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弘瑤和宋括陽在院子裡正說著話,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
“小瑤!”
回頭一看,只見佟偉強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手裡捧著塊西瓜,大口吃著。
蕭弘瑤驚喜笑著走前去:“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昨天給我打電話, 怎麼不說你要回來?”
“昨天晚上火車, 今天早上到的。中午在家吃了個飯, 下午就過來找你了。驚喜吧?你這個廠子不錯, 你每次跟說什麼小廠子小廠子,沒想到面積這麼大。”
“不是跟你說了嗎?一百畝。”
宋括陽揶揄:“他哪裡知道一百畝有多大。”
被嘲笑了的佟偉強也不生氣,“我是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了。六萬多平方, 嘖嘖。你還那麼多空地,怎麼不多建點廠房?”
蕭弘瑤笑道:“沒錢。不然都不會向你借錢了。”
佟偉強看向宋括陽,“陽哥,你努努力啊, 你老婆說沒錢。”
宋括陽:“我努力十年二十年也賺不到她一單賺的錢。”
這是她之前說他的話,這人記仇。
蕭弘瑤笑著不接茬, 她進屋吃西瓜, 並遞給宋括陽一塊, “清清火。”
“這西瓜路上買的,水分足,不太甜,但是便宜啊,家裡物價太便宜了,廣州那邊什麼都貴。”佟偉強話題轉的也快。
吃過苦的蕭弘瑤不嫌棄,她問他:“你這次回來相親?”
佟偉強把西瓜皮都刨得乾乾淨淨的。“我爸媽找人約了三個相親的妹子,明天開始, 一天見一個。”
宋括陽說他:“記得洗個頭。”
佟偉強這油頭,宋括陽從見面起開始嫌棄。
至少嫌棄三次了。
佟偉強辯解著:“我是火車上沒洗頭,不是我懶。”
三人見面東拉西扯有說不完的話。
下班後,他們準備出去吃本地最知名的燜魚。
蕭弘瑤提前給蕭遠名辦公室打了電話。
他們去叫大伯一起。
蕭老大識趣,知道自己去了年輕人不方便說話,只說:“家裡大姐肯定做好飯了,我也有點累,就不出去了,你們去吧。”
既然不想去,他們也就不勉強,畢竟兩代人聊天確實很難聊到一塊去。
一行三人騎腳踏車來到趙二餐館,蕭遠名已經在店門口等著。
見面蕭遠名先打趣:“哎呀,佟老闆,紅光滿面發了不少財吧?”
佟偉強不客氣地笑著:“有點,有點。”
“哈哈哈哈哈……”
大家開心笑著。
“這頓飯你請!這家飯店的燜魚,全鎮知名。”
“不能這樣的,你們要盡地主之誼!”
兩人笑著互相讓對方買單。
他們點了一條大魚,一份紅油豬耳朵,外加兩個小菜。
等上菜的時候,佟偉強問蕭弘瑤:“你們這個大訂單什麼交貨?”
“第一批貨下週二交。週三拿到錢,先還你。”
佟偉強不是要催債:“我不急。反正你給我利息。”
蕭弘瑤笑道:“利息是什麼東西。”
“說好的不許耍賴。陽哥……快管管……”
宋括陽:“管不了。”
其實佟偉強並不信她會不給。
說起相親的事,蕭遠名不要臉地說:“要不你把我帶上,萬一對方相中我了呢?”
佟偉強笑著說:“可惜我妹找到物件了,不然介紹給你,你還得喊我一聲哥。”
蕭遠名開玩笑道:“把你妹妹和她物件拆了,我不介意叫你哥。”
“我妹脾氣可不好搞,我不想害你。我明天相親,要是跟那妹子相中了,後面那兩個我就不見了,讓媒婆介紹你去見。”
“那說好了!”
店家很快上菜了,這邊的燜魚確實好吃而且獨特。
宋括陽才吃一口,就覺得味道很熟悉,像他母親的手藝。
這頓飯沒辦法好好吃了。
他藉口上洗手間,到後廚看了眼。
大廚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人,對方問他:“這位同志,你要什麼?”
宋括陽問:“你是老闆兼大廚?”
“是啊。有事?”
“你們家燜魚的味道很獨特,請問是哪裡的口味?”
“我們是易縣古樓的,吃過我們家的燜魚,都說好。”
古樓就在柳村附近,宋括陽忙說:“我是柳村的。”
“哎喲,那我們算半個老鄉。”
“我就說味道很熟悉,你這燜魚的手藝,誰教你的呀?”
