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弘瑤跟陳主任聊了差不多半小時, 才回家。
到家宋括陽還沒下班,她從冰箱拿出一小塊瘦肉切成絲,把辣椒西紅柿切好,雞蛋打好, 宋括陽回來, 一炒就能吃晚飯了。
兩邊廠子的技術科還沒正式合併在一起辦公, 蕭弘瑤問他:“你們辦公室什麼時候搬?”
“下週。”他給她舀了一小勺尖椒肉絲。
她最近跑工廠的事, 人都瘦了。
他小聲探問:“最近市面上豬肉多了,你們乾貨店裡的生意,是不是有所回落?”
蕭弘瑤輕瞪他一眼:“知道我們沒以前賺錢了,你有點高興啊?”
宋括陽也不掩飾, 他嘴角微揚,“有點。”
“……”
蕭弘瑤伸出腳指頭,狠狠擰他小腿上的肉。
疼,但他不出聲, 心裡更高興了。
她真想提醒,她死了, 剩下的錢都是他的, 何必幸災樂禍。
小口喝著西紅柿蛋花湯, 最近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有所升高,這算是個好訊息,所以她心情沒有很差。
跟他說了從陳主任那邊聽來的訊息,蕭弘瑤微微咂舌,“我那個爺爺,就不是個東西,睡了自己的年輕助理,轉頭把小助理介紹給郝正通, 後來王臻文不知道怎麼跟梅秀雲勾搭上的,總之戰況複雜,這要是讓谷鶴群那老太太知道這麼精彩的事,不知道她血壓會不會飆升?”
想想這熱鬧的場面就讓人興奮。
對於這種父子同槽的故事,宋括陽聽了頭大,只皺著眉頭,沒發表看法。
蕭弘瑤:“可惜郝正通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個綠帽俠。”
“陳主任答應幫你找王臻文和梅秀雲在一起的證據?”
“那是幫他自己找,不是幫我。”
“上次皮帶的事被你發現之後,王臻文和梅秀雲很可能會更謹慎,或者乾脆分開了。男人一旦到了一定年齡,心有餘而力不足,王臻文又爬上了高位,暫時不想要這麼複雜的關係,是最理智的選擇。”
有一定道理,但不多。
宋括陽顯然不瞭解獲得實權的中年老男人的心態。
心有餘而力不足那更要搞了。
在這些人眼裡,這是權利地位的象徵。
不過,確實不能把希望都壓在陳主任身上,趁著這段時間小馬哥有空,蕭弘瑤決定找小馬哥幫忙跟蹤這倆,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吃完飯,收拾好,蕭弘瑤去洗澡,宋括陽幫她看花炮廠的基礎配方。
等她洗完出來,他說:“其他都沒太大問題,主要是□□和引線配方要稍微調整一下,以提高良品率。”
宋括陽拿出她送他的金筆,在原有配方下面,寫下自己的改良配方。
蕭弘瑤窩在沙發上,微微昂頭,開玩笑問:“這個引線配方跟你們參加比賽的配方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那是秘方。你這個是普通改良配方,鞭炮,小禮花用普通引線就行。”
如果是一樣的,他怎麼可能輕易給。
蕭弘瑤就知道。
看他寫完,她起身,靠在他身後,手從他的衣領處往下,附在他耳邊輕聲說:“老公,你的引線秘方能不能給我們小小花炮廠一份。我保證不給其他人。”
她的手在花骨朵上輕輕撩撥,宋括陽額頭青筋突突跳著,他按住她的手,不受誘惑:“不能。你也保證不了不給其他人。”
蕭弘瑤當即無情地抽回手,他哪能讓她就這麼抽回。
她想跑,被他按住,撩撥是有代價的,宋括陽一把將她抱起放在了書桌上。
她廠裡那些基礎配方的資料全部被掃落在地。
他站著,她坐在書桌上,穿著睡裙,他把她拉前了點,卡的位置剛剛好。
拉開抽屜,裡面備著常用的小四邊形,一開始,只在外面磨蹭著,磨到牽起銀絲,他才往下一沉。
原本他們聊的是花炮配方,現在不聊了,溝通的事交給身體。
蕭弘瑤發現自己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不行,她下次要改變策略。
他突然停下來,問她:“想什麼?”
蕭弘瑤給他翻了個小白眼:“說了你又不會給我。”
還在想引線秘方的事,看來他還不夠努力。
他把她再拉近了點,直到周圍都是潺潺水聲,她拽著他的襯衫衣角,罵他的詞語到最後都連不成句子。
“以後不要再跟我要引線秘方。”
蕭弘瑤踹他,吃幹抹淨還來警告,“你信不信我下次拿剪刀把它剪了!”
