“這個要研究,其他人先回去上班,白廠長你留下,我有事跟你聊。”
等其他人出去,白廠長終於問出了自己關心的話,“祁局,這究竟怎麼安排啊?”
“副書記。”祁孝平說得言簡意賅。
廠委副書記。
白朝麟心有不甘,但比直接退休強,“這已經定下來了?”
“大機率。”
那就是王連升不願意退,縣委妥協了。
王連升還是書記,王臻文是廠長,他白朝麟是副書記,“這跟我們被合併有什麼不一樣?”
“如果你們被合併,你就得退休了,副書記是人家茍廠長的。現在是二廠的茍廠長直接病退,這已經是我能爭取的最好結果。”
“我知道祁局也很難。”
副書記比直接退休的唯一好處就是,工資待遇能保持不變,但權利肯定就被邊緣化了。
祁孝平:“相當難。現在定下來副廠長有三個人選,你們一廠推一個。”
“他們二廠兩個?”
“二廠也一個,另外一個副廠長名額給廠辦。你回去好好考慮,你推薦誰。”
白朝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好奇問:“廠辦那個副廠長的名額,是給了陳主任?”
祁孝平不好透露,只說:“到時候會公佈。”
白朝麟心想,廠辦除了陳主任也沒其他人選。
回到廠裡,他便把陳主任和供銷部黃主任叫來辦公室。
“一廠二廠合併的事,陳主任你都知道了吧?”
“剛聽說。”陳主任小聲探問,“白廠長,你怎麼安排?”
“我還能怎麼安排?副書記。”
比想象中略好,但也沒好多少。
陳主任和黃主任都說了恭喜的話。
白朝麟笑道:“我以後就是閒職了。你們還大有所為。”
陳主任:“我還能有什麼大作為,兩個廠子合併,我肯定還是管我行政後勤那一攤子事。”
“兩廠合併後有三名實權副廠長,我能推薦兩名。”白朝麟笑看著他們,道:“我跟上頭推薦了你們倆。”
陳主任和黃主任互相看了一眼,都很驚喜。
黃主任先笑道:“謝謝白廠長提攜。”
陳主任更激動了,說話都有點結巴:“我是……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還能往上升,都知道我沒後臺,辦公室主任的位置,我以為就是頂了,沒想到……”
白朝麟拍了拍陳主任的肩膀,“我跟某些人不一樣,任人唯親的事我做不來,我是看能力的。你的能力勝任副廠長,綽綽有餘。”
“我曉得。白廠長是真心對我好,只看能力不看背景。”
陳主任喜不自勝,但不敢表現出來,出門後,還是老老實實回辦公室處理工作。
*
蕭弘瑤最近幾乎每天都往山陽鎮跑,早上去客運站坐過路的客車,二十五分鐘能到。
下午三點再坐車回來。
免去騎腳踏車來回兩個多小時的麻煩。
蕭遠名幫她把原料處理掉了,總共也就賣了兩百來塊錢。
庫存花炮包給了鎮上的一個小型批發商,全部打包價八百。
清理完這些,蕭弘瑤讓廠裡的司機開著貨車去了隔壁鎮幹唐出口花炮廠,找到了培訓班人緣最好的童學斌。
童學斌看著她身後的貨車,小聲問:“你們廠的車?”
蕭弘瑤笑道:“我的。”
“你的?”童學斌不可置信打量著那卡車,“你們廠的吧?”
“真是我的。”蕭弘瑤如實道:“我在山陽鎮接手了個花炮廠,想找你幫忙。”
“你買了個花炮廠?”
“對啊。”
“你可以啊!”童學斌眉毛飛起來,“你想挖我過去?”
“我敢挖你,你也不敢來啊。”
“我怎麼不敢?”
嘴上是這麼說,實際是真不敢,沒有幾個人敢輕易放棄自己的鐵飯碗。
蕭弘瑤笑問:“陳克磊呢?”
“嘖嘖。你找我,還是找陳克磊?”
“我都找。”
“你們廠多大呀?胃口這麼大!”
“這個週六下午,你們兩個有沒有空?想請你們到山陽鎮看看我的廠子。我還叫了北山花炮廠的羅演,我們四個剛好可以聚一聚。”
童學斌當即答應:“我有空,陳克磊不上班的時候,都在宿舍下棋,肯定也有空。週六我們去哪兒找你?”
“我讓司機開車來接你們。”
童學斌誇張地大笑:“哎呀,這待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求我?”
蕭弘瑤笑道:“到時候細聊。”
童學斌大概猜到是什麼事,如果能賺外快,那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他問:“就我們四個聚?你愛人呢?他不來?”
蕭弘瑤:“不叫他,就我們四個。”
“可以!陳克磊有一瓶好酒,我讓他帶上。”
兩人約好時間,童學斌則帶著她去他們廠裡逛了圈。
*
蕭老大遞交了提前退休申請,下個月會批下來,這段時間是淡季,廠裡也不忙,他就直接請假了。
南嶺花炮廠採購還有一個員工,被提前叫來上班。
廠裡司機開著貨車帶他們到處去看原料。
出發前,蕭老大問蕭弘瑤:“原料都挑選好的,貴的,還是說,我們先折中,挑箇中等的?”