老闆笑道:“我媽教我的。”
宋括陽微微一愣,“你母親也在店裡幫忙嗎?”
“她早兩年生病走了。”
宋括陽微微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他猜測當年他們家下放到柳村時,老闆母親很可能跟他母親認識,她們互相交流過怎麼燜魚。
老闆問他叫什麼,宋括陽笑道:“我姓宋。你怎麼稱呼?”
“我姓趙。柳村有姓宋的?”
“我們家下放的。”
趙老闆似乎想起來了,“哦,聽說過,你們一家文化人,我母親跟你母親在生產大隊幹活的時候好像認識,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
宋括陽:“是啊,我也沒想到。”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宋括陽回到餐桌位置,剛坐下,就聽蕭遠名小聲說:“門口剛落座那一桌,都是北山花炮廠的領導,他們霍廠長也在。”
蕭弘瑤也認出來了,其中一個副廠長參加過她廠子的揭牌儀式。
畢竟掛了人家廠的牌子,遇見了不去打聲招呼不合適,蕭遠名蕭弘瑤兄妹走過去打招呼。
霍廠長四十多歲,一身永不過時的中山裝,他是從最底層打拼上來的,都說他是泥腿子上岸,想不到卻非常儒雅。
“上次你們揭牌儀式我本來是要去的,臨時有事耽誤了,沒想到蕭廠長是這麼年輕的妹子。”
蕭弘瑤笑道:“我也沒想到霍廠長是這麼儒雅的領導,一看就是文化人。”
這話讓霍廠長很高興,他謙虛道:“哪裡哪裡。”
蕭遠名也拍馬屁,“霍廠長寫的字才好呢。下次你們廠要換牌匾,讓霍廠長給你題字。”
蕭弘瑤:“那當然好啊,就是不知道霍廠長賞不賞臉。”
霍廠長聽說蕭弘瑤夫妻很受祁副局長照顧,他笑道:“這種事怎麼輪得到我,要題字也得祁局提啊。”
他又介紹:“這家店的燜魚非常好吃……”
“是啊。我們來吃過幾次了,確實好吃。”
寒暄了幾句,他們才返回入座。
吃完七點,天還沒黑,佟偉強原計劃是要騎腳踏車回家的,但他們剛才喝了點酒,宋括陽蕭弘瑤都不讓他回去。
“我租的房子有房間,睡一覺醒來,明早再回去,不影響你相親。”
佟偉強想了想,“也行。”
住職工宿舍的蕭遠名先回去了。
出租房沒地方放腳踏車,他們把腳踏車放回廠裡去,之後才往街上走。
小鎮不大,沒多久就回到出租房。
街上瓦房住著涼快,洗完澡的蕭老大坐在門口納涼。
佟偉強洗了頭,用一條舊毛巾擦著頭髮,他跟蕭老大感嘆:“還是自己家鄉好。怎麼都舒服。”
蕭老大笑他:“賺錢才是最好的。你窮你沒錢的時候,就不說家鄉好了。”
佟偉強拍馬屁,“大伯你說話怎麼這麼有哲理!”
蕭老大笑道:“我說的是實話。”
客廳的燈太暗了,宋括陽換了一盞瓦數高的燈泡。
蕭弘瑤沒出來跟他們聊天,她在屋裡看219事故檔案。
資料厚厚一沓,她快速過了一遍,才又重頭開始仔細翻閱。
差不多九點,大家都準備睡覺了,宋括陽才回房。
蕭弘瑤瞥他一眼小聲笑問:“他們在,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回房?”
確實有點。
他不回答,只問:“有什麼發現嗎?”
蕭弘瑤看不出來:“你看了嗎?”
“我出發前,陳主任才給我的。”
“你幫我看。裡面有些技術性的,我看不懂。”
“不急。我明後天在這話裡沒什麼事,慢慢看。”
他現在有更急的事。
他們之前吵架,算起來,有差不多大半個月沒做了,也不知道這房子隔音怎麼樣,隔壁住著佟偉強,兩人也不敢有太大動靜。越是壓抑著,身體的反應越大。
他咬著她的唇,裹住她的舌尖,她買的牙膏是檸檬味的,只覺滿腔都是青檸。
關鍵時候,她見他沒拿套,便問:“你沒帶來?”
“不帶好嗎?”
