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鈴鈴!
下班鈴聲在廣場上空響起, 旁邊辦公室有人掐著點往外走。
自從換了廠長,現在辦公室考勤抓的很嚴,大家都不敢提前下班了。
宋括陽辦公室裡,李主席坐他對面, 讓他這兩天抽空好好看看桌上的文件。
宋括陽手上沾到了文件的印油, 他略微嫌棄地在紙上蹭了蹭手指, 問:“怎麼又提起來了?”
“霍廠長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想起這個,還讓相關部門領導都簽字。”
“我先看看。”
“對,給你就是讓你先拿回去看看,下次開會再表態簽名。”
還要表態簽名。
宋括陽心裡清楚, 霍國強主要是針對他。
李主席聽見下班鈴聲,心早就回家了,“我先走了,你回家慢慢看, 不著急。”
等李主席離開,宋括陽隨手翻了兩頁, 把幾頁文件丟進了垃圾桶裡。
下班回到家, 蕭弘瑤也從辦公室回來了。
聽他說完李主席拿來的文件, 她很意外,原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沒想到還會被再次提拎起來。
這是兩屆廠領導對付他們兩口子的利器。
她問:“你打算怎麼應對?”
宋括陽:“文件被我扔垃圾桶了。”
那就是下定主意不跟他們玩了!
蕭弘瑤竟然有些竊喜,她笑著拉了拉他的衣角,“我們南嶺花炮廠大門敞開著,隨時收留傷心技術員。”
她如願了。
宋括陽笑著嘆了一聲,起身去做飯。
蕭弘瑤跟進去,幫著一起摘空心菜, “萬老闆下午給我打來電話。”
宋括陽找出蒜和辣椒,打算先切配料,他手微微一頓,問:“萬老闆那邊有訊息了?”
“他找人去了霍國強鄉下老家調查,霍國強父母早已離世,他鄉下沒至親了,不過聽說他有個表妹叫徐麗,在省城水電局上班,他家和徐麗家關係很好。”
聽見水電局的名字,宋括陽想起來,“我們上次去找的筒子樓,不就是省城水電局的宿舍嗎?難道那房子是霍國強表妹的?”
“很有可能。他表妹在省城應該還另外有房子。”
所以,他母親大機率還是在省城。
啪!
宋括陽用菜刀拍蒜,他得找時間再去尋找。
蕭弘瑤安撫他:“你彆著急去,我讓小馬哥去。小馬哥跟了霍國強一段時間,完全沒有收穫,乾脆讓他去省城,他靈活,很多事他能做,我們不能做。”
宋括陽比上一次冷靜多了。
現如今他基本確定母親尚在人世,前面有光在吸引著他往前走,他有這個耐心。
*
這天,蕭遠名幫忙找了施工隊的包工頭到南嶺花炮廠看場地。
南嶺花炮廠前幾個月曾經擴建過,但擴建的不多,這次蕭弘瑤是計劃在西側空地上建一個全新大廠房。
新建的捲筒車間、包裝車間和倉庫都要比原有的大兩倍,山上的配藥房和裝藥房也要多建十多間獨立工房。
老花炮廠施工有安全要求,現場不能有火花,所以他們不能選擇建樓房,只能建瓦房。
蕭弘瑤跟包工頭在西側空地上確定位置。
包工頭說:“你們要想又快又好,建議蓋石棉瓦,石棉瓦快,而且便宜。”
“可以用石棉瓦嗎?”
“可以啊。別家新廠房都是用的石棉瓦。這石棉瓦唯一的缺點就是夏天熱,散熱比較慢。”
蕭弘瑤有印象,因石棉瓦是一級致癌物,所以石棉瓦在後世是被禁用的。
她想了想,雖然趕時間,但不能讓自家工人在這種有患癌風險的環境裡工作。
她拒絕道:“不用石棉瓦,就用普通瓦片。能貴多少?”
“起碼得貴兩千塊錢。”
兩千塊不少了,而且施工方便很多,速度快,包工頭勸她:“蕭廠長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不考慮,就用普通灰瓦。工期要慢多少時間?”
