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狼王
“蕭大哥,你這麼快就破境通玄了!”林廢穿好衣服,踏上靈泉臺階。
蕭慕河感覺自己身體的靈力越發充沛,這靈泉的藥力不斷疏離阻滯的靈脈,將強行墮境的損害徹底修復。
這樣珍貴的泉眼,就是大淵王室的清華池,也沒有此等功效。
想起困在鬼蜮的齊煜,他眸子一暗,就算僥倖活著出去,怕是也難逃嚴懲。
說不得這些修為還能保留多久。
他做殺手的,一輩子都藏在陰影裡,躲避著所有的惡意和殺招。像如今這樣直接捲入漩渦中,無法掌控地隨著命運起伏,反倒讓他有些無措。
“有些不太對勁……”林廢打量周圍,突然道。
蕭慕河敏銳地回神,確實。
他快速繫好衣服,靈識鋪展開去,“落葉還在。”
但清掃落葉的弟子不見了。
“之前我們泡靈泉的時候,每隔一會兒都會有弟子經過,有的還趁機打量。現在都不見了。”林廢心裡有些不好的猜想。
“應該是,出事了。”蕭慕河對環境十分敏銳,“我聞到了驚慌的味道。”
這是可以聞到的?林廢忍不住驚訝。
“人在歡愉的時候,身體散發的靈息透著微甜,像秋日禾稻收割一樣;一旦周圍慌亂殺伐,靈息就會變得混亂,混合的氣味就會有些海鹽的苦辛味道。”
鳥獸會提前感應逃離,連帶著整個周遭透著一種詭異的靜謐。
這是在七十年殺手生涯中,他得到的最寶貴的經驗。關鍵時候能夠救命的直覺。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傳來,蕭慕河神色警惕,將林廢擋在身後。
“兩位,我是月初院的弟子,洞府就在附近。”小弟子跑得氣喘吁吁,“仙門打過來了,你們快隨我去洞府躲一躲吧。”
少年胸膛起起伏伏,臉頰通紅,鬢角被汗水打溼,眼中盡是誠懇。
蕭慕河猶豫一瞬,林廢道,“我相信他。”
“我們先躲起來,然後找機會和鳳大人他們會和。”
“對,快隨我來吧。”小弟子拉著人往附近的洞府跑,“這邊在神闕臺西北角,位置比較偏僻,他們就算進攻也不會選這裡的。”
蕭慕河抬頭看著一座大陣從蒼穹緩緩浮現,五彩的光罩罩在頭頂。
不,如果我是仙門領袖,一定會佯裝攻正門,吸引火力,然後攻擊防守虛空處。
“這邊的弟子都是低階弟子麼?”蕭慕河問道。
“對,”小弟子點頭,“初字院的弟子,大都是地生境,天元境弟子,法力不夠強,這樣的大戰去了也是送人頭。”
蕭慕河停下腳步,拽住小弟子,視線落在他的腰牌上,
“聞堰,立即通知院中弟子,加強結界!”
“我……我們已經設立了結界,還有學堂師父在……”聞堰突然生出一陣慌張,嘴巴都說不利索。
“立即向蘇護法傳訊,讓他們前來支援!”蕭慕河心中警鈴大盛,“如果我猜得沒錯,仙門會挑選防守薄弱處攻擊,這裡一旦攻破,他們就能避開神闕臺主力弟子,長驅直入。”
“到時候再回頭圍堵,就難了。”
“你說的對。”聞堰從懷中召出傳訊靈蝶,手心被汗打得溼滑,“弟子月初院……”
一陣強大的靈力盪出,靈蝶隨即湮滅。
“有人自爆了!”一旦靈力自爆,就是碰上了極為厲害的對手。
聞堰感知到熟悉的靈力波動,腳下一軟,“齊先生……”
蕭慕河拎起人,“快走,我們必須儘快與大部隊匯合。”
“來不及了。”林廢突然開口,他身影一閃,踢下一根竹竿,手腕一抖。
碗口大的竹條敲在七寸處,丈餘高的金線大蛇嘶吼一聲,癱倒在地。
“這種蛇最擅偵察……”聞堰看著死蛇尚且睜著的赤紅眼珠,一臉不敢置信,“大陣為白帝親設,怎麼可能這麼快被攻破?”
“難道是……”
“內鬼。”蕭慕河道。
“不可能!”聞堰猛地推開他,“神闕門弟子皆仰慕帝尊前來問道,無論出身貴賤,皆由先生們悉心指導。誰敢背叛帝尊,誰又會如此忘恩負義?”
“或許是仙門混進來的諜者,本就不屬於神闕門。”林廢好心勸道。
說話間,一隻靈蝶飛來,落在蕭慕河手心。
靈蝶化出金色的字跡,“速來護法堂,別死!”
“別死?”一個陌生的聲音當空響起,三人抬頭,“恐怕不行。”
一個藍髮少年,坐在一隻白狼身上,那隻白狼竟然還長出飛天羽翼,穩穩懸停在半空。
展開的羽翼足有三米之長,陰影打在三人身上,白狼鼻子一嗅,頓時露出一口鋸齒狼牙。
狼牙上還沾著幾絲皮肉碎屑,聞堰胃中一陣翻湧,差點兒吐出來。
少年身上的銀色外袍破損,袖口露出小臂,邊緣一片焦黑。
“這麼好的銀鱗軟甲,都能弄壞,老匹夫的靈力很厲害啊……”
“是你害了齊先生。”聞堰咬著牙,死死瞪著少年。
“哎呀……”商榕咧著得意的笑,“仙門和神闕門,本就是不死不休。”
“弱肉強食,死了要怪自己沒本事。”
“哦……還要怪那位帝尊,偏偏要寫什麼修煉心法,天下人都能修煉了,我們仙門還靠什麼活著?”