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如果她說不好,他會不會立刻萎掉?但她也不能不說。
他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猶豫,翻身躺在了薄被上,胸前起伏喘息著。
她房間窗外有棵苦楝樹,樹上知了在鳴叫。
似乎是雌知了在怒罵不爭氣的伴侶,天氣悶熱,為何這般不解風情。
正當她以為今天要掃興收場時,他起身下床,開啟行李,拿出他從家裡帶來的小四邊形。
似乎只有狠狠發洩,內心的不滿才會稍微平靜。
窗外知了熱鬧地唱著歌兒。
直到知了都睡去,她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下傳說中的牙印,才作罷。
第二天一早,佟偉強回去了,宋括陽在家裡休息,蕭弘瑤到廠裡上班。
最近太熱了,雖然要趕工,但週六還是隻上半天班。
中午大伯和蕭遠名回了安陽,他們兩口子留在鎮上過二人世界。
宋括陽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理清了手裡的219事故檔案。
“表面上看起來,是員工操作不當,引起了爆炸。”
“實際上呢?”
“實際上怎樣不清楚。但是裡面有一處不起眼的記錄。”宋括陽翻開檔案,“這裡,沈萬洋跟調查組舉報,有人違規使用氯酸鉀,不過後面經過調查組調查後,並沒發現氯酸鉀的存在。沈萬洋承認自己被謠言誤導,同意撤下舉報。”
沈萬洋就是曾姨男人沈胖子,家屬院小賣部老闆。
蕭弘瑤問:“氯酸鉀是什麼?”
“一種被禁用的化學品,非常敏感,很容易爆炸,但是能提升發光強度和色彩純度,一些廠家為了降本增效,可能會偷偷使用。”
蕭弘瑤明白了,“二廠如果想要打好業績,降本增效,很有可能使用了違禁品氯酸鉀。”
宋括陽點頭:“有這個可能。”
“你回去,好好翻查二廠技術科以前的資料,說不定會有發現。等我這邊忙完,我去找沈胖子問清楚。”
宋括陽笑問:“不想我辭職了?”
“為了跟我作對,你也不會辭職的。”她現在學聰明瞭,她才不求。
她不求,他確實更搖擺了。
他輕輕摟了摟她的腰,“先吃午飯。”
今天是他炒的菜,他跟她詳細說了那天處理許建業的事。
“那就是許工被開除,康友祥和傅彪被調離技術科,而許建業只是被記過和扣年終獎?”
“領導保他。”宋括陽說的比較悲觀,“這就是現實。”
蕭弘瑤寬慰他:“不是現在才這樣。自古就這樣。就像《西遊記》裡,沒背景的小妖怪被滅,有靠山的大妖怪,因為有太上老君、觀音菩薩、文殊菩薩等等神仙護著求情,最後屁事沒有,又迴天上修道去了……”
宋括陽第一次聽這種論述,“是這個道理。你這是在哪兒看到的觀點?還是自己感悟的?”
蕭弘瑤以前在網上看的,她笑了笑,“以前我們老師說的。”
“你們老師有點水平。”
“只是有點?”
宋括陽下意識警惕,“你這個老師叫什麼名字?”
是不是懂法語德語,名字裡有個“錦”?
蕭弘瑤嗔他一眼:“幹嘛?”
宋括陽:“我就想,會不會我也認識。”
她本想說不記得,但一想,她越敷衍,他就越在意,乾脆認真想了個名字:“姓王,叫王洛,你認識嗎?”
還真不認識。
蕭弘瑤笑了,等老了,有網了,就認識了。
*
省日雜還是給了領導面子,讓安陽國營花炮廠八月份交原訂單三分之一的貨。
王臻文沒辦法,只求後面慢慢恢復正常交易。
所幸,去年世界煙花大賽金獎的光環足夠大,外貿需求旺盛,安陽國營花炮廠在淡季也做出了旺季的業績。
梅秀雲勸王臻文,“省日雜的訂單盈利單薄,減少就減少吧,我們還能多做一些更賺錢的外貿單,沒必要揪著不放。”
王臻文不這麼認為:“省日雜訂單是長期的,穩定的,外貿起伏太大,現在因為去年拿獎的影響,接了這麼多的外貿單,明年呢?明年還會有這麼多的外貿單嗎?如果沒了,怎麼辦?做事還是要長遠計劃。”
有一定道理,梅秀雲便沒再勸。
除了長遠計劃外,還有一個重要的點,那就是,蕭弘瑤吃了省日雜的單,很可能從此就做大了。
這個侄女如果當初跟他一條心那還好,現在兩邊鬧成這樣,王臻文當然不希望她成功。
下班回到家,進房看見蔡秋雲在抹眼淚。
“怎麼了?我媽又說你了?”