“慢四五天吧。”
蕭遠名不知道石棉瓦有致癌風險,他勸蕭弘瑤:“要不還是用石棉瓦?省錢又省工,我看其他廠子都在用。”
蕭弘瑤沒證據證明石棉瓦致癌,她不想在這方面去解釋,只說:“夏天太熱了,別家小廠子夏天可能是淡季,不在乎熱還是不熱,萬一我們一直是旺季呢?普通瓦片貴一點,但是夏天涼爽啊。”
“有道理!”包工頭笑著拍馬屁,“蕭廠長看得長遠,而且為工人著想,確確實實沒錯。夏天用石棉瓦,是真的悶熱,工人上班也難受。那就這麼定了?”
“就這麼定。你算一下總價和工期。”
“我回去給你算。”
蕭弘瑤著急,“你別回去給我算了,到我們辦公室,你們算好了告訴我。”
“行吧行吧,我們算一算。”
蕭遠名跟在後面提醒:“你算便宜點。貴了我就去找別家的。這是我親妹。”
包工頭:“曉得,蕭乾事你放心好了,我肯定給你算個最便宜的價錢。”
半小時後,包工頭說一個半月工期,全部打包價要4萬2千元。
蕭遠名覺得貴了,一番討價還價,最後定下來4萬元整,全包。
蕭弘瑤沒壓價,她壓的是時間,她讓包工頭找多一些工人,工期壓到40天左右,也就是11月上旬完工。
這邊敲定了施工隊,蕭弘瑤又去跟姚宗慧溝通買新裝置的事。
新裝置要一萬多,而且要提前申請,不然來不及。
幸好銀行貸款快下來了,蕭弘瑤可以用自己的錢去付賬,不用擔心後面資金鍊會斷。
廠裡忙完,她開車和姚宗慧回了縣城。
她們下午還有個關於新產品的會議。
火樹銀花和十八春景兩款新產品的包裝出來了,蕭弘瑤還沒抽出時間去印刷廠溝通,柳廠長的弟弟按照她們之前三款產品的風格,先設計了包裝。
火樹銀花是深藍色點綴鎏金的包裝,打破了以往喜慶的傳統包裝風格,看上去很高階,非常驚豔。
十八春景稍微遜色一些,用的是純金色配紅色,比較普通。
關於包裝,蕭弘瑤不用問其他人意見,她的審美比周圍同事更接近國際風格。
“火樹銀花的包裝就這樣不用改。十八春景既然說的是春景,那不應該是金色配紅色,而應該以綠色為主。我們主要是做外銷的,在外國人眼中,綠色也是喜慶的顏色。”
文員黎美娟捧著臉,眼睛裡滿滿都是崇拜,“廠長,你懂的真多。”
蕭弘瑤笑著挑眉,“略懂一二。”
林振輝則快速記錄著,“我等會兒去跟柳春偉說。”
柳春偉是柳盛印刷廠的美術師,也是柳廠長的弟弟。
蕭弘瑤感嘆:“柳春偉要不是柳廠長的弟弟,我真想把他挖過來。”
這種優秀人才要抓在手裡才好。
林振輝也覺得柳春偉是人才,他這段時間跟柳春偉對接多了,跟對方很熟,“要不我去問問他?”
姚宗慧問:“他會願意來嗎?”
林振輝:“他肯定願意,柳春偉主要是怕他哥。他在印刷廠雖然是美術師,但什麼活都要幹,平時印刷廠要做美術的活兒也不多,浪費人才了。”
蕭弘瑤:“你去試試問一問。不來也沒關係,反正只要他還在柳盛印刷廠,以後還是可以幫我們做設計包裝。”
林振輝:“曉得。”
之後他們討論廣交會的事,9月份在省城的訂貨會,她們放棄了,沒有去參加,但廣交會還是要參加的。
雖然有代理,但她們不能完全依賴代理,廣交會這麼大的盛會,她們要配合瑞豐一起開拓更多的客戶。
蕭弘瑤說:“這次廣交會,我和業務部的兩位同事一起去。我們要儘快把產品畫冊搞出來,到時候帶過去。”
她們產品畫冊會把之前挑選好的改良產品放進去,這樣,產品線就會豐富很多。
說起這個畫冊,蕭弘瑤想起她們還沒有品牌名稱,南嶺花炮廠這個名頭不好打出去,得有自己的品牌名,方便日後打響知名度。
她們目前還沒有產品部,也沒有品牌部,大家有什麼事都是一起想辦法。