“挑好的。”蕭弘瑤下定決心,要把牌子打出來。
“行。我先去看原料,國營廠的原料,都有配額,要多買,就得加價,我去了解清楚。”
自家大伯親自去挑選原料,蕭弘瑤心底特別踏實。
週六這天,蕭弘瑤帶著她培訓班三位同學逛南嶺花炮廠。
羅演很意外:“沒想到這家廠被你接手了。”
蕭弘瑤笑道:“我們現在算不算是鄰居?站到我們山頭能看到你們的廠房。”
羅演:“當然算!沒想到裡面空間這麼大。有100畝嗎?”
“就是一百畝。”
“那你們這是中型廠子的面積啊。”
“我們人少,車間面積也小。”
進了車間,童學斌去摸了摸裝置:“你們這些機器都還蠻新的,稍微收拾一下,跟新廠差不多。”
蕭弘瑤:“是蠻新的。我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缺技術。招一個普通技術員不難,但都是外面小廠的水平,我是希望能把產品做好。”
羅演稱讚:“有理想是好事。這家廠原來的老闆,就是太摳門,不捨得用好材料,好技術,產品自然銷不出去。”
他們從廠區一直走到配藥房,最後爬到了小山丘的山頂。
今天是陰天,沒有太陽,微風拂面,蕭弘瑤看著自家低矮的廠房,她知道,單靠自己的能力,和這片小廠,根本不可能賺到上千萬。
但她還是要去試,要博取眾長,藉助能人的力量。
蕭弘瑤把自己的需求跟他們說了。
“前期我想找羅演幫忙把基礎產品的配方確定下來,之後我們可能要主攻出口,做高階花炮,這就需要學斌和克磊幫忙研發。”
羅演神色有些為難:“我們兩家廠子太近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北山花炮廠,“我擔心我過來幫忙,廠裡領導很快會聽到訊息。”
這確實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童學斌對此有自己的想法,“我雖然是三個里長得最好看的,但我技術確實稍微弱點,這點我是承認的……”
一直沒說話的陳克磊看著童學斌滿是麻子還微微有些齙牙的可愛臉,忍不住吐槽他:“你確實最帥。”
長得愛國不是錯,蕭弘瑤也點頭:“是是是。”
童學斌大笑:“我實話實說,我是長得好看,不過呢,技術稍微弱了那麼一點點,所以,基礎產品的配方我可以幫忙做。”
蕭弘瑤:“你願意當然沒問題。我主要是考慮距離的問題,你來我這兒沒羅演那麼方便。”
童學斌豁出去:“我請一個星期假,過來幫你把工作理清楚。”
“真的?”
“真的!為了朋友,我可以兩肋插刀。”
這能解決開工第一大難題,蕭弘瑤當即抱拳感謝。
羅演也鬆了口氣:“這樣最好。後面小瑤需要高階產品,我可以幫你研製,我剛好有幾個想法,等著做實驗。”
這正合蕭弘瑤的意思,她笑道:“你研究出來,配方我可以買斷。”
童學斌最不客氣,他直接問:“買斷是多少錢?我也可以研製。”
“你們開個價,一般多少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
蕭弘瑤是真的不知道市場價,“親兄弟明算賬,我們提前訂好規則,方便後面交易。”
童學斌輕輕戳了戳陳克磊:“拿出來。”
原來他們倆來之前就商量過了,陳克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本子,遞過來給蕭弘瑤。
裡面有十檔研製收費,最低100元,最高3000元。
而且每一檔都列明瞭參考的花炮。
“可以接受嗎?”童學斌小心翼翼地問。
羅演說:“給我看看。”
蕭弘瑤把本子遞給他,“你覺得怎樣?”
羅演細看,這個價格他可以接受,如果研製出好產品,能賺個幾百一千的,那就相當於一年的工資了。
“我覺得可以。”
蕭弘瑤也覺得報價不算高,但應該是高於其他花炮廠願意給的價格,這她能接受,畢竟只要價格略高,才有足夠的吸引力。
“好,那就一言為定了。”
“一言為定!”
四人在山頂達成合作大計。
童學斌是個財迷,他又問前期他來幫忙的那個星期能給多少?
蕭弘瑤以為他要價多高,最後他也就要了五十塊錢,這金額她完全沒問題。
他們下山後,去鎮上吃飯。
*
一廠二廠即將在六月合併的事,在廠子裡傳開了。
有人高興,有人擔心發愁,還有人完全不在意。
宋括陽屬於後者。
金鳳展翅配方被偷,就這麼不了了之,他心情跌入谷底,很是無奈和心灰意冷。這讓他覺得,在安陽花炮廠繼續待下去也沒有了意義。
星期六中午下班後,回到家,蕭弘瑤去了山陽鎮還沒回,他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只覺得心底空落落的。
這段時間,她不跟他聊她事業上的事了,他在意,但從沒表現出來。
他為什麼要去開啟那本藍色的小本子呢?