“不信。”
他老婆再缺德,也不至於幹出這種違法犯罪的事。
宋括陽抱著她再洗了一次。
他發現了,她越是想要的,他越不能給,這是他們夫妻能夠長久和諧的相處之道。
躺在床上,窩在他懷裡,蕭弘瑤也在琢磨,以後想要什麼,真不能直接要,得迂迴著想辦法。
夫妻倆各自打著小算盤,卻又抱得緊緊的,慢慢進入了夢鄉。
*
這天,晴空萬里,南嶺花炮廠正式開工。
因廠內已經儲存了火藥,所以放鞭炮只能到遠處的公路上放。
開工前,蕭弘瑤給工人們,一人發了一個兩元的紅包。
大家原本想著能復工就不錯了,沒想到老闆還會發紅包,一個個臉上都喜盈盈的。
蕭弘瑤要的就是這份喜氣。
第一個星期生產的都是樣品,對於他們能否開啟市場尤為重要,蕭弘瑤叮囑質量一定要把好關。
“能不能把產品賣出去,樣品至關重要,我們已經提前配備了最好的原料,請了外面大廠最好的師傅來調配方,所以,接下來,還請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出讓客戶都滿意,讓你自己也滿意的產品。最後,再次提醒,保質保量的前提是安全生產。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吳廠長忙帶領著工人們說好!
打完雞血,制筒車間最先開始幹活,其他車間的人都過來制筒車間,跟著捲筒女工一起先製作紙筒。
兩天後,童學斌請假過來了,他和蕭老大配合,開始帶領大家配藥。
他們這次生產的基礎樣品,有兩款鞭炮,分別是賣得最好的大地紅和電光炮,而煙花則生產了蝴蝶炮、仙女棒和小禮花。
都是這個年代流行的國民產品。
只要把這五樣基礎產品做好,慢慢開啟內銷市場,做好花炮廠的評級,接下來,才有資格做外貿產品,往高階發展,賺更多的錢。
*
安陽國營花炮廠技術科合併後,因為二廠技術工人多,佔用辦公室多,裝置也多,所以,廠辦的計劃是一廠技術科搬到二廠辦公室去。
起初宋括陽是沒意見的,只是搬去之前,他去二廠找徐明,結果聽見技術科幾個老油條在嘀咕。
“我原以為我們要搬去一廠,發現不用搬,我好受多了。”
“是宋括陽來加入我們,我們是主,他是客,我們沒必要看他眼色,相反,我們還可以給他臉色看。”
“你要怎麼給他臉色?別拍馬屁都來不及。”
“我至於嗎?在我們地盤上,我懶得理他。”
……
宋括陽沒有再繼續聽,而是調頭回去,下了西側辦公樓,他站在樓下往上看,徐明剛好從外面走過來。
“你看什麼?”
宋括陽:“我看辦公室要怎麼分配。”
徐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一廠技術科原來的位置,“做領導這麼煩嗎?連這個都要考慮?”
宋括陽沒說話,他去找陳主任,讓他協調辦公室,讓二廠那幫人搬到一廠來。
陳主任有些為難:“那邊人多,搬過來沒那麼方便。”
宋括陽堅持:“我看他們最近也沒研究出什麼成果,正好可以換個環境,看看思維能不能開闊些。他們人多,正好,搬起來也快。”
陳主任現在跟他們兩口子是一夥的,這不是什麼原則問題,便答應了。
二廠技術科也不是善茬,馬上投訴到管他們的副廠長許建業那邊去。
許建業又去找陳主任溝通,結果陳主任說王廠長簽完字,廠辦已經發公告,沒辦法改了。
許建業本想去找王臻文的,後來想想,這麼小的事還去煩廠長,又很沒必要。
更何況宋括陽身後站著祁孝平,王臻文估計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只能算了。
二廠技術科職員沒辦法,只能搬到東側去,原本關係最好那幾個,辦公室座位全被打散,位置還不好,大家心裡鬱悶,卻又無能為力。
宋括陽上任後,還沒開會,沒訓話,就先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眾人都等著宋括陽開會再來個下馬威的時候,他卻一直沒有動靜,每天上班也不來大辦公室看看他們的工作狀態,有什麼事,他也只跟辦公室文員小賀說。
原本鬥雞一般,想跟宋括陽對壘的人,慢慢沒了心勁兒。
一直到週五下午,小賀才通知大家開會。
小會議室裡,坐在上首的宋括陽,沒訓話,而是讓大家先自我介紹。
“就簡單說說自己擅長什麼。小賀你記錄下來。”宋括陽臉上帶著微笑,態度平和。
這一下壓力來到了眾人頭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重要任務要分配,都不太敢懈怠。
坐在前面的徐明風趣幽默毫不謙虛地打了個樣板,接著是宋括陽原本是下屬葉工和許工。
其他人不甘落後,一個個跟上,只有兩個人比較消極。
一個是以前在競賽組就跟宋括陽不太對付的康友祥,另外一個是跟康友祥關係很鐵的傅彪。
宋括陽看向傅彪,“你不是擅長高空禮炮嗎?怎麼這個優點完全不提?”