但是其他人都不懂什麼是品牌,蕭弘瑤自己也懂的不多,最後也就決定先取個好聽的名字。
想法膚淺但實用。
黎美娟是辦公室裡最有文化的,放在後世,就是個文藝青年,她取了幾個好聽的名字。
飛鳶逐雲瑤光……
黎美娟侃侃而談:“飛鳶也就是紙鳶,是指古代的風箏,有乘風直上的意思。逐雲是指踏雲而上,追逐流雲。瑤光就更高了,是指天上北斗七星中的瑤光星,比喻我們的煙花,像璀璨星河。”
林振輝都聽呆了,“小黎,你真是個文化人。”
其他人也都說好聽,“一聽就有文化。”
會計小柳作為財務人,比較實在:“那個飛鳶的鳶字估計很多人不認識吧?我覺得還是要取個簡單點的。”
“那就不要叫飛鳶,叫逐雲。”
“瑤光也行。”
名字都挺好,但都不適合作為品牌名字。
蕭弘瑤先表揚:“這三個名字取得好,都很有詩意,有文化。而且跟我們產品很好對應。”
她提出自己的想法:“比起品牌名,這三個名字其實更適合作為三個產品系列的名稱。低空小禮花,統一命名為飛鳶系列;組合花炮命名為逐雲系列;高空禮花炮則命名為瑤光系列。”
姚宗慧連連點頭:“這個好,低空中空高空,還真都對應上了。就是說,以後我們研製的產品,都要分到這三個系列裡。”
“對,這樣好管理,對外也好宣傳。畫冊我們可以直接分成三個系列。”
被蕭弘瑤這麼一提醒,姚宗慧觸類旁通道:“以後生產線也可以這麼分。”
確實可以。
確定下來後,其他人起鬨:“小黎厲害了,三個名字都被採用,那豈不是能得三十塊錢?”
蕭弘瑤笑道:“那當然,只要有貢獻,就有獎勵!”
小黎紅紅的蘋果臉,開心說:“等我拿到獎金,請大家吃糖。”
“起碼得是牛奶糖。”
產品系列名稱有了,但還是缺品牌名。
其實蕭弘瑤心裡有數,她就是想把姐姐的名字用上。
萬一她姐姐真的也來到了這個世界,某天姐姐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煙花包裝上,她會不會找過來?
有一絲絲希望,蕭弘瑤都願意試一試。
所以她決定了,品牌名就叫弘瑾。
弘瑾煙花的名稱,此刻在南嶺花炮廠辦公室裡誕生了。
*
下午三點,國營花炮廠辦公樓會議室,正在召開中高層領導幹部會議。
會上,李主席宣讀了《技術幹部家屬從業限制及職工職業行為規範細則》。
名字很長,很繞口。
眾人小聲議論,雖然他們不是技術幹部,但他們是中高層領導,所以都被要求在文件上簽名。
崔科長小聲跟宋括陽嘀咕,“這文件你能籤嗎?”
“你覺得呢?”宋括陽反問。
崔科長現在跟宋括陽關係非常鐵,他如實道:“我覺得不能籤。我聽說你老婆那邊生意不小,簽了算什麼意思,你老婆的工廠要關門?你老婆答應,縣委都不會答應啊。”
所以,這明顯是逼著宋括陽離開的。
李主席微微擺了擺手:“大家靜一靜!等會兒散會,沒意見的,到我這邊簽字。”
有人小聲問:“有意見的呢?”
李主席看了眼霍國強,微微提高了點音量:“有意見的,先舉手!”
宋括陽手裡拿著個本子,緩緩舉起了手。
李主席不得不問:“宋主任有什麼意見?”
宋括陽:“我愛人先開的廠子,我後做的領導,這怎麼算?”
這話把李主席問倒了。
霍國強不說話,黃副廠長不願意充當打手,也不說話。
後來被提拔上來的俞副廠長,這時候開口說:“按照細則,你們夫妻只能二選一,如果你愛人在外開了花炮廠,你是不符合提拔標準的,所以得降職為技術員。當然,技術級別是另外一回事,你是工程師,依然享受工程師的待遇。”
這話讓宋括陽很無語,他都被整笑了。
李主席問:“宋主任,你這邊還有意見嗎?”
“沒意見。”
“那……你籤嗎?”
