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抗揍啊
“參九錫！”鳳清酒上前，被人一把拉住。
“藏書閣的木頭，都是用靈石和符籙淬鍊過，比尋常礦山的花崗石還要堅固，那人竟然能留下這麼重的指印，就是我輩鍛體的師兄都做不到。”
“此人，絕不是你的同伴！”
鳳清酒猶豫一瞬，她用過鬼刀後，鬼眼的運轉也越發熟練。
這隻手上瀰漫的靈霧如清明淨水。尋常人沒經過淬體的，周身靈霧都透著微微藍光，不像林廢那樣，日日受三千錘鍊，才有幾近透明的純淨磁場。
蘇小荷小心靠近，咒文覆在拳頭上，準備等人爬上來的時候，一擊即中。
先打暈再說。
鳳清酒屏住呼吸，蘇小荷的縛天咒能憑空摔死一隻三米長的白狼，恐怕對付鍛體高手也綽綽有餘。
隨著廢墟簌簌往下滑落碎屑，那人的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灰藍色的袖子纏在手肘，雙手一撐，跳了出來。
不是參九錫是誰！
“哈嘿！”鳳清酒沒來的及阻止，蘇小荷一拳砸在對方後頸上。
咒文粉碎，蘇小荷的拳頭抵在對方脆弱的脖頸處。
參九錫轉頭看她，蘇小荷五官微微抽動，嘴唇死死抿著。
“三……二……一！”鄒衍倒數。
“啊！！！”蘇小荷慘叫一聲，抱著右手摔下廢墟。
參九錫神色不變，脖子處連個紅色的印痕都沒有，眼神頗有些無辜。
鳳清酒急忙跑過去，將人扶起來，眼前這場景，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一個時辰沒見，你變得，挺抗揍啊！”
蘇小荷看向他的手中，手指哆嗦道，“你練了《天言錄》？”
“白帝尊者撰寫的《天階真言錄》……”鳳清酒看著書簡上的大字，倒吸一口涼氣。
她拍了拍參九錫的肩膀，“好造化啊。”
拍完，收回手，手掌一片洇紅。她把手藏在身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來以後，人是欺負不了咯。
“怎麼可能？！”
正廳裡，一個穿著淺青勁裝的修士怒道，“他就這麼輕易，煉成了龍骨？”
“多長時間？”
“從護法把人關進去開始算，半個時辰左右。”
弟子看向大師兄，他平日裡脾氣很好，對弟子從不臉紅，這次……
孫淼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他平復心緒，“蘇護法性情俠義，難免被人利用。派人查查這幾人的底細。”
“還有，查查藏書閣的記錄，我懷疑《天言錄》被有心人，傳到了外面。”
“大師兄是說，這散修極有可能，是之前就在練習……”
弟子收到眼神，立即道，“我立即去辦。”
“那是鑄龍骨哎……你半個時辰……你……我……”
蘇小荷站在院子裡，指著參九錫，一臉你別誆我的表情。
“帝尊親手編寫的修煉功法，內容恢弘浩瀚，深奧艱澀，需千錘百煉方能功成。”
當日他們這些有資質的弟子，都曾召集試圖修煉，只有大師兄孫淼勉強堅持三個時辰。代價是，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很艱澀麼？”參九錫回憶一番，“我只是順著瀑布落下，撞碎了七塊礁石……”
“七塊……”蘇小荷風中凌亂，她當時順著瀑布落下，剛撞在第一塊礁石上，石頭什麼事都沒有，自己整個胳膊都脫臼了！
只是第一塊礁石，她就整整練了十日，才堪堪撞碎，十日啊！
鳳清酒站在一邊，眼睛不斷上下掃視著。
“你在看什麼？”鄒衍湊過來，低聲問道。
鳳清酒嚇了一跳，小聲道，“那麼漂亮的小公子，要是變成滿身硬疙瘩的壯漢，那豈不是暴殄天物。”
“嗯……”鄒衍點點頭，“怕是中洲女子的手帕都能絞碎咯。”
“是吧，”鳳清酒得覓知音，“不過好在，他的胳膊看起來很光滑，也沒什麼肌肉輪廓，不算誇張。”
“咳！”參九錫看向咬耳朵的兩人，“我聽得見。”
“說起來，我們在這兒幹什麼？”鳳清酒問道。
“當然是等帝尊召見。”蘇小荷剛說完，一個身穿緋色羅裙的女子，氣勢洶洶地穿過眾人，走了進去。
“哎……還沒……”蘇小荷撲了個空。
女子的側臉劃過鳳清酒眼底，她愣了一下，看向參九錫。
他剛好站在那女子走來的方向，對方的容顏清晰落在眼中，參九錫神色一亂，很快壓抑下去，問道，“剛才經過的，是誰？”