什麼都不知道該多好。
叮鈴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他接過電話,“喂!”
“括陽。我是祁孝平。”
“祁局!”宋括陽沒想到祁孝平會打電話到家裡來。
“你方便嗎?方便的話,來一趟我辦公室。”
宋括陽騎腳踏車去了縣委,這些想要往上爬的領導,週末都在加班。
祁孝平對宋括陽說:“今天叫你來,想跟你說件事,你也好有所準備。”
“什麼事?”
“花炮一二廠合併後,技術科也要合併,以後技術科的科長一職,由你來擔任。”
宋括陽略微有些詫異,“我?”
“對。我覺得你很合適。去年拿了最高獎的李伯佳不用說,他去省裡的花炮研究所,不會回來了。二廠管技術的生產技術主任許建業,升副廠長;而技術科原本的科長調去了縣研究所;你們一廠崔科長,單獨給他設了個研究室,他平調過去,名義上跟你平級,但工作上,受你指導。”
科長的職務,顯然是祁孝平給宋括陽爭取來的。
祁孝平:“我知道你對金鳳展翅的事,心有芥蒂,我也有。你做了技術科的科長後,你可以繼續調查,只要不影響大局,我都支援你。”
沒想到,升職了。
宋括陽鬱悶了幾天的心,並沒有跟著這條好訊息一起變得敞亮,如果他不認識祁孝平,如果他跟祁孝平沒有私交,誰會理他?
沒有人會理他!
在這裡關係比能力更重要。
你是誰的人,決定了你能不能走出去,能走多遠。
這不是他想要的。
宋括陽到底還是個理智的人,他沒表現出自己的不喜,只微微點頭笑道:“謝謝祁局提拔。”
“不用跟我客氣。安陽花炮廠的前身是南記爆莊,那是你的祖業,你要好好努力,把這個牌子,擦亮了。”
“我會盡力。”
兩人聊了後面的工作安排,宋括陽回到家,蕭弘瑤也剛回來。
明天她大哥結婚,等會兒他們要去蕭家小院吃晚飯。
蕭弘瑤滿臉喜氣:“我中午跟三劍客吃飯達成了合作。”
“什麼三劍客?”
“今天我們吃飯剛改的名字。南嶺三劍客,羅演、童學斌和陳克磊,他們三個以後就是南嶺花炮廠的技術指導。”蕭弘瑤一字一頓地說,“我以後不需要你來幫忙了。”
宋括陽微微頷首:“挺好。”
又是這句。
她剛要懟他,結果聽他說,一二廠合併後,他擔任技術科的科長。
蕭弘瑤愣住,南嶺三劍客也只是她初期建廠想要的技術人員,但以後,她還是想要宋括陽來幫忙的。
可現在宋括陽被誣陷的劇情變了,他慢慢積累失望,離開花炮廠的路線也勢必會變。
從她選擇去救祁副局長開始,宛如蝴蝶效應,很多事都變了。
“我升職你不高興?”他問。
“你又不給我幹活,我為什麼要高興。”蕭弘瑤微微嘟囔著,“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不是有三劍客了嗎?還在乎我?”
蕭弘瑤違心道:“是不在乎。”
說完又不甘心,她放軟了聲音:“我要說我在乎,你會來幫我嗎?”
或者是最近發生的事,在宋括陽心底慢慢發酵,他看著她溼漉漉的眼睛,不知怎的,忽然心軟,“你先用著三劍客,以後有需要我的時候,你再跟我說。”
蕭弘瑤一個激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你答應了?”
“暫時答應。不保證以後會不會反悔。”
無論怎樣,也算是一個小小的進展了。
蕭弘瑤掛在他脖子上,“不許反悔。”
她主動吻他,“反悔是狗。”
宋括陽有些頂不住,他提醒:“我們還要回蕭家吃晚飯。”
“來得及。”說完,她手已經從白襯衫紐扣之間伸了進去,不是喜歡看她吃奶麼,那她竭盡所能吃個夠就是了。
半小時後,蕭弘瑤後悔了,主動權易手,她幾次提醒,要去阿婆家吃飯,再不去來不及了。
但他不理會,真是直到她力竭為止。
後來連去吃飯她都沒力氣,是宋括陽自己一個人去的。
到了蕭家小院,宋括陽只說她從山陽鎮回來後,累了,還在睡。
蕭家人都心疼她為廠子的事來回奔波,確實累的,“讓她睡。”
大伯母單獨裝了一份飯菜,讓宋括陽帶回去。
並囑咐明天蕭遠揚要去迎親,他們早點來。
翌日,蕭弘瑤一大清早帶著相機回蕭家,結果還沒到,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蕭家門口圍了不少人。
三叔二哥在院裡忙著剷掉地皮,而牆上是一大片斑駁的紅色。
昨晚有人往蕭家小院和牆上潑了大桶紅色油漆。
作者有話說:
蕭弘瑤:反悔是狗!
宋括陽:哪種狗?
佟偉強:沒想到陽哥是個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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