宋括陽起身,盯著霍國強,嘴角微揚,“不籤。我辭職。”
周圍一片寂靜。
沒人敢說話,更沒人敢勸。
霍國強不懼宋括陽,平靜地跟他對視,同時吩咐:“李主席,把資料都鎖了。”
言外之意,不能讓宋括陽帶走國營廠的任何一點資料。
李主席只能應了一聲。
宋括陽從容闊步走出會議室,他回辦公室。
李主席等人趕過來,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哎喲……括陽,今天對不住啊。個人物品都可以拿回去的,工作你還得交接一下。”
要拿走的東西,宋括陽早拿走了,他不可能讓自己面對被人轄制的局面。
宋括陽只拿了自己的公文包和水杯,“其他東西都不要了。要交接的工作,我都列好了,在桌上。”
看來他是早有準備的。
徐明從隔壁辦公室跑過來,打趣笑道:“終於願意回去做老闆了!你有哪些東西不要的嗎?我要,送給我。”
宋括陽環顧一週,“茶葉和工作帽,你要就拿走。”
徐明不客氣地進去搜刮,“你這套繪圖鉛筆也給我,還有這個……”
離開辦公室,宋括陽發現外面晴空萬里,秋季涼爽的風吹在臉上,很是舒爽。
他早該離開了。
*
蕭弘瑤回家路上就聽說宋括陽辭職的事,進門見他在書房整理東西,她走前來,壓抑著內心的竊喜,真心為他打抱不平。
“霍國強這是公報私仇!”
宋括陽:“按照正規流程走的,你根本找不到他的錯處。”
蕭弘瑤站在他書桌前面,說:“這是真正從底層爬起來的老狐貍,做事比王臻文高明多了。而且他這個人工作認真負責、做事有一套自己的手腕,應該也不貪汙,平時沒有違法犯紀,這種人,最難對付。”
宋括陽倒覺得輕鬆了,“不用對著他也挺好的,辭職後,我也有時間去找我媽。”
蕭弘瑤也沒安慰他,而是笑著說:“老天都推你來我這兒,這是天意。”
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蕭弘瑤去開門,只見門口站了兩個中年男子。
“請問是宋主任家嗎?”
“你們哪裡找他?”
“我們是東莞萬花筒花炮廠的。”來人介紹了自己和同伴的名字。
在廣州因為搶德國禮品公司這個大單,蕭弘瑤知道這家東莞花炮廠,不由問:“你們找他什麼事?”
那人又問:“宋主任在家嗎?我們想當面跟他聊聊。”
蕭弘瑤懂了,原書劇情有說,宋括陽辭職離開國營廠後,被東莞一家花炮廠給高薪挖走,原來就是萬花筒花炮廠啊。
她剛想說他不在家,把競爭對手拒之門外,結果宋括陽從裡面出來了,問是誰?
蕭弘瑤只好把那兩人請進家門。
那兩人果然是想來挖角的,而且東莞薪資水平比這裡的高,對方出了每月三百元的高薪。
難怪原書裡的宋括陽義無反顧選擇南下。
“我們這次是來參加花炮交流會的,明天就回去了,宋主任,你先考慮考慮,這個月底之前再給我答覆都行的。”
對方留了工廠地址和辦公室電話號碼。
送走客人,蕭弘瑤問宋括陽:“你怎麼不直接拒絕?”
“我考慮一下。”
蕭弘瑤一副你為什麼還要考慮的表情,她從抽屜裡找出他之前給她簽字的字條:“你之前給我簽過字的!”
“這張紙條說的是,無硫煙花研製的問題,沒說要去你廠裡上班。”他不糊塗。
“宋括陽,你敢說話不算話,我就……”
“你就怎樣?”
蕭弘瑤微微皺著眉頭,很是煩惱地看著他:“我就……我就把你撕了!”
撕成一片一片餵狗!
宋括陽笑了,他這個人壞的很,“我考慮考慮。”
“行。你考慮。萬老闆和小馬哥有訊息過來,我不告訴你。”
宋括陽被拿捏了,他老實道:“逗你的,我不可能去別家廠子。這是東莞的廠,我怎麼去?”
“也是。”
一個離不開老婆的人,怎麼可能獨自南下。
蕭弘瑤又笑了,“算你識趣。你來我廠子,上班時間自由,下班也自由,有需要才去,沒需要你就在家研究也是一樣的。三百塊錢月薪算什麼,我給你開……三百一!”