蔡秋雲憋屈,“你媽說我,我也認了。現在兒媳也來欺負我,生了個兒子了不起,把老頭子老太太哄開心了,就我是窩囊廢。”
“你說的什麼話?她怎麼著你了?”
原來王婧生了閨女,想在孃家做月子,但王茂老婆不同意,她逼著王茂出來反對,最後王婧也只能回大雜院做月子。
潘雲松的媽嫌棄是孫女,只來伺候了幾天就回去了,蔡秋雲心疼女兒,只能兩邊跑。
顧得了女兒外孫女,就顧不了家裡的孫子,被王茂老婆埋怨,蔡秋雲夾在中間,一肚子火。
王臻文嘆了一聲,只能把矛盾往外引,“潘雲松他媽真不是東西!”
矛盾轉移很成功,蔡秋雲當即說:“就是個沒文化的鄉下人!什麼年代了,國家都說了,生兒生女都一樣,她倒好,護士出來說生了女孩,那臉就垮下來了。我真想去把她臉撕了。”
“潘雲松呢?他沒嫌棄吧?”
“表面上沒有,誰知道會不會受他爸媽影響?難說。”
只怪王婧選錯了人!
太熱了,王臻文要把衣服換下來,取下皮帶,蔡秋雲幫他把皮帶捲起來。
“你這皮帶質量蠻好,款式也不錯。”
“指望你?我只能自己去買了。”
“花了多少錢?”
王臻文微微一愣,“不記得了。”
“這都不記得?”
“誰記得住這個?”
蔡秋雲再看了眼那皮帶,嘟囔了句,“什麼記性。”
*
蕭弘瑤順利交了第一批五千箱花炮,省日雜那邊的款項打過來,她這邊工作就順了。
第二批貨立刻開始生產。
林振輝還拉了其他的小單,而四川省日雜又給了兩千箱的量,排單都排到八月底了。
蕭弘瑤趁著有點錢和時間,趕緊加蓋車間和倉庫。
她廠子除了兩座小山外,現在也就用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她暫時不缺土地,她現在最缺的是領導層。
工人好找,有經驗的領導層難找。
雪上加霜的是,她大伯前一陣肚子痛,去醫院檢查,發現是腎結石,安排做了個小手術,這段時間要在家靜養。
蕭弘瑤回到蕭家小院,喝著綠豆糖水,輕輕嘆了一聲。
蕭甘菊:“你大伯這樣,肯定要休息一陣的,你那麼大的廠子沒人看著,怎麼辦?要不要讓揚伢子去幫忙?”
唐月英怕三妹兒的廠子萬一哪天干不下去,蕭遠揚沒了工作,那可怎麼辦?
這是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蕭弘瑤也不想讓全家人的未來都壓在她廠子裡,“我想找一個能做廠長的人,年紀大點的,經驗足的。”
蕭甘菊想到一個人,“姚宗慧啊,我昨天跟她媽聊天才知道,她被那些人整慘了,從科長變股長,從股長變普通業務員,人吶,往上走再困難都熬得住,往下走,那肯定受不了,據說她要辭職了。”
蕭弘瑤確實想過要找姚宗慧,前幾天宋括陽也給她推薦了姚宗慧,只是那時候他們不知道她要離職了。
“行啊,阿婆,我去她家不方便,你幫我把她叫來。”
老太太很積極,立刻去叫。
沒多久老太太回來說:“跟她媽媽說好了,下班就過來。她媽媽可高興了,原本怕她辭職後,要去南邊找工作。能留在家裡是最好的了。”
蕭弘瑤看了眼手錶,三點半,距離下班還有段時間。
她乾脆去小賣部找沈胖子聊一聊。
還沒到下班點,小賣部外此時沒客人。
沈胖子半躺在店裡的竹椅上,手裡拿著把搖扇,打瞌睡。
“沈叔,來瓶安陽小曲。”
聽見聲音,沈胖子忙起身,看是蕭弘瑤,他笑著打招呼:“哎呀,蕭老闆,好久不見,發大財了這是!”
蕭弘瑤也笑:“發大財了,安陽都被我買下來了。”
沈胖子調侃著找酒,“有錢老闆,還喝安陽小曲?來瓶白沙液怎麼樣?”
蕭弘瑤從諫如流,“可以,那就白沙液。”
沈胖子給她拿了瓶白沙液,問:“晚上請客?”
“給我三叔喝的。”
沈胖子八卦:“你跟宋括陽怎麼回事?”
蕭弘瑤笑著遞給他一張大團結,“沒怎麼回事。”
“都年輕氣盛,一人退一步,海闊天空。”
蕭弘瑤打斷他,“沈叔,問你件事。”
“什麼事?”
