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嬸子撫了撫胸口,臉色緩了一些。
“蘇小姐,你嚇我一跳。”
她往關人的房間又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我聽說這幾個人白天被餵了井水,我來看看情況。”
“我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你們都累了,我就想著來幫個忙……”
蘇念沒說話,走到窗邊往裡看了一眼。那六個人縮在牆角,沒有任何異常。
宋嬸子跟在她後面,手指攥著衣角。
“蘇小姐,我能幹活,也能幫忙,別趕我們走。”
她臉上露出祈求的表情,眼眶有點紅。
“我知道我們一家拖累你們了,等我的手好了,我什麼都能幹……”
蘇念看著她,心裡的那點疑心散了大半。
宋嬸子應該是怕自己家沒用,怕被趕走,所以才半夜下來看看,想著幫個忙。
蘇念收回目光,聲音沒那麼冷了。
“您先養好傷再說。”
宋嬸子還想張嘴說什麼,蘇念直接打斷了她。
“嬸子,回去睡覺吧。”
宋嬸子閉上了嘴,看了蘇念一眼,才轉身上樓。
蘇念在樓下轉了轉,鐵絲網附近沒有人。
她正要轉身回去,身後傳來腳步聲。陸沉提著砍刀從上面那棟房子巡邏回來了。
“念念?你怎麼下來了?”
他小跑兩步,走到蘇念身邊。
“睡不著?”
蘇念點頭。
“下來走走。”
蘇念想了想,還是把剛才的事和陸沉說了一遍,陸沉聽完,沉默了幾秒。
“宋家的事,再看看吧。”
蘇念點頭,陸沉抬頭看了一眼月亮,把砍刀插回腰間。
“你上去睡吧,我去叫林海換班。”
蘇念轉身上樓。
陸沉叫完林海剛上到樓梯口,發現星星竟然也在走廊裡,摟著蘇唸的腰。
他看到陸沉,眼睛一亮。
“媽媽,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睡。”
蘇念愣了一下,回頭看到了陸沉,又轉過來,星星的小臉仰著,嘴癟著,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狗。
“就一次好不好?我還沒和爸爸媽媽一起睡過……”
蘇念張了張嘴,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這是她欠星星的。
“好。”
蘇念還是點了頭。
星星高興壞了,衝過去抱住陸沉的大腿。
“爸爸,媽媽同意了!我們一起睡!”
陸沉看了蘇念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又摸了摸星星的頭。
“星星你快上床,爸爸再去衝個澡,馬上就來。”
星星點頭,屁顛屁顛地爬上床,眼巴巴望著門口。
蘇念靠在床頭,手指攥著被子,心裡有點亂。
要和陸沉睡一張床,她還沒準備好。
蘇念還糾結著,陸沉就沖澡回來了。
他站在床邊,看著床,又看看蘇念。
“星星,你睡中間。”
蘇念說完爬到最裡面,靠著牆,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脖子。
星星躺在中間,剛開始很興奮,一會兒抱抱蘇念,一會兒抱抱陸沉,翻來覆去的。
“媽媽,我好開心!”
星星親了一口蘇念。
翻了半天,他終於困了,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蘇念卻睡不著。
她能感覺到陸沉的呼吸和他的味道,很熟悉的味道。
她盯著牆,不敢翻身。
“念念,你睡著了嗎?”
陸沉的聲音隔著星星傳過來。
蘇念沒說話。
“念念……”
他又叫了一聲。
蘇念閉了一下眼睛。
“沒。”
沉默了幾秒。
陸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聲音很低。
“之前沒時間,有件事,我不想瞞著你。”
他停了一下,蘇念聽到了他的呼吸聲比剛才重了一些。
“我是重生的。”
蘇唸的身體僵住了,她猛地睜大眼睛。
重生?
陸沉也重生了?
她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之前那些電話,那些斷斷續續的提醒,“小心”“快跑”,訊號差得要命,她以為是詐騙電話。
原來是陸沉,他一直在提醒她。
“我知道你不信……”
陸沉的聲音有點苦澀。
蘇念沒有馬上回答,她的手指攥著被子,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信。”
陸沉愣了一下,蘇念翻過身,看著他。
他側躺著,面對著她,肩膀很寬,頭髮還沒幹透。
她的鼻子發酸,眼眶發澀。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詐騙電話……”蘇唸的聲音有點哽,“你打了那麼多次,我都沒聽清。”
陸沉沉默了一下。
“訊號太差了。”他的聲音很低,“我打了好多遍,每次剛接通就斷了。”
他頓了頓,“幸好你們自己逃出來了。”
她想到了那個戒指,咬了咬嘴唇。
“陸沉。”
“嗯。”
“你送我的那個戒指,它有空間。”
陸沉翻過身,看著她。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眼眶有點紅。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手指停在她臉頰旁邊,沒有落下去。
“幸好有它在。”他的聲音有點啞,“要不然你和星星……”
他沒說下去,把手指縮回去了。
蘇念把臉埋進枕頭裡,沒有說話。兩個人躺在黑暗中,中間隔著星星。
星星睡得很沉,小手還攥著蘇唸的衣服,呼吸又輕又穩。
“念念,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陸沉的語氣帶著一點試探。
蘇念盯著天花板。
她想到了六年前,他走的那天什麼都沒說,後來她一個人去了醫院,一個人把星星生下來,一個人把他養大。
她恨了他六年。
但現在她知道了,陸沉重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蘇念沉默了很久。
“先活下去再說吧。”
她的聲音很輕。
陸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蘇念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陸沉,睡吧。”
房間裡安靜了。
蘇念閉著眼睛,聽到陸沉的呼吸聲,她知道陸沉也沒睡著。
一直到天邊發白,蘇念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啊!”
天剛亮,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
是趙眉的聲音。
蘇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陸沉已經翻身下床,從床邊抽出砍刀,衝到走廊上。
蘇念跟在他後面,跑到走廊上,往院子外面看。
鐵絲網外面竟然圍了二十多個人,全是男的,手裡都拿著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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