宋括陽再次被成功逗笑,“謝謝蕭老闆,賞我口飯吃。”
蕭弘瑤親了他一口,“走吧,晚上出去吃大餐,我請客。”
他失業,她開心。
*
宋括陽辭職第二天,兩口子回蕭家吃晚飯。
劉芳懷孕了,在害喜,不想吃別的,就想吃麻辣肥腸,蕭弘瑤特意去館子店買了兩盤麻辣肥腸回來。
餐桌上,沒人擔心宋括陽離職的事,畢竟蕭弘瑤廠子賺大錢,別人不知道,蕭家人還是知道的。
蕭甘菊說:“辭職了也好,括陽以後能抽出時間來管理廠子的事,小瑤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蕭弘瑤笑道:“我不辛苦,阿婆,我們有分工,你不用為我們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你大嫂現在懷孕了,你們結婚比他們早半年,怎麼到現在還沒動靜?就是太辛苦了嘛。”
蕭弘瑤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拿大鐵勺給大嫂舀了一勺肥腸,“大嫂,我們特意給你買的,你多吃。”
劉芳笑道:“在吃呢。結婚這幾個月,我都胖了,回去我媽說我,怎麼胖了這麼多?我說我們家小姑子,有事沒事往家裡送肉,我想不胖都不行。”
唐月英也笑著說:“所以還是要生閨女。”
王臻文倒臺,霍國強上任後,蕭遠揚受到提拔,做了業務科的內銷組長,劉芳在單位也評了優秀,夫妻倆是事業家庭兩豐收,讓人羨慕。
蕭遠揚對於霍國強針對宋括陽的事,很是疑惑。
“肯定是有人去霍廠長面前說你偷偷幫小瑤設計煙花,不然他不至於這樣針對你。”
這事宋括陽都不好解釋,蕭弘瑤打岔笑道:“現在這樣挺好,陽哥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來我們廠裡幫忙,皆大歡喜。”
正說著,小馬哥來了。
小馬哥和蕭弘瑤宋括陽在外面院子裡說話。
蕭甘菊擔心地問:“怎麼又叫小馬乾活?又出什麼事了?”
蕭遠揚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只安慰:“阿婆你別擔心,小馬做事靠譜,估計就是幫忙跑跑腿,做點力氣活。”
院子裡,小馬哥告訴宋括陽和蕭弘瑤,他找到了霍國強表妹現在的住所。
盯了好幾天,沒看見宋括陽母親出入,但看見霍思思週末在霍國強表妹家住了兩天。
“後來我就數他們家陽臺晾曬的衣服。家裡至少有兩個成年女性居住。我本來想喬裝打扮去送個東西,但我怕打草驚蛇,就讓我兄弟在那邊守著,我先趕回來通知你們。”
宋括陽問:“這段時間霍國強有去過嗎?”
“沒有。他沒來。”
今天太晚,趕去省城都半夜了,現在去不合適。
他們決定第二天一早天矇矇亮就出發去省城,這次宋括陽不讓蕭弘瑤開車,便去叫了廠裡的司機來。
小馬哥帶路,早上七點半來到霍國強表妹徐麗家。
徐麗家住的是省水電局單元樓,就在筒子樓對面,也就是說,那天蕭弘瑤宋括陽站在筒子樓二樓走廊傻傻等待的時候,有人是可以站在徐麗家盯著他們的。
蕭弘瑤不由得毛骨悚然。
大家一起上樓,徐麗家住三樓,蕭弘瑤和宋括陽到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轉角處等著,小馬哥手裡拎著一個蛇皮袋就去敲門。
沒多久,門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來應門,“找誰?”
小馬哥:“霍廠長讓我給他愛人送東西的。”
開門的人沒懷疑,“什麼東西呀,你給我就行。”
“一隻雞。還有一封信,要親手交給嫂子。”
“那你進來坐。”
“我鞋有點髒,我就不進去了。”
開門的人應該就是徐麗,她正準備去上班,便著急叫了聲:“嫂子,國強哥託人送了東西來,還有一封信。”
宋括陽站在樓梯轉角處往下看,蕭弘瑤站他身後,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
她還沒看到樓下是什麼情況,宋括陽已經快步走下樓梯。
一個四十多歲的文雅婦人出現在門口,她問是什麼信,結果看見一個俊朗男青年從樓上下來,就站在門邊,神情複雜,卻滿是激動地看著她。
“媽。我是括陽。”
婦人怔怔看著宋括陽,她表情有些尷尬,不自在,她張了張嘴,好像不知道要怎麼表達。
只能回頭去尋找幫助:“阿麗,阿麗,這裡有個人很奇怪。”
蕭弘瑤敏銳捕捉到,宋括陽的媽媽神情動作有一絲童真般的平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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