傅彪:“我沒說我擅長高空禮炮。”
“你不擅長高空禮炮?”宋括陽拿出一份文件,“那這份‘丹鳳凌空’高空禮花炮的研究員怎麼會有你名字?”
傅彪心虛地瞟了眼康友祥,沒說話。
丹鳳凌空是二廠盜版一廠金鳳展翅的產品,研究員排名第一位是康友祥,第二位是傅彪。
宋括陽:“我很想知道,你們是怎麼研究出一個,跟金鳳展翅幾乎一模一樣的產品?”
康友祥當然不可能承認,“只是巧合。”
宋括陽冷冷盯著他:“巧合?我對比了兩邊的配方,連小數點後兩位的資料都一樣,這可能是巧合嗎?”
不可能。
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但沒人敢說話。
宋括陽看向徐明:“徐工,你配合廠辦,負責調查清楚,究竟為什麼會有這種巧合。”
徐明忙應了聲。
這個下馬威足夠威懾力,相關人等週末在家都沒辦法好好過。
*
安陽國營花炮廠的大會議室裡,舉行第一次合併後的領導班子會議。
廠辦陳主任主持大會。
現在的領導班子,書記王連升,副書記白朝麟,廠長王臻文。
三位副廠長分別是黃主任、許建業和梅秀雲。
各大領導輪流發言,陳主任默默觀察著王連升、王臻文和梅秀雲三人之間的互動。
非常和諧。
可能提前知道了三者的關係,陳主任總覺得他們之間正常的交流,都帶著點臭不要臉的暗潮湧動。
宋括陽坐在角落,看著正在發言的是許建業。
當初在競賽組,許建業是組長,許建業一直認為宋括陽交出來的引線秘方不完整,所以兩人之間關係很微妙。
沒有撕破臉,只夾槍帶棒互相內涵過對方。
現如今,許建業作為副廠長,管技術、安全和生產。
相當於他是宋括陽的直屬領導。
會後,許建業找到宋括陽,兩人就站在走廊上聊了會兒。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們都是新官,都有三把火,以前兩個廠子的恩怨,一筆勾銷,不要再追究,你看如何?”
許建業主動提出了和解。
康友祥和傅彪都是他的人,這在廠裡不是秘密。
宋括陽反問:“什麼是兩個廠子的恩怨?”
明知故問。
許建業沒回答他的問題:“這件事我已經跟王廠長說過,他也同意我的看法。”
如果宋括陽不同意,那麼許建業肯定會直接命令廠辦不許再參與“金鳳展翅配方被盜案”的調查。
官大一級壓死人。
宋括陽嘴角微微上揚,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許建業這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行離開。
宋括陽站在走廊圍欄前,看著廣場下班的人群往大門口走去,他手握在鐵欄杆上,深深呼了口氣。
晚上,睡覺前,他同樣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
山嵐早已融入黑沉沉的天幕,只剩下黑漆漆一片,跟他現在的心境一樣。
蕭弘瑤開門出來,她從後面抱住他,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做得不開心,就不要做了。”
宋括陽也是個犟骨頭,他還有資本,所以,他不想退讓。
“我要留下來跟他們鬥到底。”
*
林振輝提交辭職申請後,就住在了梁珍店裡,雖然也出去打零工,回來後還努力幫著梁珍幹活,但梁珍看他是越來越不順眼。
這天打烊後,梁珍問他:“你不回家看看你爸?”
“我現在回去,我爸媽就不會讓我回來了。他們肯定會找人給我介紹物件。”
梁珍張了張嘴,“振輝,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應該聽你父母的,找個年齡跟你般配的姑娘。”
林振輝反問:“你想甩掉我?”