“哦，是戚潭音，戚姑娘，之前被帝尊撿回來的……侍女。”蘇小荷舌頭有些打結，她眼神心虛地瞟一眼鄒衍。
“難怪蘇護法說，能幫冥王大人找回愛妾。”鄒衍意有所指。
“那是誆你的。”蘇小荷惱羞成怒。
“潭音姑娘長得，很像我們的一位故人。是吧，九錫。”鳳清酒的話如一盆冷水，澆在參九錫頭上。
參九錫清醒過來，“的確很像。”
那樣風華絕代，和自己六七分相似的臉，不是自己孃親，又是誰？
只是記憶中，父親死後，孃親就變得很冷漠。
如果不是之前的那場重逢，他甚至都記不起，那些溫馨快活的日子。
“白滄海！”屋中傳來女人暴躁的聲音，“毗婆樹百年就只結三百顆果子，分給門中弟子尚且不夠，你竟然敢搶！”
“是他們自己想要功法秘籍的嘛，不怪我啊……”一個老頭的聲音傳出來。
“毗婆果可淬鍊靈脈筋骨，只對玄遊境以下低階弟子有用。你竟然拿來當零嘴吃。好歹也是天地道宰這樣的人物了，怎麼還留戀口腹之慾……”
“這……下酒總得有點嚼的東西吧，況且……他們都是自願的。”
“自願個屁！他們那是怕你白龍帝尊的名頭！”
只聽屋裡面腳步跑動，叮鈴咣啷的聲響，“你把果子給我！”
“不給！”白滄海抱著盤子飛到半空中，戚潭音氣得在下面跳腳。
“自從潭姑娘來了，終於有人能治一治帝尊大人了，可惜她不會法術。”
會法術的，誰敢在帝尊面前造次，直接就被掃出去了。
白龍帝尊正洋洋得意，一隻手從背後伸過去，拿了一隻毗婆果，放在嘴邊，咔嚓咬了一口。
聲音從身後傳來，鳳清酒一臉驚悚地看著鄒衍，他是怎麼做到的。
“呵！哪來的小鬼？”說話間，鄒衍周身的脊骨逐漸挺拔起來，眉眼間精氣神也足了。
整個人哪裡還有一點弱雞模樣。
鳳清酒攥起拳頭，傾注靈力，就要試試他的筋骨。
鄒衍立即上前，拽住她的手腕，“不至於不至於……”
一隻手摁在他肩膀上，參九錫手指微微用力，鄒衍臉色驟變，手騰得鬆開。
不講武德啊……
鳳清酒聳肩，笑眯眯看他，不是我授意的。
但是，喜聞樂見。
“進來吧！”有外人在，白帝整理衣領，手指摸了摸腰間的葫蘆，盤坐在屋中。
戚潭音趁機將毗婆果奪過來。
“拜見白龍帝尊，我替冥王大人，向您問好。”鄒衍識時務地拜見，絲毫沒有愚人城，唯我獨尊的模樣。
蘇小荷恨恨瞥他一眼，“帝尊，這是愚人城城主鄒衍。這幾位是路上出手相救的散修，如果不是他們，恐怕我和奉生幾位弟子，都回不來見您了。”
“哎……”白滄海擺擺手，“世間事，結果如何便如何，既有活下來的造化，自然有人相救。”
他看向鳳清酒和參九錫，“青龍老頭，就喜歡搞這些花裡胡哨。”
鳳清酒和參九錫對視一眼，他知道。
“既然他的人情，我還是要給的，說說吧，想要什麼？”
“帝尊，現在仙門的人已經陸續進入龍首原，正事要緊。”蘇小荷提醒道。
“哦，鄒衍是吧。”白滄海轉頭，“聽說冥域的城主，都有規則之力，一人所在可抵百萬兵。如今我神闕門被圍困，你要不要幫忙呢？”
白滄海頭髮白了大半，鬍子也捶在地上，滿臉皺紋，活像個尋常慈祥的老頭。
然而鄒衍眼皮一閃，金色的亮光幾乎閃瞎他的鬼眼。
白帝要是真的放出通體金光，自己就只剩下魂飛魄散的份了。
這哪裡是請求，分明是脅迫！
他呼吸微亂，拱手道，“我願助神闕門退敵。”
分明是趕鴨子上架麼，鳳清酒心裡嘟囔。如果不是背後有青帝操盤，恐怕他們縱然有恩於蘇小荷，也見不到白帝吧。
“只是……”鄒衍猶豫片刻，提醒道，“冥域規矩，一朝驅使，永世臣服。”
“您真的決定要用我的力量麼？”
鄒衍和蘇小荷先行離開，蘇小荷攔住他，“什麼意思？”
鄒衍看她一眼，“我們冥域的人，只驅使鬼，帶我去你們神闕門的墳冢。”
蘇小荷攥起拳頭，他的意思是，會驅使死去的弟子作戰，一旦驅使，他們的魂魄將滯留冥域，永不安寧。
“不可以。”蘇小荷站在原地。
“活人重要，還是死人重要？”鄒衍問。
“生死不過軀殼，輪迴才是永恆。”蘇小荷腳步一轉，“如果非要犧牲，那就去那裡。”
蘇小荷走的方向，是神闕門歷代護法的祠堂。
如果非要有人永世不得安寧，那就讓那些曾經發誓，守護神闕門的人來做吧。
他們的信念和力量，比普通弟子更強大。
如果非要犧牲，就讓那些心甘情願擔負使命的人來做吧。
鄒衍看著蘇小荷堅定的背影，這就是神闕門，真正的人間正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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