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貪婪、自私、邪惡、墮落……
世上許多貶義的詞都可以冠在惡魔身上。
他承認，在對待芙瑤的方面上，他和那些老鼠一樣貪婪自私。
他怎麼能拒絕小公主提出的單獨相處的請求呢？
他沒辦法拒絕。
小公主對他太好了。
之前他以主教的身份與小公主相處，小公主會關心他臉上的燒傷疼不疼，現在他以惡魔的身份與小公主相處，小公主說理解他，想和他單獨相處。
小公主怎麼會這麼好呢？
惡魔看向角落裡那群跟垃圾沒兩樣的老鼠們，也覺得這些老鼠有些多餘了。
他知道以後和小公主單獨相處的機會有的是，可他惡魔的本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是貪婪自私的惡魔，他現在就想和小公主單獨相處。
惡魔咧嘴笑了，毫不猶豫答應了芙瑤。
“我會無條件服從您的任何指示。”
“我現在就帶您離開。”
-
巴特利特來自地獄，是徹頭徹尾的惡魔。
惡魔離開地獄，來到人世間只有一個方式——被惡魔的信徒用鮮血與蠟燭繪製的召喚惡魔的陣法召喚出靈魂，再以人的軀殼作為容器，將靈魂安置在容器裡。
三百年前，他為了被人召喚出來，一直在以惡魔靈魂的形態蠱惑前一個國家的亡國君主，讓亡國君主成為了他最忠誠的信徒，不惜用一切代價把他召喚出來。
就在他即將降臨的前一刻，他的信徒死了，國家也亡了。
真可惜。
幸好他滲透了這個王國，就連教會里光明神的信徒裡都有他的信徒。
那個信徒準備好了召喚惡魔的陣法，願意用他自己作為惡魔的容器，卻不料被教會的主教，也就是他現在所用的這副軀殼的原主所撞破。
蠟燭滾翻，燭火席捲了教堂，無盡的火焰吞噬了他們的軀殼，人們在尖叫，生命在消逝。
他的靈魂於烈火中飄蕩，浴火重生。
他降臨了。
美中不足的是，他這副用來承載他靈魂的軀殼的臉在大火裡被燒傷了。
每逢下雨天，亦或是天氣稍微冷了一點，他臉上的傷疤就開始隱隱作痛，如有數只毒蟲在啃食，那些醜陋的傷疤爬上了他的臉，帶給他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這些疼痛他尚能忍受，也沒想過再換副軀殼。
直到小公主的誕生。
小公主誕生的那一瞬間，霞光萬道，如神祗降世。
他感受到了小公主身上耀眼的光明氣息。
小公主是被神明垂憐的人，是被光明神選中的天之驕子，天生就應該受到萬千的寵愛。
後來，他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芙瑤，即使是光明灼燒了他這個在地獄裡的陰暗惡魔，他也義無反顧奔向他的光明。
他無法剋制對芙瑤的愛，他開始自卑，自卑芙瑤會不會不喜歡他這麼醜陋的臉，自卑芙瑤會不會喜歡他一個被世人唾棄的惡魔。
換一副軀殼。
惡魔的陰暗本性逐漸顯現，這是他腦袋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惡魔的靈魂需要容器的承載，他這些年裡一直在挑選最適合的容器，卻始終沒有找到令他滿意的。
卻偶然發現，他所在的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有一天，會有來自異世界的外來者闖入他們這個世界。
好像是……什麼遊戲？
他心裡有一道聲音在告訴他，蠱惑他，驅使他。
用百人的鮮血繪製成陣法，再拿那些外來者作為祭品獻祭，他就能重獲新生，不必再依賴容器，也能以自己真正的面目面對芙瑤。
他希望芙瑤能喜歡他本來的樣貌，不喜歡也沒關係，他可以在那些外來者裡找一個合適的容器，繼續將靈魂承載在容器裡。
對了，芙瑤剛才是不是說，她理解他？
巴特利特忽然愣住了，唇角的笑愈來愈深，深到幾近咧到耳根。
小公主說，她理解他，她理解他作為一個惡魔的想法。
小公主是不是接受他是一個惡魔了？
小公主是不是也喜歡他？
小公主喜歡他……那真是太好了。
不需要那些沒用的容器了，他會以惡魔的身份，完完整整地與芙瑤在一起，直至他生命的消逝。
即使將他的心臟、他的軀殼、他的靈魂、他的一切無償奉獻給小公主，無論小公主是否喜歡他，他也會永遠忠於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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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抱著芙瑤，帶芙瑤離開了地下室，重新回到芙瑤所熟悉的房間。
清洗掉芙瑤身上的髒汙後，他把芙瑤溫柔地放在溫軟的床上，為芙瑤蓋上被子。
他勤勤懇懇地把房間裡的血跡清理了，把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
只是空氣里老鼠噁心的味道一直驅散不了。
惡魔沒有心急，去薔薇花房裡找來了幾束濃郁到發甜的薔薇，插入水瓶裡，濃郁花香堪堪能掩蓋一點血腥氣。
惡魔坐在芙瑤的床邊，抬起他的手，臉上的面具被他掀開了一半，露出那隻深情的碧藍眼眸。
如清澈透明的湖水，芙瑤的身影在湖面上盪漾，暈開一圈圈漣漪。
他單薄的唇微抿，上揚到一個恰好的弧度，眼睛剛露出沒幾秒，他唇角的笑漸漸淡了，順手將面具放下了。
“算了，我怕您被嚇著，還是不摘了。”
這張醜陋的臉會嚇著小公主，還是不摘了。
等今夜過去，他再去把那些老鼠殺了。
他重新恢復他的惡魔軀殼後，也不用再在小公主面前遮遮掩掩了。
因為小公主已經接受了他的惡魔身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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