“說話不要那麼難聽。我是為你著想。”
“之前你怎麼不這麼為我著想呢?我沒工作了,你開始為我著想,讓我離開你,回老家去另外找一個?”
“你申請辭職的時候有想過我嗎!沒了鐵飯碗,你一個農轉非的人,你在安陽就什麼都不是。”
林振輝苦笑了一聲:“沒了鐵飯碗,我就什麼都不是了?這就是你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是。你不也是看中了我的城鎮戶口,看中我全家都是城裡人,看中我有一家能賺錢的服裝店?不然,你為什麼要跟我這麼個帶孩子年紀比你大的寡婦結婚?”
“不是你勾……”林振輝忍著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算了。你要跟我分開是嗎?”
梁珍已經跟家人商量過,所以態度堅定,“我命苦,沒有享福的命。分開對你來說,也是好的。”
林振輝氣沖沖進裡面收拾東西,很快收拾好出來。
“梁珍,你聽好了,是你嫌棄我,要跟我分手的,從此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一刀兩斷。”
梁珍本想說那麼晚了,明天再走。
但又怕他明天后悔不走了,便也沒挽留,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林振輝出門的時候,剛好肖德進來了,他看著林振輝提著行李袋和蛇皮袋離開,好奇問:“吵架了?”
梁珍不說話。
“分手了?”
肖德進看著她的臉,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就猜到你們走不到最後,他一個年輕小夥,跟你不合適。改天我給你介紹一個有錢的。”
梁珍斜瞪了他一眼,肖德進馬上往後退了一步,“你可別看上我,我這身子骨吃不消。”
梁珍冷笑道:“我至於嗎?找我什麼事?”
“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拿點電子手錶,擺在你這裡賣,如何?就放在門口,到時候我找人給你裝個玻璃櫃。”
“你不怕工商沒收,你就擺。”
“工商局我有朋友,你放一百個心。”
……
林振輝回花炮廠宿舍找以前的舍友,隨便對付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去找宋括陽。
宋括陽說他:“你昨天怎麼不直接來我家?”
林振輝知道他們家講究,不敢來蹭住,只笑道:“我跟人約好了打牌。”
為了慶祝林振輝脫離苦海,宋括陽去市場買了只雞,回來做了三杯雞。
等蕭弘瑤回來,剛好開飯。
三個人一人一杯汽水,互相碰了碰,蕭弘瑤說:“今天開始,林振輝你跟著我賺大錢。”
林振輝笑道:“好,我林振輝今天開始,跟著嫂子賺大錢。”
“你應該跟佟偉強學習學習,不要叫我嫂子了,平時叫我名字,在廠裡叫我蕭經理。”
林振輝有點不好意思直接她名字,“我沒佟偉強臉皮厚。”
宋括陽輕輕跟他碰杯,“做你自己,不用跟佟偉強那兔崽子學習。”
蕭弘瑤問:“你之前不是給二廠拉了好幾個單嗎?那幾個客戶能不能帶過來?”
林振輝:“今年的單都籤給二廠了,我可以去爭取明年的。或者我問問他們有沒有一些小單可以給我們。”
蕭弘瑤說:“你去爭取一下,價格我們肯定比安陽花炮廠的便宜,用料我們也是用最好的。必要的時候,可以給對接的人一些喝茶費。”
林振輝之前在國營廠,產品好推銷,基本不用給別人好處。
“給多少合適?”
“我們不能主動給,主動給,我們就是賄賂。看他們怎麼說,如果他們主動要,那就是他們索賄,我們是被動的,只要不多,都沒關係,大不了前面這幾批花炮我們不賺錢。”
林振輝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他又問:“我們的樣品什麼時候出來?”
“週一能全部出來。我們週一拿了樣品就可以跑客戶,你現在住哪兒?”
“我還是住以前的宿舍,暫時跟別人擠。”
“你明天跟我去廠裡,我們在山陽鎮租了個房,那邊有足夠的房間。”
林振輝笑著點頭,“行啊。我暫時過度一下,等我賺到錢,我再租個房間。”
宋括陽讓他們先吃飯,吃完再聊工作上的事。
*
南嶺花炮廠的樣品生產出來後,經過試炮,啞炮率很低,良品率都不錯。
蕭遠揚手上剛好有個客戶著急要大地紅,而安陽國營花炮廠的貨要等,他就推薦了南嶺花炮廠的產品,最後賣掉50箱200響的大地紅。
這個訂單總共1500元,不算很多,但也算是一個很不錯的開門紅。
除此之外,暫時就沒別的訂單了。
那日,蕭弘瑤去縣委找祁副局長,邀請他參加正式開工的揭牌儀式。
祁孝平問她:“上次聽你說,要先生產樣品再往外銷售,怎麼樣,開始銷售了嗎?”