“219事故,你是不是舉報二廠偷用氯酸鉀?”蕭弘瑤問的直接。
沈胖子愣住,隨後往外看了兩眼,發現沒人,才低聲問:“你怎麼知道的?”
“放心,我不會捅出去的。你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沈胖子搖頭:“不想多事。你問這個做什麼?”
蕭弘瑤:“我也懷疑二廠偷用氯酸鉀,你告訴我,零錢不用找……”
沈胖子現在生活挺好,他確實不想惹事上身,“錢還是要找給你的。”
“你這個小賣部是1982年3月份開始,廠裡給你們開的吧?”
言外之意,你舉報後,被二廠領導用開小賣部的利益給收買了。
沈胖子心虛笑了笑,“我身體不好……”
蕭弘瑤:“你不告訴我,我晚點還來問你。”
晚點小賣部八卦人群就多了。
沈胖子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舉報的事,只好說:“我當時是無意間聽傅彪說的,說廠裡為了降本增效,要用氯酸鉀,他怕出事,勸他弟最近不要去混藥車間上班,他在幫他弟弟申請換部門。”
“傅彪?”
“對啊。二廠技術科那個,不過聽說他最近被你們家宋括陽整下來,被調去車間了。”
“他弟呢?”
“他弟弟幸運,他弟弟被調去其他部門,不然在混藥車間說不定也死了。”
蕭弘瑤跟沈胖子聊了十多分鐘,剛好有人來買醋,她才拿著白沙液離開。
回到蕭家小院,沒多久,姚宗慧來了。
蕭甘菊和唐月英識趣出去,她們到廚房準備晚上的菜飯。
姚宗慧問蕭弘瑤,她廠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蕭弘瑤就跟她詳細說了一遍。
“我現在自己做廠長,但是太忙了,我需要一個人來幫我,我想找個副廠長。”
姚宗慧原以為蕭弘瑤找她去負責業務,沒想到是去做副廠長。
蕭弘瑤不跟她拐彎抹角:“你性子直,做副廠長,會更合適。”
姚宗慧小聲為自己辯護:“我性子直我也不會得罪客戶啊。我是看人的。”
蕭弘瑤笑著軟聲道:“我曉得。姚廠長,你來不來幫我嘛?”
聽她叫自己姚廠長,姚宗慧笑了,這聲姚廠長真好聽。
她點頭:“你給我點時間,我還沒辦離職。”
見姚宗慧答應,蕭弘瑤笑道:“太好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聊了一會兒,坐在視窗的蕭弘瑤輕聲說:“沈胖子來了。”
姚宗慧趕緊起身,從廚房出去,蕭弘瑤則去開大門跟沈萬洋打招呼。
“沈叔,找我?”
沈胖子走進來,“剛才錢沒找你。”
他把找零給回了蕭弘瑤。
蕭弘瑤笑道:“我說過,沈叔你跟我說了實話,不用找。”
沈胖子咧嘴笑了,“那怎麼好意思?哎,你是不是想要跟咱們廠幹到底?”
蕭弘瑤:“沈叔,你可不能亂說話。”
蕭弘瑤捏著他把柄呢,沈胖子哪裡敢。
“我這人最不愛說別人閒話了,我就是正義感比較強,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去舉報二廠用□□。”
“那你怎麼不堅持到底?”
還不是別人給太多?
沈胖子尷尬笑了笑,“事情都發生了,也整改了,糾纏著沒用。你想要抓王臻文的把柄吧?”
“我可沒說。你要是有什麼線索,你告訴我,你可以提前估個價。”
沈胖子就喜歡這樣明碼標價的,“我這裡有條線索,不知道值不值錢。”
所以他目的不是來還錢的,是來賣線索的。
蕭弘瑤問:“什麼線索?”
“王臻文的女兒王婧,前段時間不是生孩子了嗎?天天把大雜院搞得雞飛狗跳的,鄰里關係鬧得很僵。有天下雨,歪嘴老丁好心幫他們收尿布,結果被王婧看見,罵他偷衣服,還把他收過的尿布全扔了,說嫌髒……”
這確實像是王婧能做出來的事。
“老丁氣得呀,在我們小賣部罵了好幾天。有一次,他罵得口沫橫飛,說什麼殺人犯的女兒,一屋賤種。我問他,誰是殺人犯?他只是哼了兩聲,‘還能有誰?王臻文唄’,再問,他不理我了。”
歪嘴老丁說王臻文是殺人犯?
這個線索確實值錢。
作者有話說:
換了個書名,但不是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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