“說到底,你們這位道貌傲然的帝尊,才是真真害了我們仙門。我們也只是,防守保命而已。”
說話間,他身後陸續顯出幾十名黑衣修士凌空出現。
這樣精準的傳送,就是蕭慕河也沒見過。
蕭慕河皺起眉頭,“氣息很淡,是近戰修士。”
商榕像抓到獵物的獵人,眼中透著嗜血的興奮,“來啊,像野獸一樣,撕碎他們吧。”
聞堰還沒來的及拔劍,黑衣修士已經落到身前。
一道銀光劃過胸口,好快!可是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把短刀斜裡刺出,貼著聞堰的胸口,自下而上劃過。抵住心口的劍尖無法靠近半分,呲啦啦的摩擦劍氣撕碎布料。
聞堰只覺得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恍惚間已經被護在兩人中央。
林廢手持竹竿掃過附近的修士,長劍閃過,竹條砍成竹塊,簌簌落下,劍鋒直逼眉心。
他反手抽出聞堰的佩劍,咔嚓一聲,兩劍相拼,死死抵住。
耳邊是路上與鳳清酒的閒聊,“這裡是萬年前,修為和兵器都跟萬年後不同,遇到對方手持兵器,不要貿然用拳來接,先拿些趁手的試試深淺。”
“但我沒學過劍招。”林廢撓著腦袋。
“武道一途,都是一通百通,把那些兵器當作你的拳頭,就可以了。”
“如果覺得招式太死板,就畫圈……”她拿著柳條在手裡轉了轉,“就像殘江月的流轉心法一樣。”
嘩啦,黑衣修士的長劍脫手,好機會!
林廢一拳砸在對方胸口,對方整個人倒飛出去。
周圍的黑衣修士一看,三五個湧了過來。
他劍身長橫,見招拆招,竟然也慢慢舞得頗有章法。
另一邊,蕭慕河雖然拿著短刀,卻行動如鬼魅,那些黑衣修士長刀還沒劈下,人已經貼近,手指捏住頸□□,瞬間失去意識。
沒過多久,蕭慕河和林廢還沒怎麼受傷,對方已經被制服七八個人。
聞堰呆呆看著戰局,他們不是散修麼,怎麼會這麼厲害?
商榕坐在半空,俯身看著兩人,眼中興味更濃,“我還沒見過近戰這麼厲害的傢伙,竟然能把我的死侍打得這麼狼狽,看他們也不是神闕門的人,不如收服到我門下如何?”
手揉著白狼柔軟厚實的毛皮,“融雪,你覺得怎麼樣?”
“呼嚕嚕……殺……殺!”腦海中出現白狼的心聲。
商榕臉色有些陰沉,“就是他們殺了我的小羽。從它出生我就養著他,天材地寶地悉心照顧,三百年幾乎修出三千年道行,還有半月就能生出飛翼。”
“今日,本該是它帶著我踏碎神闕門,沒想到死在你們手裡。”
“融雪!”商榕站起來,飛天羽翼撲閃開來,“殺!”
話音落下,無數白色的飛羽劃過空中,燃起藍色的磷火,周圍掀起的落葉被磷化擦中,迅速化為灰燼。
周圍的黑衣修士紛紛消失不見。
林廢和蕭慕河閃退幾步,架起聞堰,不斷向相反的方向逃跑。
聞堰背對著兩人,看著滿地黑色的坑洞,他的同伴就是這麼害死的麼?
“別發愣了,往哪兒跑?”蕭慕河逆著風大吼道。
聞堰整個人陷入恍惚,蕭慕河喊了幾聲,都沒有聽見。
他被嚇破膽子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場,一旦遇到同伴陣亡,或者對手特別強大的情況,就會直接毀掉心神,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想要讓他指路都是奢望。
身後的飛天翼還在持續發出攻擊,以目前的兵器,根本無法招架磷火。他們只能憑著直覺左右逃躥。
“唰!”一條鎖鏈從腳邊的土壤蜿蜒襲來。
林廢和蕭慕河沒來得及反應,一道咒術纏上身體,他們倆突然凌空而起,雙手被縛,掉在空中。
聞堰栽倒在地,幾個翻滾,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他驚駭地看著懸掛的兩人,他們剛剛危機關頭,都沒有捨棄自己。
“你怎麼會,神闕門的縛天咒?”熟悉的金赤色咒文鎖鏈在空中搖晃。
蕭慕河催動短刀擊打鎖鏈,靈氣淬鍊的刀刃打在上面,就像陷入泥濘沼澤,直接被咬住,新的鎖鏈纏上刀柄,牢牢鎖死。
林廢整個腰身被縛,一旦他催動靈力,鎖鏈就會沿著靈力的脈絡遊走捆綁,半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
“真沒意思……”商榕手中轉著梅花飛鏢,“遊戲這麼快就要結束了。”
他看向下方的聞堰,“不如你說說,誰先死比較好?”
一個身心崩潰的修士,在他眼裡就如同馴養的牛羊,就算沒有繩子拴著,也不會逃跑。
“告訴我……”聞堰突然低聲大吼。
商榕嚇了一跳,“呦呵,還有點兒骨氣啊……”
“告訴我……”聞堰的聲音低下去,“縛天咒,是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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