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周鈞說,罪惡之城和天善之城的人不對付,幾乎到了一見面就要打起來的地步。
因此,罪惡之城和天善之城的人分了上午和下午錯開時間來教堂。
今天教堂要來客人,前一天芙瑤就和那些常來教堂討食物的流民說了,讓他們今天來的時間早些,他們也聽了芙瑤的話,一大早就來到了教堂。
芙瑤要去帶罪惡之城的人見艾爾溫特,於是將給流民發食物的任務交給了周鈞。
周鈞笑了笑,爽快地答應了。
罪惡之城的人來了,他們來的人不多,為首的是一個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
他生著黑髮紅眸,下頜線清晰,顏色淡薄的嘴唇線條凌厲。
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勢如沉重的山,如一塊沉沉的石頭,壓著人的背脊,壓得人甚至不敢抬眼與他直視。
芙瑤看到罪惡之城的這一行人,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怯意。
她邁著小碎步走到他們面前。
等走到他們面前,她才發現為首的黑衣男人生得高大得嚇人。
她立在他面前,猶如站在雄獅面前的小鳥,他輕而易舉地用寬闊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讓小鳥連展開翅膀飛走的勇氣都沒有,已經嚇到懨懨的了。
芙瑤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嚨,嚥下一口唾沫。
和布蘭溫一樣高大,比布蘭溫兇多了……
[別把我小瑤寶寶嚇著了。]
[江狗,沒看見我小瑤寶寶被嚇著了嗎?你有什麼資格站在我小瑤寶寶面前?要自動跪下拴上鍊子當狗你知道嗎?]
[小瑤好小的一隻,萌萌的。]
[寶寶抬起頭來讓老公看看呀,怎麼一直低著頭?]
“小修女,早上好呀~”壓抑的氣氛被鬱臣風打破,他笑眯眯地揮手和芙瑤打招呼,“又見到你了,自從上次一別,我在罪惡之城一直念著你呢。”
芙瑤不想和奇奇怪怪的鬱臣風說話,她聲音微弱地低頭自說自話:“我是聖利奧大教堂的修女,芙瑤,歡迎各位從罪惡之城遠道而來。”
芙瑤說完話後,黑衣男人也說話了,聲音如芙瑤所想的那般低沉沉的。
“你們教堂的主教呢?”
“艾爾溫特大人在裡面,他等候你們多時了,我這就帶你們去見他。”
“等一下。”黑衣男人喊停了正要邁開腳走的芙瑤,然後對後面跟著他的罪惡之城的人說,“你們留在這裡。”
鬱臣風指著自己的鼻頭:“我也要留在這裡嗎?”
黑衣男人:“你也要。”
鬱臣風蠻想和芙瑤多待一會兒,可是他不能忤逆黑衣男人的話,只好無所謂地雙手一攤:“行吧。”
罪惡之城的人完完全全聽從黑衣男人的命令,不像鬱臣風一樣還去問一嘴黑衣男人,他們連問都不敢問。
鬱臣風餘光瞥見不遠處在給流民發食物的周鈞,虛了虛眼睛,眼尾勾成一個上挑的弧度,猶如陰險狡詐的狐貍:“哦?”
“那邊似乎需要我們幫忙啊……反正都是來贖罪的,我們也去幫幫忙吧。”
他抱著手臂,側頭看向黑衣男人,等待黑衣男人的指示。
黑衣男人沒有動作,也沒有下達命令,只回了他一個淡漠的眼神,看來是默認了。
鬱臣風當即招呼著和他一起來的罪惡之城的人,一起走向周鈞和那群流民的方向。
身邊的人少了起來,只剩下了黑衣男人和芙瑤。
芙瑤心裡的驚慌未解,主要是黑衣男人站在她身邊,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屬於上位者的威壓。
“我、我帶您去找艾爾溫特大人。”
“嗯。”
黑衣男人沒有張口,用鼻音低低地嗯了一聲。
芙瑤帶著黑衣男人來到教堂的書房,艾爾溫特在教堂很喜歡在書房裡讀書,今天也在書房等候著善惡兩城來的客人。
艾爾溫特坐在書桌後,手裡翻閱著聖經,背脊挺得筆直,金絲眼鏡掛在鼻樑上,耳後垂下一條細細的鏈子,與金色的髮絲挨在一起,卻沒有交纏,一派莊重肅穆的模樣。
“艾爾溫特大人,罪惡之城的人來訪了。”
芙瑤輕輕推開書房的門,將黑衣男人帶到。
“辛苦你了,小瑤。”艾爾溫特的視線從聖經上抽離,抬頭看了一眼在門口芙瑤身後站著的高大男人,然後對芙瑤說,“去休息一下吧。”
芙瑤不敢多言,怕耽擱了他們重要的議事,在黑衣男人進入房間後,她與他們道別,關上門逃似的離開了。
黑衣男人的目光微微向下側移,落在身後的房間門上。
在小修女離開後,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那個小修女的身影。
鬱臣風來了教堂兩次,見了教堂的小修女兩次,回罪惡之城後天天在他耳邊唸叨著他可愛漂亮的、香香軟軟的小修女,把他惹得煩厭,恨不得拿剪刀把鬱臣風的舌頭給剪了。
剛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小修女身上。
一是因為這小修女確實如鬱臣風所說的那樣,像只可愛的小兔子,讓人想找個精緻的金絲籠,將她關在籠子裡面,每天光是看上一眼都覺得滿足了。
金絲籠的地面上必須鋪上絨毯,避免讓她磕著了、碰著了,如果真讓她受傷了,她的眼眶會變得像兔子眼睛一樣紅通通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滾落。
他剛才也看到了,小修女的面板是瓷一樣的白色,還透著可愛的粉,想必嫩得跟塊易碎的豆腐似的,受不起一點磕碰。
他聽鬱臣風說多了,鬼使神差地真命人去打造了一個純金的金絲籠。
當然,還鋪上了絨毯。
二是因為這個小修女的樣貌和名字……
很眼熟,很耳熟。
他沒記錯的話。
那個人,正是因為她進的這個副本。
“城主,請坐吧。”
黑衣男人面上的表情不顯,那薄削深色唇從始至終都是向下瞥的,薄涼到了極致,如艾爾溫特所言,坐在了艾爾溫特的對面。
饒是洞悉人心的艾爾溫特也沒看透城府深重的罪惡之城城主的所思所想。
黑衣男人坐在艾爾溫特對面,面對傳聞中“神明的使者”——艾爾溫特,他沒有露怯。
不像那些普通的流民,上來就對著艾爾溫特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罪過,祈求神明的寬恕。
他習慣了掌握主導權,不用艾爾溫特發問,他已經開始自我介紹了。
“我是罪惡之城的城主,江烈。”他說,“上個星期我寫給了教堂一封信,想必主教大人也看到了,我就不費口舌了。”
“我要問主教大人幾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不是用疑問的口吻說:“我可以問主教大人幾個問題嗎?”
而是直接用不容拒絕的陳述口吻說:“我要問主教大人幾個很重要的問題。”
啊……真是讓人生煩的態度啊。
艾爾溫特心裡對江烈的不虞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仍舊扮演著心懷天下的仁慈主教角色,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當然可以,請問吧。”
江烈也不拐彎抹角了,單刀直入,先是問了他最為在意的問題。
“我想問一下主教大人。”
“你知道天上漂浮著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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