“開始了,不過還沒頭緒,在找客戶呢。”
祁孝平沒辦法直接幫她找客戶,不過他給她介紹了一個人,是縣供銷社的科長,“你找他,就說是我介紹的。”
蕭弘瑤笑著感謝,後來她帶著林振輝找到供銷社,因為是淡季,供銷社手上沒多少單。
只答應等到八月份,爭取給他們劃撥一些省外的訂單。
林振輝這邊一個訂單都還沒成,他心裡有些著急。
“都是年底的,明年的,這幾個月怎麼辦?要不我去跑跑外省?”
蕭弘瑤想著可以先去找省日雜的何部長。
省日用雜貨是花炮需求量最大的客戶,每年花炮需求量有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省內各公營單位需要的花炮,幾乎都要經過他們採購。
只要何部長能從手指縫裡漏一些,小小的南嶺花炮廠就能吃得飽飽的。
她躺在沙發上發呆,他就坐沙發前面的地板上,翻看著一本雜誌,他問:“想什麼呢?”
“想怎麼勾搭何部長。”
“……”
“你說我怎麼才能夠投其所好?他老家距離你們下放的柳村很近,他會喜歡什麼?”
宋括陽認真思忖後,說:“要不你給他帶點柳村臘鴨。”
“他不可能收了臘鴨,就給我訂單呀。他缺什麼呢?”蕭弘瑤想了想,“唯一能肯定的是,一個人再有錢,肯定也不會嫌錢多。”
宋括陽提醒:“你可千萬別直接給何部長送錢,萬一哪天他落馬,你就是行賄的那一個。”
這個年代,行賄可不是小罪。
“你老婆有這麼傻嗎?”
“沒有。你聰明。”
蕭弘瑤笑了,“我得好好想想。不能讓他直接把我拒絕了。我要讓他捨不得拒絕我。”
宋括陽回頭看著她,“你當初找我結婚的時候,是不是也在腦子裡這麼一來二去碰撞?想一個我沒辦法拒絕的理由來誘惑我跟你結婚。”
“你吃虧了嗎?”
那倒沒有。
“娶一個這麼漂亮,還那麼會賺錢的老婆,你就偷笑吧。”
“你賺的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如果突然間沒了,死了,那我的所有財產,是不是你的?”
宋括陽警惕地看著她:“你想做什麼?”
“沒想做什麼。我只是告訴你,我賺的錢雖然表面上都是我的,但萬一我出事,我的不就變成你的了嗎?”
所以,我的事業,你也應該一起投入啊。
一番話,讓宋括陽陷入了沉思。
見他不說話,這回輪到蕭弘瑤警惕了,“你不會想要謀殺親妻吧?”
宋括陽笑了,“所以,你不要賺太多錢,那樣比較安全。”
蕭弘瑤腳趾輕輕戳他後背,被他拉住腳脖子,往上一提,裙子瞬間滑落到腰間。
他親了上去。
他喜歡沒洗澡時的味兒,就憑這一點,誰不說他是變態大反派呢。
*
王連升在陽臺澆花,王臻文從屋裡出來,輕聲問:“爸你這腰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現在已經不痛了。”王連升放下花灑,拉開椅子坐下。
王臻文也坐下,“蕭紅瑤開花炮廠的事,你聽說了吧?”
王連升往自己臉上貼金:“她倒是有點我年輕時候的衝勁,這點挺像我。”
“那天在禮堂,別說稱呼,我看她連看都不看你一眼,我就很生氣。”
王臻文這屬於哪壺不開提哪壺,王連升已經努力說服自己忘記這事,他還偏要提。
老頭子緊緊抿著唇,不說話。
王臻文:“爸,不是我不念親情,是她太過分了。我覺得應該讓她學會低頭。”
“你想做什麼?”
“之前她和一廠簽了兼職合同,法國那個大單,到賬三十一萬多,她提成百分之一。”
那就是三千一百元。
王臻文拿出香菸,“從我們手裡拿走的那三千元,我得讓她在這裡吐出來。”
王連升沒說話,不表態,那就是默許了。
這個孫女確實缺少教訓。
作者有話說:
宋括陽:真香
蕭弘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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